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荊荷在死之前許下了願望,希望能盡可能地拯救被卷入這場災難的無辜生命。
她的強烈願望得到了傾聽,以此為契機,一群小獸借助遇難者的身軀得以複活,接替他們的身份活了下去。
可哪怕繼承了身軀主人的全部記憶,要讓一隻未開智的野獸瞬間接受人類複雜的情感與知識,多少有些困難。
他們獲救後在醫院裏昏迷了許久才得以蘇醒,便是需要時間去消化靈體融合後所造成的認知落差。
但有一個人出了狀況,在還未完全接納人類記憶時就蘇醒了過來,那便是孫陸。
剛從死亡邊緣徘徊回來的雲豹還處於驚恐當中,完全不知自己已經擁有了人的身體與身份,手足並用地在濃煙密布的火災現場裏四處逃竄。
可沒逃出多遠,他便撞上疾馳而過的車輛再度昏迷了過去,之後醒來的他終於理解到自己成為了人類的事實,卻也不得不日夜與輪椅相伴。
車禍的衝擊讓他忘記了那天發生的一切,直到他再一次因為重傷變回小貓才逐漸回想起來。
是他害得荊荷成了孤兒,本想著到死也不會說出的秘密,結果就這樣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他已做好了承擔一切的心理準備,可“荊荷”卻說他應該道歉的對象並不是她。
而是那個承接了“荊荷”的苦難,接替她的記憶而繼續艱苦活下去的女孩……
“你們要找的‘她’就在這個夢境裏,隻有你們才能找到‘她’。快回想一下是否還有遺漏的地方,我能幫你們的就隻能到這兒了,你們有什麽不滿與怨恨,都留在找到她之後再清算吧……拜托了!”
作為他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荊荷”留下最後的委托徹底消失於夢境中。
眾人沉默地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雲豹,最終決定遵從恩人的囑托,暫時壓下了仇恨。
“我想我知道她在哪兒了。”阡玉琛最先提出想法,帶著大家一起朝動物園豹館的方向跑去。
找到那個熟悉的狹小展籠時,裏麵卻隻有一隻纖瘦母豹,它趴在由木板搭成的簡易高低架上,正小心謹慎地盯著籠外的一眾男人們。
“那是姐姐?”邢正疑惑地撓了撓頭,“不對啊,她沒有香味。”
“那是我和小瑾的母親……這籠子裏應該還有一隻小豹才對的。”阡玉琛一邊解釋,一邊用視線尋找展籠每一處角落。
沒有,為什麽小豹不見了?
“你是說,那隻小豹就是姐姐嗎?”
“我不確定,但現在那隻小豹不見了,就越發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了……”
阡玉琛正努力回想小豹可能被轉移的地方,確保自己的記憶沒有差錯。
不願打擾他的邢正隻好戳了戳他的弟弟:“為什麽你哥會覺得那隻小豹會是荊荷?和你們母親關在同一個籠子裏……你們什麽關係啊?”
阡玉瑾也是一臉懵地搖了搖頭,他對於過去的記憶實在太模糊了,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正巧有個身著員工服的飼養員路過,幾人詢問之下得知,小豹被轉移去了新開的高原展館。
“真是為了掙錢無所不用其極……”秋燁廷厭惡地嗤了一聲,回想起了自己還是幼獅時被當作攬客工具的記憶。
當時他們這批小獸當中爆發了弓形蟲病感染,間接傳染給了接觸過他們的孩童遊客,家長找來討要賠償,動物園一邊抵賴稱所有小獸都安全無病,一邊將它們當中感染了弓形蟲的小獸都悄悄處理掉——賣給走私犯。
反正動物園裏繁殖了大量小獸,遊客也分不清哪一隻是哪一隻。
那隻小豹被轉移走,估計也是用來填補被賣走的那批小獸的空缺。
幾人來到高原展館外,看到排隊排得水泄不通的展館大門而無可奈何。
照目前這個移動速度,隻怕到火災事故發生他們也進不了館內。
這時,躲在一旁的雲豹“嗷”了一聲,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不知為何,他一直都保持著野獸的模樣,卻也方便了他上躥下跳,行動自如。
隻見他跑到一處無人的牆角邊,輕鬆一躍爬進了高原展館的外牆。
幾人如法炮製翻牆而入,尋遍了展區內的所有籠舍,卻還是沒能找到那隻小豹的蹤影。
難道動物園把小豹放置在了不對外展出的內舍裏?
一籌莫展之際,雲豹突然抬高了身子,轉動耳朵擴大聲音搜索範圍,一個呼吸間便朝著角落的花盆衝了過去。
“嘶哈——”
察覺到雲豹的靠近,一團白色的身影從花盆後躥了出來,豎起全身的毛,朝雲豹表示威嚇。
它灰白色的毛皮上布滿了大小不一的黑色斑點,有的空心,有的實心,是非常漂亮的豹紋。
但它並不是他們要找的小花豹,從那四肢尾巴的長度以及毛皮的花色來推斷,這是一隻幼年雪豹,大概也就幾個月大而已。
小雪豹不停朝雲豹發出示警的嘶吼,顯然被他嚇得不輕。
它還是隻幼崽,相較已經成年的雲豹,體型差距還是太明顯。
雲豹緩緩後退以示自己沒有威脅,其他男人們也商量著退後到安全距離,以確保這小家夥不要應激過度。
這時,不遠處有園方的工作人員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招呼其他員工,嘴裏不乏“找到了”、“不能再讓它跑了”等字句。
看來這小不點是從某個展籠裏逃出來的……
等等!
逃跑……小獸……
那兩個走私犯似乎也在找某隻逃逸的小豹,既然動物園和他們有交易,自然也跟他們是同一路人。
東思源反應最快,在員工靠近之前衝過去一把撈起了小雪豹,飛奔疾走,迅速逃離現場。
其他男人們也跟著作鳥獸散,跑沒了影兒,不一會兒又不約而同地回到他們最初翻進來時的那處牆根兒下。
“它會是姐姐嗎?”邢正看著東思源懷裏那有些炸毛的黑芝麻糯米團不解地自問自答,“可它身上也沒有香味。”
“它不是。”這次東思源回答得斬釘截鐵,在夢裏,他的聲音無比清晰洪亮,“它是公的。”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