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獅搖頭晃腦地扯了個呼嚕,似乎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在他還是小貓模樣時,整個下半身都沒有知覺,可就在變回獅子模樣後,他的腿突然就能聽他使喚了。

“真是不可思議……”荊荷感歎了一句,激動得快要落下欣慰的淚水。

雄獅以為荊荷是在為他能重新站起來而高興落淚,喉嚨裏咕噥了一聲,乖巧地蹲坐在她跟前,伸出腦袋湊上前細細地替她舔去淚珠。

他哪兒知道荊荷其實隻是在為自己歡呼罷了……

她終於可以不用給菠蘿把屎把尿了!

荊荷興奮地用手捧著雄獅的大腦袋,兩手撓著那毛茸茸的下巴好一陣搓揉,“現在你變回原形了,是不是很快就能變回人形了?想好了要怎麽向我報恩了嗎?”

“嘎嗷!”

一聲奶聲奶氣的嗷叫聲從荊荷身後傳來,打斷了她和雄獅之間的互動。

她回過頭去,看見雲豹正氣呼呼匍匐在地上,齜著兩條尖牙,凶狠地瞪視著這邊。

啊哦……這是陳醋壇子又翻了?

荊荷正在腦子裏醞釀著給孫陸順毛的話,可轉眼發現眼前雲豹的行為並不僅僅隻是吃醋那麽簡單。

他發出威脅的嘶嘶聲,凶狠的目光直逼荊荷身後的雄獅,可匍匐著的身子卻肉眼可見地在劇烈顫抖。

莫非……他這是在……害怕?

雲豹突然表現出的威嚇行為,讓荊荷意識到一些她忽略掉的問題。

哪怕變成了人類,他們本質上還是野獸,某些天性並不會因為外形的變化有所改變。

例如對領地的執著,對配偶的占有欲,以及對天敵的恐懼……

就連體型相差巨大的兩隻家犬都不能貿然一起飼養,更何況他們還可能是存在於同一條食物鏈上的凶猛食肉動物?

荊荷上前抱住雲豹,用身子擋住他的視線,一邊拍撫,一邊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他不會搶走你的東西,不會攻擊你的……乖……乖……”

懷裏的雲豹明明身子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嘶啦嘶啦地哈著氣,真是又凶又慫。

雄獅在後麵看著荊荷安撫那個小不點,雖然心裏不是滋味,卻還是故作大度地哼了一聲,趴下來慢慢端詳。

他當然清楚那隻小東西在耍什麽把戲,不過作為“寬宏大量”的王者,他不屑與他爭搶這點餘腥殘穢。

貓都是獨居生物,但凡想要形成群居,那勢必會在當中挑選出一個讓所有成員都臣服的領袖才行。

畢竟但凡有不服的家夥就會自行脫離群體回歸獨居,根本達不到群居的目的。

而他們這些大貓因為荊荷而改變了原本的習性,那自然而然地會在彼此中間挑出一個“老大”來。

孫陸會在大好的除夕團年夜裏比拚鬥酒,目的就是為了爭當這個家的“老大”。

顯然,在鬥酒過程中,孫陸無疑贏得了勝利,成功讓其他競爭者都喝趴下了。

眼見著的勝利卻在他們變回原形之後再度有了改變的趨勢。

作為體型最為嬌小的大貓,雲豹明顯處於弱勢,在看到身量大了自己四倍有餘的大型雄獅時,他既擔憂自己的領袖地位會被奪走,又害怕自己無法與雄獅抗衡。

好在荊荷及時出麵幹預,避免了一場可能會發生的撕鬥。

雲豹被荊荷一點點安撫下來,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將腦袋縮在荊荷懷裏咕嚕咕嚕地直哼哼。

雄獅則在後麵打了個哈欠,隻覺得這些個小東西真是名堂多。

作為強者,他自是不屑和這些小花招掙個頭破血流,驕傲與自信讓他隻看得到荊荷對他的關懷。

吃醋和忌妒?

那是弱者才會有的舉動。

隻有自身不夠強大的家夥才會擔心得不到配偶的關注和垂憐。

很明顯,雄獅並沒有把自己劃入弱者的那一方,從始至終一直安靜地等著荊荷回頭。

在安撫好雲豹之後,荊荷果不其然一臉歉意地轉過身來,衝雄獅解釋:“這是鹿鹿哥哥他們第一次見到你的模樣,大概是被嚇到了,你別介意哦……”

雄獅大聲扯了個呼嚕,愜意地趴在地上,長尾巴甩了甩,很是悠然自得。

他當然是不介意的,反而驕傲得很呢。

能讓情敵展露出恐懼,有比這更讓貓得意的事了嗎?

荊荷倒也不傻,看出雄獅在那邊沾沾自喜,甚是無語地歎了口氣,衝著屋子裏還清醒的大貓們表明態度。

“大過年的,我可不想發脾氣,你們都給我老實點,誰要是再鬧事,信不信我連夜把你們送去動物園,嗯?”

這一聲威脅比什麽都管用,幾隻大貓立馬坐得乖巧,瞪大眼睛賣萌裝無辜。

荊荷無聲失笑。

這些個家夥,雖然體型變大了,但實際上還是小貓咪嘛……

沒毛病!

**

荊荷終於得空去收拾餐桌,待一切都打理完畢回到客廳時,發現大貓們依舊像雕像一般立在原地不敢亂動。

“噗,好了,都過來吧,別整得好像我體罰你們似的。”

荊荷拍了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老虎和黑豹,拉開窗簾把那昏昏欲睡的花豹叫醒,喚著這群大貓來到客廳。

虎子睡眼惺忪,大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又嗅,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變回了原形。

他猛地跳起來四處張望,發現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不少野獸也在場,一時把他給看懵了。

黑豹倒是對自己變回原形的事見怪不怪了,畢竟他總是動不動就變回來,早已經習慣了。

花豹小心警惕地來到黑豹身邊,時刻提防著老虎和獅子。

畢竟這倆都是他們的天敵,誰也不能保證不會遭受這倆的攻擊。

明明是哥哥,花豹體型上卻比弟弟小了許多,一雙湛藍色的眼睛預示著他還“未成年”。

黑豹替他舔了舔毛,安撫著他緊張的情緒,此時此刻兄弟倆似乎反了過來,弟弟更有了哥哥的魄力與擔當。

荊荷打開電視,春晚已經正式開播兩小時了,她把茶幾推到邊緣,將客廳中間空出一大片空地。

拿了一個沙發靠墊放在地上坐下,荊荷朝大貓們招了招手。

“都過來看節目吧,難得的除夕夜,一起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