薛荔頃刻之間便反應了過來,“你是想我去爭這個皇商的名號?”

“你有沒有想過要試試?”

“本來是有想過,不過擔心這裏頭水太深,畢竟還牽涉到狄榮國,我也不想再給太傅府惹麻煩。”

顧明冽眼睛裏像是蘊藏著好多星星,“別擔心,這次是整個天麒的盛事,宮裏自會派人盯著狄榮國的使臣,絕不可能讓京城的商號給天麒丟臉,這方麵也大可放心。“

薛荔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若是有了意外,丟臉的不僅僅是一個商號,還有整個天麒,主要是這皇商的名號,實在是很吸引人!“

若是成了皇商,宮中需要采辦什麽東西,第一想到的就會是皇商,整個天麒也不會有比皇宮更加富有的地方了,加之數量要的眾多,想必會是一個打開銷路的新渠道:

無論什麽東西,隻要與皇宮沾上半分關係,就會立馬提升一個檔次,百姓們也會無端地更加信賴皇商,得到的收益也會多得多,的確可以嚐試一番。

看著顧明冽一臉的欣喜與期盼,又聯想到顧明冽冒著這麽大的危險也要立馬通知自己,想必他一定是非常盼望自己能夠競爭到這個皇商的名額。

“顧明冽,你為何想要我成為皇商?”薛荔絲毫不掩飾自己眼裏的探究。

被薛荔這麽盯著,顧明冽也不想隱瞞她,於是他便端正了自己的身子,向薛荔坦白:

“我的確是有些私心,但你要相信我,我絕不會逼迫你,你若是喜歡我便拚盡全力幫你達成這個目標,你若是不喜歡做這個皇商,我也絕對不會怪你。”

“你的私心便是想將我的身份往上提一提,雖說皇商也是商人,但總歸是同皇室沾上點關係,想必今後也能接觸許多王公貴族,說不準會有其他的機遇,我也明白。若是我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或是身份更加貴重,稷王爺想必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厭惡我,對嗎?”

顧明冽很是緊張地拉住她的手,“我絕沒有這般想,我父親也不是看重門第身份的人,他隻是還不了解你。“

他知道這樣的解釋很是蒼白,又接著道:“我想著你若是能成為皇商,身份地位又會提升一大截,若是在眾位大臣們麵前露了臉,不管是什麽人想動你,都要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薛荔點點頭,“你說得有理,我若是永遠靠著旁人的勢力,永遠躲在旁人的羽翼下,我遲早會變得無人可靠。每每想起陳宿說得那些話,我便覺著心驚,我獨自與他們爭鬥便是,也不願拖累旁人。”

顧明冽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有我呢,你別擔心。”

“你?被打得遍體鱗傷逃到我這裏,還好意思說有你在,最起碼你得先保護好自己才能來管我啊。”

“挨一頓家法便可以出來見你,我覺著很值得,早知道這樣我家老頭就能放我出來,我就不必跪那麽久的祠堂了,早些挨了家法過來尋你就好。”

薛荔朝著他的頭便是一巴掌,“胡說,下次這樣可別傻傻地扛著了,主動向你爹認個錯便好,何必要承受這些皮肉之苦,皇帝本來就已經對你虎視眈眈,萬一在此時偷襲你,我看你如何是好!”

顧明冽突然就沒了聲音,若說薛荔會擔心門第身份問題,繼而認為自己會配不上顧明冽。

那麽顧明冽則更擔心皇帝會將心中的怒火引到薛荔身_上,他又何嚐不擔心薛荔會嫌棄自己的命運坎坷呢?

“我一直都很擔心,現在皇帝是被一些瑣事纏住,沒心思來管我的死活,可等他騰出了手,還是不會放過我的。我擔心到時候我會分身乏術,難以照顧你,你若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我也能安心許多。”

顧明冽將薛荔的衣袖挽上去,露出裏麵的那隻玉鐲來,“你可不要嫌棄我的未來風雨飄搖,你都收了我母親的鐲子了,可不能反悔。我這人很自私的,也不會放你走,不過你也放心,我一定會想法子謀求一個共生之道,同你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這話又像是乞求,又像是承諾,說得叫人很是心疼。

薛荔在無數個夜裏都想過這個問題,顧明冽僅僅是被自己碰上的刺殺就有三次,想必從他很小很小,甚至什麽都還不懂的時候,皇帝就已經千方百計的想殺了他。

且他的身份又涉及到一一個帝王權勢的安穩,試問一個多疑的帝王怎會輕易打消這個念頭,讓自己最大的敵人安穩度日呢?

薛荔故作神秘地說:“我倒是有個方法,可以皇帝徹底打消殺你的念頭!“

顧明冽瞪大了眼睛,“你說得可是真的?我這十幾年來都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一直沒有答案,你這般聰明說不定當真能想到法子,且說來聽聽!”

薛荔笑了,“楚於醇不過是擔心你有一天會將他從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拉下來,自己坐上去,那麽隻要將這個可能性徹底消除,他便不會再對你下手了,我說的可對“

“不錯,的確是這樣,我並不想當皇帝,且我也不是先皇的骨肉,但我就是說了他也不會信,究竟如何才能消除他對我的必殺之心呢?“

“簡單啊!”薛荔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若是變得和陳宿一樣……我想皇帝就不會再起疑心了!”

顧明冽漲紅了臉,將薛荔一推,“你個小沒良心的,這樣歹毒的話竟也說得出,你待在文化底蘊深厚的太傅府竟是學壞了!”

他動作不過是大了一點點,顧明冽背後的傷也被狠狠撕扯了一下,疼得顧明冽倒吸一口涼氣。

薛荔也不敢逗他了,連忙將他按住,“好了,坐好了別動,我也不逗你了,我還舍不得讓你受這樣的苦呢。”

“你知道便好,我絕不是會為了活命便這般苟且偷生,還不如死了幹脆。”

薛荔低頭沉默了一瞬,突然又抬頭,定定地看著顧明冽的眼睛。

“顧明冽,要不,我們反了吧?”

顧明冽愣住了,薛荔的一雙鹿眼靈動又堅韌,看得他心裏格外撓人。

“你說什麽胡話呢?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