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輝陽坐著電梯直達頂樓,宴會大廳的入口處貼著邵澤宇和溫銘站起一起的等人高巨幅照片。
邵澤宇打眼一看就是個衣冠楚楚的斯文敗類,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越發給人一種禁欲的感覺。
齊輝陽在腦後紮了一個簡單利索的馬尾,深灰色的長款風衣自然垂落,裏麵是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邵澤宇,嘲諷地揚了揚嘴角,禁欲?別人都被他的假象給騙了。
門口有接待,正在迎賓。
齊輝陽來之前準備了一個紅包以備不時之需,當然紅包裏麵一分錢都沒有。
哼,他沒問邵澤宇要錢就不錯了,難道還要回頭給他錢嗎?尤其是這錢還是他跟溫銘的共同財產,他又不傻,為什麽要給自己的情敵送錢?
齊輝陽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但是沒想到有錢人根本不收紅包,隻收請帖。所以自己的紅包根本沒了用武之地。
算了,紅包不收就不收吧,但是請帖他上哪去弄?
齊輝陽在角落裏站了一會,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來都來了,怎麽也得試一試。
穿著黑色西裝的迎賓看到他笑臉相迎,“歡迎參加邵先生和溫先生的訂婚宴,麻煩出示一下請帖。”
齊輝陽此刻發揮了自己精湛演技,他掏出雙手,一臉無奈地說道:“不好意思,忘帶了。”
迎賓一臉為難地看著他,“這位先生,如果沒有請帖,我們不能放行……”
對方還沒說完,齊輝陽的身後就傳來了一陣略顯低沉的聲音,“他的請帖在我這裏。”
齊輝陽納悶地轉過頭去,看到了迎麵走來的宋哲彥跟李樂琪。
宋哲彥把手上的請帖遞了過去,迎賓拿著看了一眼,略顯好奇地問道:“這請帖上怎麽會有三個人名?”
“很奇怪嗎?”李樂琪故意說道:“這樣不是正好給你們省了工本費?”
迎賓嘴角一抽,邵家和溫家都家大業大,難道還會在乎這幾塊錢工本費?
不過宋總他是認識的,於是不再說什麽,朝裏麵伸了伸手,“裏麵請。”
齊輝陽跟著兩人走進了大廳,放眼望去,此時整個宴會大廳已經坐了不少人。
認識的人在相互寒暄,不認識的人就算沒有話題也會絞盡腦汁想出話題,畢竟來這裏的人都是非富即貴,拓展人脈對彼此都有好處。
整個宴會大廳布置地簡潔高雅,一點看不出俗氣。
三個人在大廳一側站定,齊輝陽沒好氣地說道:“邵澤宇什麽意思?請帖上也有我的名字?他想讓我看看他的白月光是怎麽打敗我的?”
邵澤宇這家夥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李樂琪知道齊輝陽誤會了,趕緊低聲解釋,“邵澤宇沒有給你發請帖,你的名字是宋哲彥後來寫上去的。”
齊輝陽:“……這也行?”
“這有什麽不行的,又不是國家機密文件,而且宋哲彥模仿的筆跡分毫不差,你沒看到迎賓都沒看出來。”
齊輝陽忍不住感歎:“沒想到宋總還是個模仿高手。”
李樂琪得瑟一笑,“那是啊,我老公十項全能。”
他可是妥妥的主角攻,什麽本事沒有?
齊輝陽現在這個失戀加失意的人不想吃狗糧,揮揮手就要跟他們告別。
李樂琪趕緊把人拉住:“齊輝陽你跟我們一起吧,最前麵那一桌,一眼就能看到邵澤宇。”
齊輝陽聞言說道:“你這麽一說我更不能過去了。”
李樂琪不解:“為什麽?”
齊輝陽懶洋洋地說道:“我之所以過來就是為了讓自己死心的,不想讓邵澤宇看到我。”
李樂琪感歎一句,“你這是何必呢?”
齊輝陽勾唇笑了笑,這三個月的山區拍攝讓他頭發長長了不少,黑色的皮筋隨意地紮著,幾縷頭發飄在耳邊,多了一份從容不迫,尤其是他的長發,讓他的氣質格外突出。
氣質是個很奇妙的東西,能感覺出它的變化,卻不知道變在哪,但是就是吸引著別人的視線。
“我就是過來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齊輝陽重新將手插在兜裏,往最後一桌走了過去,“你們不用管我,入座去吧。”
李樂琪不太放心讓齊輝陽一個人待著,宋哲彥則拉了拉他,“走吧,感情的事你幫不了。”
李樂琪知道宋哲彥說得有道理,最後隻好無奈地跟宋哲彥去了前麵的桌子。
坐下之後他忍不住往後看了看,齊輝陽站在大廳的角落裏,跟穿著製服的服務員站在一起,打眼一看,很難分辨。
不過也不是一點看不出來,服務員雙手交叉在胸前恭恭敬敬地站著,就等著隨時伺候貴賓,但是這貨不一樣,整個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懶洋洋地靠在後麵的牆上,雙手抱胸,微微抬著下巴,眼皮懶洋洋地垂著,充分展現了自己對現場的不屑的姿態。
李樂琪:“……”
怎麽感覺齊輝陽不像是跟邵澤宇一刀兩斷的,而是來尋仇的。
李樂琪拽了拽身邊宋哲彥的袖子,“哎,你說一會齊輝陽衝到台上,我是去幫他啊,還是去幫邵澤宇?”
宋哲彥輕柔地把李樂琪的腦袋給扳過來,認真地回答道:“別糾結了,這種事不會發生。”
李樂琪好奇地問:“為什麽不會發生?”
齊輝陽看到自己曾經的愛人跟別人訂婚,一時因愛生恨,腦袋發熱衝上台去,這種情況完全有可能啊。
宋哲彥顯然已經默契到他的腦補,替他解釋道:“現場這麽多保安,齊輝陽估計還沒等到眼前就被人攔下來了。”
李樂琪看了一眼現場維持秩序的保安,心說,也是。
但是心裏還是有些替齊輝陽打抱不平,“你說邵澤宇會不會為了齊輝陽取消訂婚?”
宋哲彥果斷地搖了搖頭,“不可能,邵家和溫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如果當場取消儀式的話,溫家的麵子肯定保不住了,兩人勢必也會因為這件事結怨,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李樂琪聞言幽幽地轉頭看著他,“如果做出這樣的事來的人是沒腦子,那提出這種問題的人呢?智商是負數?”
宋哲彥是不是在拐著彎說自己智商不足?如果他敢說是,他絕壁立刻跟這家夥離婚!
宋哲彥迎著他的視線微微一笑,寵溺地說道:“問出這種問題的人看中的並不是邏輯,而是感情,說明對方是一個有著赤子之心的性情中人。”
李樂琪:“……”
不愧是學霸,就連這樣要命的題都能自圓其說。
他甘拜下風。
齊輝陽站在角落裏,冷眼看著這個熱鬧非凡的宴會大廳。
鋪著鮮紅地毯的地麵一眼忘不到頭,各種叫不出名字來的鮮花隨處可見,還有造型簡潔的拱門,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整個大廳估計有二十張桌子,現在這會基本上都坐滿了,親戚朋友,商業夥伴。
邵家不缺錢,溫家也相當有勢力,兩家聯姻就是強強聯合,事業上互幫互助,各自更上一層樓。
人有錢了認識的人也就多了,就算不熟的也會過來捧個場。
齊輝陽忽然覺得自己就這麽跑過來有點太衝動了。
自己到底過來幹什麽?人人見證的盛大訂婚典禮,一切按部就班,自己除了見證怎麽被溫銘全方位碾壓之後找不到別的作用。
說好的徹底斷了念想,在別人眼裏估計就是一個笑話。
兩家家世相當,門當戶對,邵澤宇對他的感情也不過是曾經的一段可有可無的記憶,說不定過個三年五年,對方都不記得自己是誰。
自己過來找什麽存在感?
齊輝陽越想越覺得不應該繼續待下去,剛想轉身走人,此時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拿著話筒快步上了台。
在台上站定了便是一套耳熟能詳的說辭,什麽這麽美好的日子,這麽隆重的現場,我們的兩位主角在此定下彼此的緣分。
雖然司儀說得都是些例行套話,不過現場的人都非常給他麵子,紛紛安靜下來,也沒有人隨意走動了。
如果這個時候他走人難免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齊輝陽又把跨出去的步子收回來,老老實實地站在角落裏。
司儀說了一通之後,便邀請邵澤宇跟溫銘上場了。
齊輝陽眼睛自發地盯住了禮堂的入口處,三個多月沒見到邵澤宇那個混蛋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意氣風發?
溫銘在前,邵澤宇在後,兩人都是黑西裝白襯衣,典雅穩重。
邵澤宇上台的時候隨意看了一眼台下,那眼神之中帶著漫不經心,好像隻是隨意一撇,當他收回視線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不對,再一次轉過頭去。
靠近大廳門口牆角,齊輝陽正靠著牆,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這次他的視線沒有錯開,直直地回應了回去。
齊輝陽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整個身體僵了一下,剛才還懶洋洋地靠在牆上,這會後背上像是綁上了一根鐵棍,逼得他忍不住站直了身體。
齊輝陽在心底狠狠地罵自己,齊輝陽,邵澤宇都跟自己的白月光訂婚了,你特麽還看什麽看?難道你還想挽回對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