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一聽又是跟貓有關,不耐煩地揮手趕人。
見他不聽解釋,荊荷咬了咬牙,一改曾經在監控室裏的咄咄逼人,委屈巴巴地哭訴起來。
“我真的是來救貓的!有人提供線索說有一隻貓掉進了這個通風井,小貓模樣和我丟的那隻特別像,求你了,先讓我確認一下好不好?如果沒有的話,我立馬離開!你可以守著我,這樣就不用擔心我偷蓋子了,好不好?”
荊荷說得情真意切,一雙濕眼就要哭出來了一般。
保安大叔見她急切得不似撒謊,而且要求也並不過分,隻好勉強點頭答應。
“不過這段時間並沒有人匯報通風井裏有貓叫啊……”
而且通風井的百葉窗很密,就算是剛出生的奶貓都鑽不過去,怎麽可能會有貓掉下去?
保安大叔明顯不相信荊荷的說法,隻是為了讓她心服口服不再糾纏才點的頭。
荊荷沒有過多解釋,拆下百葉窗,拿著手電筒將頭探了進去。
“菠蘿!喵喵!你在裏麵嗎?”
剛喚了兩聲,手電筒就掃到井底一團毛茸茸的小軀體。
他果然在這兒!
“有了!應該是他!”
荊荷激動得叫出了聲,連一旁的保安都不敢相信地探進頭來張望。
“你之前就是找這隻貓?”
“不,那隻我已經找到了,這是另外一隻……”
荊荷來不及解釋,隻想快點把小貓兒救上來。
如果她的夢沒出差錯的話,菠蘿傷得不輕,得馬上治療。
可這通風井少說有七八米深,長寬都不足一米,井壁四周光禿無物,根本沒有可以供人攀爬上下的梯子或把手。
小貓如果還能走動的話,荊荷姑且能用繩子吊住航空箱,將箱子送到井底讓貓兒進籠後把他帶上來。
可自打荊荷看到小貓開始,那團毛茸茸就不曾動彈過,不論荊荷怎麽呼喊,他都沒有回應。
不知道他在井底被困了多久,傷勢如何,情況十分危急。
保安大叔瞧著這黑洞洞的深井,無奈感歎了一句:“這恐怕得叫消防的人來才行了……”
荊荷卻搖了搖頭:“消防隊的主要職責是搶險救災,這種救小貓的事情他們不一定會來。”
她曾做過流浪貓救助,很清楚消防隊隻有在當天沒有任何險情且人手充沛的情況下才會來救小貓。
一座城市每天有那麽多險情發生,人的命尚且來不及救,能騰出人手去救貓的次數就更是寥寥無幾。
瞧出荊荷並沒有要放棄的意思,保安大叔皺緊了眉頭:“那你想怎麽辦?”
荊荷收回探出去的腦袋,拍了拍沾在身上的灰塵:“我自己去救。”
“你去?!”保安大叔瞪大了眼,一臉難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著荊荷,急忙搖頭,“你這丫頭怎麽想一出是一出啊?這麽深的井,你要是掉下去上不來,我還得打消防把你也救上來。”
這下保安大叔多少有些明白當初荊荷在監控室裏的那些表現是為何了。
起初還以為她就是那種被家裏親戚慣壞了的小女生,蠻橫無理,以自我為中心。
現在看來,這丫頭為了隻貓是真的不要命啊!
就這井的高度,上不來是小,攀爬時掉下去摔斷了手腳是大。
搞個不好還可能鬧出人命!
這樣對比起來,在監控室裏鬥鬥嘴真的不算什麽了。
知道保安大叔是誤會了,荊荷指了指一旁自己帶來的工具箱,“別擔心,我有高空作業證。”
她打開箱子,將安全繩、繩梯、安全帽以及作業證等施救工具都一並拿了出來。
當初在辦流浪貓救助基地時,荊荷曾多次遭遇小貓們被困各種高處下不來的例子。
每次指望消防官兵來救貓實在太浪費公共資源,荊荷便想著自己考個高空作業證自己去施救。
然而在她拿到證沒多久基地就解散了,這套裝備沒能派上多大用場就被擱置在了李舟的診所裏。
聽說菠蘿可能在通風井裏,荊荷來之前特意去李舟那兒取來了裝備,以便必要時派上用場。
保安看見荊荷這一套行頭,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確認作業證上的照片確實是她本人後,甚至主動提出幫她一起施救。
荊荷穿戴好安全繩和安全帽,將繩梯一頭套牢在通風井口一旁的粗樹幹上,另一頭順著井壁搭下去。
“我先帶著箱子下去,將貓兒裝好後,大叔您幫我先把箱子提上來。”
安排好分工,荊荷拽了拽繩梯,確認牢固無誤,便翻身順著繩梯一路往下。
黑漆漆的通風井內灰塵四起,保安大叔在井口替荊荷打著燈,並時不時向她發出詢問,確認她是否安然無恙。
狹窄的井道裏環境糟糕,幸得荊荷裝備齊全,口罩防止吸入大量灰塵,防滑手套確保她抓得牢靠,不費多時便成功落到井底。
雖然平時通風井有井口的百葉窗做阻隔,但沒有完全被封閉,井底有不少垃圾堆砌,大概是些沒素質的人故意扔進來的。
由此也不難得出菠蘿其實是被人為扔下這口井的事實。
順著井口灑下來的燈光,荊荷小心轉身,打開航空箱蹲下身來。
菠蘿就在她腳邊一動不動,腦袋埋進胸裏,蜷縮成了一團。
曾經的小胖喵如今瘦得皮包骨,僅僅隻是托起他的身子,荊荷就忍不住鼻子發酸。
這哪兒還是她認識的菠蘿,簡直就是一塊鬆軟的皮肉,但凡她稍微多使一點勁兒,他可能就散了架。
小心翼翼把小貓捧進箱子裏,荊荷拽了拽箱子上的繩索,示意保安先把航空箱運上去。
荊荷在井底緩了下情緒,確認小貓已安全抵達井外後,這才順著繩梯爬回地麵。
看似隻是簡單的一上一下,卻耗費了荊荷不少氣力。
繩梯畢竟柔軟,哪怕有井壁支撐也會搖晃個不停,荊荷每一步都踩得小心謹慎,可內心的急迫卻又在催促著她快一點,再快一點。
好不容易小貓得救了,荊荷回到地麵上,摘下口罩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
井底的垃圾已經發出腐爛的臭氣,荊荷不敢想象受了傷的菠蘿在那樣惡臭肮髒的地方到底待了多久。
“……丫頭”
保安大叔一臉凝重地將航空箱放在荊荷的跟前,猶豫地思索著措辭:“你要不要瞅瞅你的貓?看看它情況怎樣?”
費勁心力想把貓兒救上來,保安確信荊荷一定很在意這隻貓。
雖然他盡可能回避了諸如“不動了”、“沒氣了”之類的字眼,但有眼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箱子裏的那隻貓,多半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