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薛荔也是氣急,影一這廝認死理,隻怕是寧願被打死也不敢違抗顧明冽的命令。
薛荔又道:“好,你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想聽,現在就收拾東西,然後就走吧,以後我也不會讓紫鵑再見你!”
薛荔說完這話,扭頭就要走,紫薇見此情況也勸起影一來,“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你家主子命懸一線,你還這般固執,若是你還不說,小姐怎麽想法子救你家主子呢?”
影一,一聽,也是開始著急了,想著哪怕被主子痛罵一頓,也一定要想辦法救他,加之紫鵑也在旁邊勸導,於是便隻能照實說了。
“一開始屬下去打聽了消息,主子被王爺罰跪了好幾天的祠堂,後來一直沒有消息,屬下也不知道為何主子會突然渾身是傷的出現在這裏。”
薛荔更生氣了,“你不知道?他身上的傷都是被木棍或者木棒打的,且全部都聚集在背上,一點其他的傷口也沒瞧見,按照他的武藝,想必沒人能將他傷成這樣,除非是他自願的,這才沒有反抗。”
影一想了想,“屬下猜想或許……是王爺動用了家法。”
“什麽?你的意思是,這些傷口都是你家王爺打的?”
“屬下沒有見到主子身上的傷,不敢完全確定,但以前見過王爺對主子用家法,那家法就是根紫黑色的木棍,除了王爺,這京城也沒有多少人敢這般對待主子了。”
薛荔驚得不輕,“為人父母怎麽能下這樣狠的手,難道顧明冽是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嗎?你家王爺為何要打他?”
影一低著頭又不說話了,王爺打自家主子的原因是絕對不能說的,原因要是當真說出來,那真的要出大事了!
薛荔眼裏如同濃霧散去的湖麵,一片清明,“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是因為我吧?”
“主母,您不要誤會,這事和您沒什麽關係。”影一連忙解釋。
“想必是稷王爺不喜歡我,這才不許顧明冽兄妹與我來往,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家主子才挨了家法,對吧?”
影一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件事遲早瞞不住薛荔。
“好了,你先回去盯著吧,方才也辛苦了,讓影二出去給你家主子買些貼身的衣服來,再去醫館抓點藥,你家主子這模樣怕是會發高燒。”
薛荔語氣平靜,眼裏既沒有怨恨也沒有失落,反倒更加心疼顧明冽,要他獨自承受這麽大的壓力不說,還要想方設法瞞著自己。
影一領命出去通知影二,薛荔則又進了裏屋,守在顧明冽床邊。
……
影二抓了藥回來,薛荔便讓紫薇去熬藥,接著便一的一勺喂給顧明冽。這一次顧戰是當真下了狠手,將顧明冽的背後打得血肉模糊,她都能想象顧戰心裏究竟有多生氣,對自己有多厭惡。
後半夜顧明冽果然發起了高燒,眉頭緊鎖,嘴裏一直囈語叫著薛荔的名字,但喝了藥,體溫又慢慢降了下來,最後才舒展開了眉毛,安靜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顧明冽悠悠轉醒,便見薛荔枕著自己的手臂睡在自己身邊。
自己的手臂已然有些麻木,但還是不想將她驚醒,摸了摸頭上的帕子,都還尚有餘溫,想必她也是才睡著,他怎麽能忍心將她叫起來?
這時候紫薇推門門而入,看著顧明冽醒來,也是驚呼一聲,“顧世子,你醒了?“
顧明冽連忙製止她,卻依舊沒來得及,薛荔還是醒來了,揉了揉朦朧的眼睛,連忙起身給他掖被角,“你醒了?這樣子趴著累嗎?可是你背上有傷不能平躺下來。”
顧明冽勉強的笑了笑,這樣像隻烏龜一樣趴著,姿勢很是不舒服,他也總覺著怪怪的,“不累,但我已經睡醒了,現在很有精神,能讓我坐起來嗎?”
薛荔點點頭,連忙與紫薇一起將他扶著坐起來,又將枕頭放在他背後,讓他靠著能夠舒服一些。
將藥遞給薛荔,紫薇知道他們有許多話要說,於是便連忙將門合上,自己又跑去廚房熬粥。
顧明冽一直盯著薛荔,碗裏的藥苦得讓人打冷顫,但顧明冽卻是不慌不忙的一口一口地喝,竟然眉頭也不眨一下。
“你盯著我做什麽?這樣難聞的藥你也不嫌苦?”
“哪裏苦了?你喂的藥再怎麽苦也是甜的。”
薛荔衝著他笑,“背上的傷還沒好,這就忘了疼了?莫非是你父親打得輕了,受了這樣重的傷還要往我這裏跑!”
顧明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知道了,你也不必再瞞著我了。”
“你千萬別多心,我父親就是老古董,他也沒見過你,不了解你的品性,這才會有了諸多誤解,以後他會慢慢喜歡你的。”顧明冽顯得很緊張。
薛荔將藥碗放下,又拿了塊糕點給他,“你不必擔心,你為了我都能夠堅持到這個地步了,我又怎會在這時候打退堂鼓呢?”
顧明冽笑了笑,“那就好,現在能看到你我就已經很高興了,都是值得的,不過我現在也是有家不能歸,你能收留我嗎?
“你這個樣子,我總歸是不好意思將你趕出去的,不過你還是得好好養傷,爭取早些活蹦亂跳,你這樣子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我本來也可以在府上休養的,但我有一個好消息迫切地想要告訴你,因此換了身衣裳就趕過來了,沒想到還是被太傅府的人發現了。”
顧明冽想想都有些後怕,要是自己沒有堅持到跳進清荷園的那一刻,那真的就要出大事了,一府的人都會發現自己,隻怕是壓不住這個消息,自己就要變成享譽京都的采花賊或者盜竊賊了。
“什麽好消息值得你這般不要命?”
顧明冽故作神秘地又開口問她:“你可知道最近狄榮國的使臣們就要到京城來?”
薛荔點點頭,“我自然是知道的,是為了給太後祝壽,順道帶來些狄榮國的特產與京城的富商們進行貿易。”
“那你肯定不知道,皇帝這次想在京城挑幾個有實力的富商,給皇帝進獻些茶葉絲綢之類的商品,用來與狄榮國交換些布匹,若是能夠促成交易,皇帝會給這些人冠上皇商的名字,還會賜下匾額!”
顧明冽別有深意地看著薛荔,衝她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