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摔倒時荊荷傷到了右手掌,雖然隻是小擦傷,她卻隻是看著床頭的醫藥箱,絲毫沒有要自己動的意圖。
東思源瞬間領悟到她的意思,主動替她清理起了傷口。
運動員總會有磕磕碰碰的時候,對於如何處理這些小傷口,他早已是熟能生巧。
放在以往他兩分鍾就處理好,今天愣是戰戰兢兢地反複檢查了數次,才安心地放下她的手。
“傷口不深,應該很快就能結痂了。”
小夥子聲音微弱,說完才發現自己正被荊荷一瞬不瞬地盯著,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視線無處安放。
如果隻是清理傷口,路邊的藥店就能輕鬆搞定,突然帶著他來了酒店,作為一隻春心萌動的大貓,他不可能不多想。
是他想的那樣嗎?
姐姐……需要他?
東思源小心翼翼地和荊荷對上視線,那拘謹的模樣把她逗樂。
“好啦,謝謝你幫我包紮,你應該還有事要忙吧?”明顯趕人的語氣。
荊荷坐在床沿,右手還被東思源緊緊攥著。
小夥子就跪坐在床邊,眨著一雙幹淨透亮的大眼睛,看似天真懵懂,但荊荷知道,他也一定不是什麽善茬。
這些大貓們有哪一個是真的天真純良了,不都是一肚子壞心眼?
在見慣了他們的手段之後,荊荷早就摸得個透透徹徹。
菠蘿的杳無音信讓她最近的心情跌入穀底,她意識到這些大貓們似乎並不是非她不可。
當他們想要離開她的時候,他們一樣可以消失得果決而利落。
雖然明知道貓就是這樣捉摸不透的生物,但還是讓荊荷覺得有些受傷。
她對菠蘿的喜愛是真情實感的,以至於他消失得有多徹底,她就有多受傷。
小白眼狼,受傷的時候才想到她,傷好了就把她忘得一幹二淨。
那其他幾個男人又是否隻是因為渴求於她,才不得不對她虛與委蛇呢?
出於各種這樣那樣的念頭,荊荷都和幾個男人保持著距離,但孫陸不同,她一直拿他當做家人看待,直到昨晚……
她不想連自己最信任的鹿鹿哥哥都要防著,可事實擺在台麵上,隻要她有那麽一絲鬆懈,他們就能得手,不費吹灰之力的那種。
看來她給的警告還不夠深刻,立下的懲罰還不夠嚴重,以致於孫陸敢這樣不怕後果地違背她的意誌。
這次他或許及時停手,若不加以管束,今後還不知他會變本加厲成什麽樣呢。
既然小貓咪這麽不聽話,那就讓他知道惹她生氣的後果有多嚴重!
嚴重到,他再也不敢造次為止。
不僅隻針對孫陸,還要以儆效尤,讓別的男人們都有危機意識才行。
荊荷瞧著跟前這送上門來的小野貓,心情頓時變得無比輕鬆。
養一隻貓也是養,養五隻貓也是養……那再多養一隻又何妨?
不就是再加一個碗的事兒嗎?
“我……今天都有空……”東思源低垂著腦袋,細微的聲音因為房間安靜而變得清晰洪亮。
荊荷思忖半晌,左手撫上東思源的臉,像擼小貓那樣輕輕撓著他的腮頰與下巴。
小夥子很受用地將臉貼上她的手心,雙目微闔,時不時腦袋輕蹭兩下。
沒有哪隻貓能拒絕得了荊荷的撓癢癢,東思源亦是如此,哪怕是人類的模樣,依然本能地想和荊荷貼貼。
不經意地將手撤離,東思源恍然地睜開眼,臉上是明顯的意猶未盡。
荊荷笑了笑,身子往後挪,躺靠在了床頭,歪著腦袋朝他說道:“你知道的,我隻救助流浪貓。”
東思源愣了愣,咽了口唾沫:“我……是孤兒,全靠有著跑步的專長才進的體校。”
孤兒二字瞬間戳中了荊荷的惻隱之心。
她也是在十六歲時成了孤兒,對失去親人的那種無助與無力,她是有過親身體驗的。
荊荷神色柔軟了不少,東思源這又黏人又怕慫的小野貓卻猶豫著不敢動彈。
他似乎似乎並不確定自己該做什麽樣的回應,生怕會錯了意,引來荊荷的厭惡。
荊荷也在暗自思考,突然猛地想起來,朝大男孩發問:“你成年了嗎?”
酒店入住隻登記了荊荷一人,東思源隻是訪客,開房的時候荊荷沒去確認東思源的真實年齡。
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大多營養充沛,這小子又是個運動員,別他看個頭高,搞不好還真有可能未成年呢?
她別到時候犯法了都不知道啊……
東思源立馬看出了荊荷的憂慮,急忙紅著臉表明正身:“我、附身在這個人類軀體上時剛好兩歲……八年過去,作為人類的這個軀體再過六個月也要滿二十周歲了……所以,不論是獸形還是人形,都已成年!”
小夥子竹筒倒豆子般地一下子全說了出來,生怕自己會被荊荷誤會。
他已經成年了,足以擔當得起一位強壯配偶的角色!
東思源一本正經的模樣再次把荊荷給逗樂,但很快她又收起笑容,臉上浮現疑惑。
她記得阡玉瑾曾說過自己在變成人類前隻有半歲,照這樣的話,從某種意義上說,東思源豈不比阡氏兄弟倆還要年長?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東思源點了點頭,“我是當年動物園裏變成人類的大貓當中唯一一位成年的,所以隻有我十分清楚地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麽。”
一提到八年前,荊荷就有點逃避的念頭。
當年她失去了太多東西,她真怕一旦追究下去,會發現自己將失去得更多。
荊荷動了想再養一隻貓的念頭,但出發點並不單純。
她想通過引入新住民來給原住民們帶來危機感,可若是引狼入室,那就得不償失了。
謹慎考慮之後,荊荷還是以“想要休息”為由打發走了東思源。
關於養新貓的事,還得再觀察觀察,衝動養貓要不得!
東思源雖沒有強留,但那一步三回頭的樣子,都要把“舍不得”三個字寫臉上了。
荊荷也是被貓碰瓷多了,對這樣的畫麵多少有了點免疫力,把小夥子送走後心安理得點了外賣。
隻是,本想在酒店安靜度過一晚的荊荷,怎麽也沒想到會在半夜被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