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的一聲巨響讓荊荷迅速從夢中驚醒,她還沒來得及開燈去確認情況,就已經有一道紮眼的光劃破了漆黑的房間。
樓道的光線傾瀉而入,房門不知什麽時候被開了一道縫,僅憑防盜鏈阻隔著意圖推開房門的家夥。
“是誰?!”
荊荷大聲嗬斥,急忙伸手去掏床頭櫃上的手機。
慌亂之下,手機反被她碰到地上,落入更黑的床底,荊荷屏著呼吸摸上了床頭上的開關。
房間頓時照得通明,推門的人自然察覺到了屋內情況,卻沒有要放棄的意思,轉而用整個身子撞擊房門。
荊荷急忙拿起手機,先撥了110報警,說明情況後又緊接著打給了孫陸。
她不清楚外麵的人是誰,也不知對方的意圖是什麽,更不敢貿然上前去確認。
隻聽到撞門的聲響一次比一次強烈,仿佛整個屋子都在跟著震動。
驚慌中,打給孫陸的電話被接通:“喂,小荷包?”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狠狠踹開,防盜鏈連帶著釘子一起從牆上拔出。
“呀——”荊荷嚇得尖叫出聲。
門口的房卡被那人拔走,房間霎時再度變回黑暗。
感覺到闖入者在朝自己逼近,荊荷本能地朝電話裏呼救:“哥,救我!”
嘭——
另一個飛快的身影闖了進來,在黑暗中與前者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打擊聲與真人扭打的痛哼聲在屋內此起彼伏。
荊荷適應了黑暗環境後,找準時機衝出了房間,一路狂奔至樓下前台,叫來保安和酒店值班員。
警察趕來也十分迅速,酒店保安已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拉開分別控製住,荊荷跟著警察一起進屋確認。
一個酒氣衝天的男人叫嚷得最大聲,荊荷看清他的麵容後,表示並不認識。
另一邊沉默不語的男人雖然臉上也掛了彩,但荊荷還是一眼認出他來。
是東思源。
不知是不是貓科動物天生對危險的敏感作祟,東思源在被荊荷婉言趕走後並沒有回去,而是選擇在同一層開間房默默守著她。
本隻是放心不下她一人在外麵住宿,沒想到半夜竟然真的出了事。
警察詢問醉酒的男人為何擅闖他人房間,男人咬死自己隻是酒喝太多,看錯了門牌號。
荊荷急忙插話發問:“誰給你開的我房門?”
若不是她睡前多了個心眼上了防盜鏈,那今晚就會是另一個結果了。
經過警方盤查才知道,這醉酒男人先是以房卡弄丟為由,在前台報了荊荷的房號。
前台沒有仔細核實,隻依稀記得這間房的客戶在開房時確實是一男一女,誤把醉酒男人當做東思源,就直接把備用房卡給了對方。
醉酒男人的侵害意圖明顯,酒店方的職責疏忽也很明確,警方在確認荊荷不走和解之後,帶著相關三方都去了派出所做筆錄。
一切告一段落,荊荷從詢問室裏出來,剛到派出所大廳,就看到迎麵跑來的孫陸。
接到荊荷的求救電話,孫陸剛要詢問她在哪兒,通話就被掛斷,再打過去已提示關機。
他隻好尋著空氣裏荊荷的味道一路找到了這裏。
聽到此,荊荷這才下意識看了眼自己手機,大概是摔到哪裏之後漏電關機了。
孫陸從警方那邊了解完事情的大致經過,心有餘悸地將荊荷緊緊抱在懷中。
“真的嚇死我了,你若再出事,我該怎麽辦?”
半年前,是他的突然失蹤讓荊荷險些在酒店被人侵犯,這次他又沒能及時趕到救她於危難……
強烈的自責與愧疚讓孫陸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白天他就不該吃那個醋,也不該在看到她憤憤離開就放任她不理。
他就應該厚著臉皮將她賴住,哪怕被她厭惡,也好過她遭這份驚嚇。
“對不起,不論是白天,還是前晚……都是我不對。”孫陸一開口就是濃濃的鼻音。
感受到男人渾身的顫抖,荊荷泄了口氣,回抱住他,無聲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她能感受到孫陸的懊悔與驚慌,原本白天還想著給他一點教訓,此時也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他們本就是一家人,有再大的怨怒也該坐下來好好把話講清楚,而不是鬧脾氣後再互相冷戰。
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已經沒事了,鹿鹿哥哥,我們先回家,好嗎?”
當時在危難中,她首先想到的求助對象就是孫陸,黑暗裏也是第一時間向孫陸呼的救。
哪怕心中有氣,孫陸依舊是她潛意識裏最信賴的那個人。
從後麵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擁抱,荊荷回過頭去,看到被警員陪同一起走出來的東思源。
小夥子麵上有不少擦傷和淤青,是在和醉酒男子扭打時落下的。
這次多虧了他及時出手相助,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荊荷衝東思源尷尬地笑了笑,對自己剛剛忘了這個救命恩人而感到愧疚。
她正要開口說點什麽,東思源隻淡淡地衝她笑了笑,沒有過多話語便擦肩而過。
荊荷知道,自己和孫陸擁抱的畫麵一定刺疼了他。
“小東——”
荊荷剛出聲叫出他的名字,卻隻見小夥子灰溜溜逃走的身影越跑越遠,消失在大門外黑漆漆的夜色中。
她急忙追了上去,可出了大門卻再也沒瞧到他的蹤跡。
腦海裏還浮現東思源那股淡然的笑,荊荷心頭莫名湧上愧疚。
他是為了救她才落了一身傷,結果她都來不及多跟他說一聲謝謝,還被他看到那樣一幕……
孫陸來到荊荷身旁,看到她臉上明顯的落寞,心中再度湧上酸澀。
他知道今晚多虧了那隻野貓,荊荷才能安然無恙,他理應跟著一起道謝才對。
但一想到那位是潛在的情敵,他內心又有諸多不暢快。
深呼了口氣,孫陸拍了拍荊荷的肩頭:“想去找他?我可以幫你。”
比起荊荷,他擁有敏銳的五感,循著氣味找到一個同類簡直易如反掌。
荊荷一愣,扭頭看向孫陸的臉,在確認他話語裏的情緒。
孫陸看出了她在探究什麽,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是他救了你,我還不至於那麽是非不分。”
而且,他也不想讓荊荷對那個野貓心有虧欠,那隻會讓荊荷愈發記住那隻小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