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男人急匆匆趕到酒店樓下,剛轉過大樓拐角,就遠遠看到荊荷跪坐在通風井外哭得像個淚人。

她撲在航空箱上,嬌弱的肩背隨著抽噎顫抖著,由那小小身軀籠罩的庇護下,蜷縮著一隻毛色肮髒的小貓。

貓兒的胸腔已經不再起伏,因為長時間待在惡臭的通風井裏,已有蚊蠅等蟲豸在他皮毛間若隱若現。

這些男人們何時見過荊荷如此傷心模樣,紛紛心情沉重地來到她身邊,輕輕拍撫著她,卻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他們能這麽快找來這裏,無疑證明菠蘿的落井和他們脫不了幹係,隻是荊荷情緒太過激動,根本來不及朝他們提出質問。

她哭得那樣傷心,讓男人們又嫉妒又心虛。

回想起之前荊荷得知他們偷偷把菠蘿趕走時的反應,他們生怕這事之後非但平息不了,還會惹來荊荷新的遷怒。

唯獨隻有孫陸麵色淡定,他是他們當中唯一見過荊荷為小貓們痛哭流涕的人。

今天若是換成別的小貓,荊荷依然會有這樣的反應,隻是那隻貓恰巧是菠蘿罷了。

孫陸抬頭瞧了眼酒店大樓,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當時他突然失蹤,小荷包一定也是哭成這副模樣的吧?

可秋燁廷正是朝這樣的她下了手!

一想到在那之後秋燁廷對荊荷的所作所為,孫陸並不覺得他們的決定有什麽錯誤。

小荷包狠不下來的心,他們替她下。

通風井外本就因為荊荷下井救貓而聚集了一些圍觀的人,這下又擠進了五個男人,頓時把酒店側邊的路麵給占去了一半。

作為酒店經理的高明彥得知這邊的嘈雜後,急忙帶著人過來了解情況。

“麻煩各位不要聚集在這兒,不要阻礙通行……”

高明彥正要疏散人群,卻一眼瞟到了人群中心的關鍵人物。

怎麽又是她?!

時隔大半年又一次見到荊荷,高明彥腦子裏隻冒出“瘟神”二字。

每當事情和她沾點邊,總不會是好事!

“喂,荊荷,你這次又在鬧什麽?”

高明彥剛要走近,圍在荊荷身邊的幾個男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他,帶著強烈的不善與敵意。

陡然掃過來的淩厲氣息讓高明彥瞬間氣短了一截,收斂了原本要朝荊荷劈頭蓋臉質問的氣焰。

“請問幾位又有何貴幹?”

憑著這幾年做大堂經理的經驗,高明彥一眼便瞧出這幾個男人都不好惹,隻好一改之前的麵孔,搭上笑容。

然而男人們並沒有回複他的疑問,反而皆是拿鄙夷和輕蔑睥睨著他。

荊荷從未在他們麵前提起過高明彥,可作為恨不得把自己拴在她褲腰帶上的雄性們,他們當然早早就通過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了荊荷這個臭名昭著的前男友。

其實他們應該感謝高明彥的,若不是這家夥的有眼無珠,他們恐怕也沒有機會能與荊荷在一起。

高明彥熱臉貼了冷屁股,惱羞成怒剛憋出一個“你”字,就被男人當中一位戴金邊眼鏡的給打斷。

“不好意思,等我們家姑娘情緒恢複後,我們自會離開。”

除此之外,這幾個男人就不再給高明彥任何回複,皆是將關注的重心投注在安撫荊荷上。

瞧著這些男人對荊荷如此關心,高明彥瞬間了悟。

就說這姓荊的是個表子吧!竟一下子勾搭了五個男人!不要臉!

向來愛裝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實則騷到了骨子裏,看上去柔柔弱弱,手段可多著呢!

這下換高明彥嗤之以鼻了。

當初和荊荷分手果然是明智的,不然頭上的草原怕是比呼倫貝爾還要廣還要青了!

五男爭一女……高明彥偷樂著打算看戲,心道荊荷這下總要翻車了吧。

可等了一會兒,他所期待的爭執畫麵非但沒發生,五個男人反而分工有序地善起後來。

一個膚白麵俊的,在給荊荷檢查身體;一個內斂麵黑的,在她耳邊柔聲安慰;一個沉著穩重的,在收拾散落的工具;一個陽光隨和的,在幫忙疏散圍觀路人。

還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就站在高明彥跟前不遠處,冰冷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瞧著這邊,仿佛在盯梢提防著他。

高明彥被那目光瞧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明明已是春末夏初,卻陡然有了三冬的寒意。

東思源冷冷開口:“別拿你齷齪的思想去玷汙她,你不配。”

眼前的青年目測不過二十,可言語神情當中的氣場卻足以壓得高明彥喘不上氣來。

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惡寒叫高明彥止不住打顫,仿佛看著他的不是涉世未深的大男孩,而是某種吃人的猛獸。

身體的本能在催促高明彥趕緊逃離,可雙腳卻如灌了鉛一般根本抬不起來!

高明彥臉色瞬間煞白,冷汗順著額鬢顆顆劃落。

死一般的壓迫感讓他覺得窒息,就在他以為快要兩眼一閉暈倒時,不遠處荊荷那兒發生的新狀況吸引走了青年的目光。

壓迫感瞬間消失,高明彥如釋重負,顫巍巍往後退了好幾步,心有餘悸地望著那六人。

隻見荊荷臉上還掛著淚,可那雙瞪大的雙眼裏是藏不住的喜悅。

她激動地抓住身邊男人們的手,“他動了!我看見他剛剛動了!”

男人們一開始以為荊荷隻是太激動了所以才看岔了眼。

他們早在第一時間就確認過菠蘿的屍體,沒有了呼吸,又怎可能會動呢?

可荊荷完全像是入了魔一般,拽著幾個男人反複確認。

“他動了,他真的動了!”

就在男人們心疼地想安撫荊荷時,那蜷縮著的貓兒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了一下後腿。

見狀,幾個男人急忙互相遞了個眼色,離貓兒最近的阡玉琛剛要伸出手,小貓就被荊荷匆忙攬入懷中。

“你們想做啥?又想害他對不對?”

荊荷像個護崽的老母雞,瞪大了眼不許任何人觸碰,卻不巧孫陸正好在她背後。

男人長臂一收將她連人帶貓一起攬住,帶著她趕緊離開。

以荊荷為中心的六人瞬間消失無影無蹤,隻留下看戲圍觀的路人在那唏噓。

好好的一個姑娘,就因為一隻貓瘋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