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王聞說此話,佯裝驚恐道:“大……大大大……大尊主息怒息怒,這天理天道都在儒釋道三家掌控之中,自古以來這是對是錯都由他們說了算數,小臣等便是有天大的冤情,也奈何不了他們,隻有咬著牙忍著,大尊主可千萬不要發牢騷,以免引來無妄之災。”

“唉……森羅王,你說的極是。”後羿已被天道懲罰了四千多年,深知天道可畏,失言之後深感不安,於是哀歎一聲道,“正因為如此,所以本尊主才發兵陰陽界,欲想替幽冥地府主持這次公道,然後好讓你們十殿閻王聯名替本尊主上呈一道功德奏章,奏請三家掌教解除我夫妻四千多年的“誓咒”,叫我夫妻二人早日團圓,便是不做那幽冥大教主也是無妨。”

後羿原本以為征討陰陽界不過是舉手之勞,馬到成功,卻不料竟然遇見了方慶隱,一敗再敗,敗退數百裏。

今日攻打山海鴻圖,竟然連請來的太平月輪海君臣也都全軍覆沒,事到如今,損兵折將,已然現出敗勢的跡象來,苦心孤詣的計劃非但沒有接近,反而離得更加遙遠,當真隱隱產生了絕望的念頭。

這人一旦陷入絕望,往往最容易向別人掏心窩子,此刻後羿終於掏露出不想讓人知道的心聲,以表達自己無處發泄的哀怒。

其實後羿的心聲,自他出度朔山的那一刻起,森羅王就已經猜透了一個八九不離十。

但此刻他仍然裝傻試探:“原來大尊主征討陰陽界,隻是為了與嫦娥仙子團圓?”

“嗯?!森羅王,你這話何意?本尊主不是為了與嫦娥團圓,難道還為了其他之事?”後羿聽出那話中含有小覷的意思,頓時不悅。

“是是是……大尊主說的是,但隻怕大尊主難成此願啊,那方慶隱擺下山海鴻圖擋道,大尊主現在是寸步難行,若想與嫦娥仙子團圓,必須首先得破了山海鴻圖才是。”

“這是毋庸置疑,可惜今日破陣,折損了攢竹大君夫婦和許多將士,本尊主現在是腦中一片混亂,有關他們的祭奠之事就隻有等一等再說了。”後羿重重的拍打昏沉沉的腦門道,“森羅王,你適才進入山海鴻圖,可曾打探到什麽?”

“大尊主:山海鴻圖果然非同凡響啊·!”森羅王故作驚悚道,“小臣進陣後,便看見那吳回和共工各守左右旗台,一個手執令牌,一個手執戰戟,催動大陣,刹時有兩股渦流會聚成陣,旋轉激**,好像有無數細薄的利刃撲麵而來,因此小臣不敢逗留太久,趕緊震開護體神光,遁出了山海鴻圖。”

“那——此次你可看出山海鴻圖的破綻,可想到什麽破陣之法?”

“山海鴻圖的破綻小臣沒有看出來,不過小臣這裏倒是想出一個破陣之法。”

“想出一個破陣之法?好!你趕快說說!””後羿大喜於色。

“大尊主若僅僅隻想與嫦娥仙子團圓,這破陣之法不說也罷;若願意采納小臣的建議,小臣倒可以獻上這破陣之法。”森羅王終於將後羿引上自己的話題。

“是何建議?為何說‘僅僅隻想與嫦娥仙子團圓,這破陣之法不說也罷’?”

“恕小臣直言:大尊主若隻想與嫦娥仙子團圓,小臣則不敢把性命交付給大尊主,因為那方慶隱乃是紫霄宮鴻鈞老祖的弟子,與他決戰就等同與紫霄宮決戰,與紫霄宮決戰就等同與儒釋道三家決戰,而大尊主又不願獲罪儒釋道三家,所以‘這破陣之法不說也罷’。”

“你說的不錯,本尊主隻想與嫦娥團圓,並不想獲罪三家。”

“但以如今之勢,大尊主認為還有與嫦娥仙子團圓的機會嗎?”

“這?這……”後羿心頭一陣發寒,千份悲傷,萬份怨怒,齊湧上來。

沉思片刻,他咬牙道:“那——你且說說你的建議,如何能叫本尊主與嫦娥團圓?”

“大尊主!”森羅王聞聽此話,興奮地尊喚一聲,急匆匆走離座位,長跪在帥案前道,“大尊主若采納了小臣的建議,小臣保定大尊主能夠與嫦娥仙子團圓!”

“好大的口氣!你且先說說。”

“脫離三家,自立法界!”

“什麽?!森羅王,原來你還是想勸本尊主反天!”後羿駭然大驚。

“正是。”森羅王索性答道,“如今山海大亂,神魔蠢動,三家都各自應顧不暇,正是大尊主‘反天’的絕佳機會,以大尊主的山海威名、召集天下神魔共舉大事那是易如反掌,不說能輕易攻占月宮,奪回嫦娥仙子,便是統禦幽冥界、陰陽界和度朔山三界之地也是手到擒來。而若大尊主願意采納小臣的這項建議,小臣便即刻請夜離賢弟前來助戰,到時破那山海鴻圖必定十拿九穩!”

“嗬嗬嗬嗬……呃嗬嗬嗬……”

後羿發出極長的一陣冷笑道,“森羅王,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就憑你和本尊主,還有那個夜離,就可以反天,自立法界?!”

“正是,請大尊主試想一想:那二郎神君算得了什麽,那鬥戰勝佛算得了什麽,他們兩個都能反了天,最後都能各立法界,難道‘神弓壓山海,威名震八紘’的射日英雄、宗布大神還不如他們兩個區區後輩,況且還有小臣與夜離賢弟從旁協助!”

“嗬嗬,那你說說——我們究竟有多大的實力能夠反天,自立法界?!”

“不說大尊主的彤弓素矰山海無敵,便是小臣那夜離賢弟隻怕也很難有人抵擋!此前小臣已經對大尊主說過,那夜離賢弟已修煉成‘白澤玄法,十字神咒’,山海萬界精物遊魂都共尊他為‘命主’,無有不敢不從其命。還有小臣,(恕小臣隱瞞之罪)小臣其實也已經修煉成了‘九轉元嬰大法’,進出山海鴻圖便如信步閑庭,這適才大尊主也是親眼看見了。

以我等三人如此實力,再加上麾下千萬將士,為何不能成就一番霸業、而一定要仰人鼻息!

若真到了魚死網破之時,小臣還有道家的化光寶鑒和儒家的丹書靈筆,這兩件寶貝可都是幽冥地府的鎮界聖寶,三界聖賢何人不懼三分!”

“好你個森羅王啊,你這是蓄謀已久啊!”後羿聽完這番言辭,終於發覺森羅王早懷陰謀。

森羅王毫無驚懼道:“大尊主明鑒:不是小臣蓄謀已久,實是小臣早已看透這萬界的真諦,說什麽大道本善,說什麽忠孝仁義,說什麽慈航普渡,都是糊弄世人,總歸一切最後還是要靠實力說話。譬如當年小臣,私放冤魂去陽界索債,本是甚善之舉,卻因私自做主,觸犯天條,被懲罰到五殿;再如大尊主,僅因一時失情違誓,竟然遭受到四千多年的懲罰,直到如今仍然沒有一個了時。”

“正是正是……”費天君及時附和道,“還有小神費頡,小神費頡忝為昊天瘟部副使,任勞任怨三千多年,結果隻因一次醉酒失態便被除籍不用,反觀那些瘟部正使,每日不做不為,閑坐清談,反倒官運亨通!

如我等小神,忍了這氣倒也罷了,而大尊主乃是堂堂的射日英雄,赫赫的宗布大神,有大功德於三界,遭此屈辱如何能忍受得了這四千多年!

天若待我不公,我便反了這天;地若待我不平,我便毀了這地,這——才是大尊主應該有的作為啊!”

森羅王和費天君一唱一和說得頭頭是道,果然對後羿產生了極大的震撼!

他俯首沉思良久道:“森羅王,你說的有些道理,但如果本尊主不采納你的建議呢,現在該如何行事?”

“大尊主:現在戰局不用小神多說,大尊主應該早已心中有數,除了回兵度朔山外,無有第二條路可走,因為大尊主所要決戰的不是方慶隱,而是方慶隱背後的勢力紫霄宮。請大尊主再想一想:如果沒有紫霄宮撐腰,那八位山海大神怎麽可能會聽從方慶隱的號令?”

“嗯,那本尊主隻有采納你的建議咯?”

“小臣認為隻有如此,大尊主才有機會與嫦娥仙子團圓。

若以大尊主、小臣和夜離賢弟的道行、破那山海鴻圖應該不在話下,等破了山海鴻圖就即刻攻克崇崤關,斬殺陰陽王,吞並陰陽界,然後召集將士,固城備戰,等待儒釋道三家前來討伐。

值此山海大亂,神魔蠢動,三家自顧不暇之際,一定不敢大興幹戈前來討伐,他們都擔心自己的境界神魔出世,發生動亂,到時候沒有平定陰陽界不說,他們自己的境界反倒先亂起來了,這卻不是三家掌教所願樂見的,也正是我們等待和可以利用的千載良機,因此隻要大家齊心協力,擊敗每次來伐之敵,自立法界也並非隻是紙上談兵之事。”

森羅王見後羿已有鬆口的跡象,連忙趁熱打鐵,向他進獻反天計,聯盟策,展現未來憧憬的霸業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