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年,沈思珩雖然像養金絲雀一樣養著何念念,卻忌憚她當初算計上位的手段。

從一開始就囑咐何念念要做好措施,不要企圖靠懷孕上位。他們沈家人丁興旺,不缺孩子,他就是一輩子不生,還有弟弟們頂上,趁早斷了這個念頭。

何念念很愛沈思珩,當初也是被逼到了絕境,年紀又小,心智不成熟,才會走了這麽一條路。

這些年沈思珩對她也不錯,除了名分什麽都願意給她,恐怕連沈思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算他再如何的不肯承認,他與何念念就是在做著一切情侶該做的事。

何念念也一直很聽話,本本分分的拿著沈思珩的錢,做他貼心的金絲雀,從來不讓沈思珩在這方麵操心。

今天她想冒險試探一下,再不下決心就要來不及了,月份再大就要傷身了。

“你懷孕了?”何念念的試探讓沈思珩警覺起來。

何念念裝作不在意的否認:“沒有,我是說萬一,我今天買菜的時候看到一對雙胞胎好可愛……”

“嗬,看看就好。”沈思珩已經選好了一條藍色暗紋的領帶,扯開了脖子上深紅色的領帶隨手扔到一邊,正要換上。

“我們不會有孩子的。

如果有了,就去打掉。

沈家不能接受私生子,這件事一開始我就和你談過了,你又突然發什麽神經?

實在喜歡孩子,就把公司關了去做幼兒園阿姨!”

沈思珩掛了電話,將手裏兩條沒選上的領帶扔到一旁,對著鏡子整理發型。

豪宅裏的何念念,沒有買菜,也沒有做飯的打算。在偌大的客廳裏,舉著被掛掉的手機,遲疑了片刻,轉身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電話再次響起,何念念見是許盡歡,按了接通鍵:

“念念,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我下周訂婚宴,你能來嗎?”

何念念是看過新聞的,事發突然,當時她也隻是在事發第二天簡單問了事情經過。雖然是歪打正著,權宜之計,但是霍家人出了名的疼媳婦兒。

不過,有一點不同。

霍家往上數幾代,都是娶了自己真心相愛的太太回來疼,在世家豪門裏早就傳成佳話。

霍靳言的媽媽還活著的時候,各家太太吵架都要拿霍家舉例子批判自家老公枉為人夫。

不知道像霍靳言這樣陰差陽錯娶回來的,是否也能遵循傳統。

“我不去,你娘家還有誰?”

許盡歡鬆了一口氣,何念念聽出了端倪,“你今晚是不是也要參加林晚的接風宴?”

“是,你怎麽樣?他又找你麻煩了?”

“沒有,我決定離開沈思珩了,正在收拾行李給沈思珩騰地方,以後我的公司要仰仗霍太太給些散碎項目了,我打算徹底和沈思珩斷了。”

何念念是在謙虛,她的公司一開始要靠沈思珩給她喂項目,這幾年經過她的拚殺,已經在市場裏有了一定的客戶資源,占據了不小的市場份額。就是沒有沈思珩的投喂,何念念的公司也是行業翹楚,口碑信譽雙在線。

她隻是被沈思珩洗腦久了,總是自我否定,覺得自己不夠好。

許盡歡心事重重地掛上電話,幽怨地看向霍靳言。

“你們男人,心真狠。

何念念要和老沈分手了。

她連直麵情敵的勇氣都沒有,她是直接逃走的。

我真替她不值,她明明那麽喜歡老沈,怎麽會把自己搞得這麽卑微。”

“陷得深的那一個都卑微。”霍靳言冷冷回了一句。

許盡歡怕副駕上的小卷毛聽見,靠近霍靳言小聲吐槽:“你說林晚隻是回國發展,又沒說要嫁給沈思珩,甚至都沒答應要和他交往。念念就這麽逃跑了,簡直太窩囊了。”

“嗬……”

“你笑什麽?”許盡歡不解的看著冷笑的霍靳言。

“我笑你自詡好閨蜜,卻一點也不了解你好閨蜜的心思。

你覺得何念念性子真就那麽委曲求全?

她想要的難道就是林晚不要的空殼子?”

許盡歡被問住了。

不是的,何念念骨子裏非常固執,認死理。

就像她覺得她作為長女有義務扛起家中債務,她明明什麽也沒有,就是把自己賣了換錢,也咬牙把債務扛了下來。

就像她明明也是高傲的人,一旦認定了沈思珩,就磨平了性子做他的小女朋友。

許盡歡像是有了什麽突發奇想的壞主意,眨巴著眼睛突然問霍靳言,“待會兒我就穿這身兒參加晚宴麽?”

“剛剛開會太匆忙來不及安排,到了京市先帶你去做妝造,選禮服。”

“那做妝造的地址在哪兒?你把定位發給我。”

要了定位,許盡歡又給何念念撥了過去:

“念念,你收拾好了行李就到這個地址來找我。

你不是要和老沈做個了結麽?

我要你今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跟我去宴會上跟他當麵say goodbye!

我不允許你像個逃兵一樣走出一段感情!”

許盡歡覺得何念念離開沈思珩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她值得更好的人,她如果沒有那些債務,靠自己從頭打拚也比很多人要強。

她骨子裏是執拗和頑強的,像燒不盡的野草。就是家裏破產那年,追債的三天兩頭堵著門要放火也沒有打倒她,她還是如願考上了清大。

可是後來被同寢室舉報她被有錢人包養,敗壞校風,她就放棄了學業。

許盡歡事後問她,為什麽要這麽輕易放棄得來不易的上學機會,明明她的夢想是做個律師。

何念念說,因為她覺得人家舉報得沒毛病,她就是被有錢人包養,就是敗壞了校風。

學校要給她處分,她這樣的形象和她心目中主持正義,為民除害的律師形象已經無法重合了。

就是那一刻,她無法達成自洽,放棄了本該優秀的那個自己。

到達妝造工作室的時候,霍靳言和小卷毛在外邊沙發上安靜坐著等。

晚到了半小時的何念念,一進門看到霍靳言有點不好意思地打了個招呼:“霍總。”

看到一旁的男孩子,也不知道是霍靳言的屬下,還是親戚,隻微微點了個頭。

“我先進去找盡歡了。”

“念念,你來了!你看這一排都是我給你選的禮服!全是當季新款!”

何念念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有一件不露背的麽?這裙子也太短了吧?”

“你不知道你自己身材多好嗎?妥妥的歐美超模的身材!

這些裙子都是我專門按照你的身材精選出來的,能把你的優勢全都完美呈現出來!

妥妥的分手打臉前男友的戰袍啊!

順便在宴會上選個新男友也不是不行!”

何念念摸了摸肚子,笑著打許盡歡,“你別缺德了,快給我找件布料多點的!”

“怎麽就缺德了?你這些年被老沈PUA慣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迷人!

你聽我的,就這件銀色戰袍!

你這後背肌肉線條多美,還有這腿,現在不露,等八十了再露嗎?”

簾子被掀開的時候,兩個女孩先後出來。

霍靳言眸色一沉。

“我乖不乖?你不喜歡我露背,我一點兒都沒露!”

許盡歡給自己選的挺保守,貼身收腰的淺金色長禮服,一雙美腿掩映在薄紗之中,仿若有陽光追著裙擺,讓人挪不開眼。

許盡歡扶著何念念的肩膀,“你看念念,是我親自搭配的!怎麽樣?豔壓全場有沒有?”

霍靳言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伸手去拉許盡歡。

何念念看到霍靳言的動作,略微有些驚訝,然後是欣慰。

看來霍靳言對許盡歡並非毫無感情,她們兩個有一個幸福也是好的。

許盡歡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在霍靳言麵前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了。

一直沒有什麽存在感,純蹭車湊數的小卷毛,突然湊了上來,“表嫂,這是你朋友嗎?方便加個微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