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荷懊惱自己應該在孫陸挑起鬥酒時就阻止他們的。
現在看著一屋子醉醺醺的男人,她真想把他們全部扔出去。
“喂,那邊的黃毛小子,你還行不行?不行就去小孩兒那桌,別占著座位……嗝。”
孫陸打了個酒嗝,冷笑著朝邢正指指點點。
邢正趴在桌上已經沒了回應,孫陸又望向另一邊的阡氏兄弟:“還有你們,剛才開始就磨磨蹭蹭地不敢跟了,不行就趕緊認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喝一半吐一半!”
阡玉瑾一張黑臉被酡紅染成了巧克力色,不勝酒力的他腦袋早已懵懵,不論別人說什麽他都隻會搖頭作為回應。
也就阡玉琛勉強看上去還有理智,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本就膚白,沾一點兒酒就特別上臉,整個人像是打了一層厚厚的胭脂一般,紅得嚇人。
“夠了!不許再喝了!”荊荷一怒之下將幾人的酒碗都收了過來,不許他們再鬥下去。
她可不想大過年的還要來照顧一幫酒鬼。
然而早已喝高的幾人哪是一句話就能勸回來的?
沒了酒碗,那就直接吹瓶!
荊荷急得想上去搶瓶子,結果她這邊剛起身,另一邊醉得不省人事的邢正突然竄了起來,端著自己的酒碗就摁著小菠蘿給灌了下去。
“啊?是表哥了不起啦?還唯一的家人?呸!不就是運氣好剛好附身在了表哥身上嘛,有什麽好豪橫的?”
邢正一邊給小菠蘿灌酒,一邊還口齒不清地胡言亂語,儼然是把菠蘿錯當成了孫陸報複。
場麵一時混亂不堪,荊荷既要勸這邊,又要管著那邊,最後什麽都沒攔得下來,四人一貓皆是醉成了一灘爛泥。
荊荷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除夕過成這樣,真想撂挑子不管了。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將他們都扔出去,異變又發生了。
最先是身子虛弱的阡玉瑾,趴在桌上打了幾個酒嗝後突然渾身顫抖起來,不一會兒就變回了黑豹的原型。
接著是倒在地上的邢正,也是同樣地症狀後變成了赤橙色的大老虎。
荊荷看得目瞪口呆,連孫陸和阡玉琛見了也瞬間拉回了一點理智。
然而這兩位也沒能幸免,很快在一陣胸悶氣短後,哆嗦著變回了原型。
上一分鍾還是吵鬧喧嘩的客廳,這一分鍾瞬間變成了“動物園”。
華南虎露著肚皮沒形象地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後腳掌時不時蹬踹兩下,似乎是在做夢。
黑豹兩眼困頓地將腦袋擱在餐桌上,耷拉著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滑到桌底下去。
淺金色毛皮的花豹有些受不了現場的混亂,一個縱身跳到了一旁的飄窗上,企圖用窗簾遮蓋住自己野獸的模樣。
唯獨還有一隻大貓端坐在座椅上,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金眼眨巴眨巴,似乎還保留著幾分清醒。
“鹿鹿……哥哥?”
荊荷試探性地朝那隻大貓詢問,得到了對方“嘎嗷”一聲點頭回應。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真正的原形,一時間竟覺得有些新奇。
比起其他大貓,他的身材要小上許多,四肢短小粗壯,腳掌卻厚實寬大。
暗黃色的皮毛上有著大塊分布的雲樣斑紋,遠處看那斑紋還有點類似蟒蛇。
荊荷急忙找來手機拍照搜索,得知這是一種稱作“雲豹”的大貓。
見荊荷竟不認識自己的品種,雲豹有些不高興地用小短腿兒拍了拍座椅,氣哼哼地扯著呼嚕。
“啊,你別生氣嘛,我真的是第一次見……我還以為你就隻是一隻狸花貓呢……”
荊荷一臉歉意地上前摸著雲豹的腦袋瓜,像安撫小貓咪那般順著他健實流暢的身軀撫摸著,高興欣喜之餘,沒能看到雲豹眼神裏一閃而過的落寞。
果然,小荷包已經不記得了……這並非她第一次見到雲豹。
畢竟早在許久以前,他們就已經見過彼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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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男人都變回了原形,荊荷看著狼藉的餐桌隻想撂挑子不幹。
老虎和黑豹都醉得不省人事,花豹躲在窗簾後沒有要出來的意思,雲豹倒是很想幫忙的樣子,隻不過他那雙小短腿兒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荊荷呼了口氣,正要擼起袖管清理餐桌,突然意識到好像少了點什麽。
對了,小菠蘿呢?
荊荷記得小家夥被邢正灌了不少酒,急忙四下尋找小胖喵兒的身影。
她在餐桌底下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小醉貓,他一抽一抽地打著酒嗝,圓嘟嘟的小身子輕輕顫抖。
荊荷心疼地將他抱了出來,一邊撫著他的背,一邊小心翼翼地將他往貓窩處挪去。
誰知走到一半,懷裏的小毛團突然變大變重,荊荷一個失手將他摔到了地上,嚇得她三魂去了兩魂半。
她還沒來得及確認小胖喵有沒有摔傷,隻見那金黃色的小毛團一點點變大,最後變成足以超過她體型兩倍的巨大雄獅。
原本不太寬敞的客廳被雄獅龐大的身軀擠占得越顯逼仄,荊荷吞咽了口唾沫,伸手撫上雄獅蓬鬆的烏黑鬃毛。
“菠蘿……?”
雄獅扭過頭來,瞪著一雙晶亮圓目,不怒自威的模樣讓荊荷不由得心尖打了個哆嗦。
隨即下一秒,雄獅低下頭顱,用腦袋熱切地蹭著荊荷的胳膊,以此安撫荊荷臉上的驚慌。
大獅子的舉動和荊荷夢裏別無二致,這份親昵的熟悉感讓荊荷把恐懼拋到了腦後,也如夢中那般回抱住獅子毛茸茸的大腦袋,熱情地回應著他。
獅子粗糙的舌麵舔舐著荊荷的臉頰,盡可能地收斂著力道,不讓舌上的倒刺刮到她。
“好啦好啦,你怎麽這麽像隻大狗狗呢?每次都愛舔我。”
荊荷笑著將他的大腦袋推開,檢查著他的身子,“剛才有摔到你嗎?疼不疼啊?”
她焦急地撫摸著雄獅健碩的大腿和背臀,卻見雄獅安然無事地站了起來,帶著毛球的長尾巴輕輕搭在她的胳膊上,以此示意自己沒事。
“誒?你的腿……”
荊荷瞪大了眼,目光在獅子的腿與臉之間來回逡巡,顯得有些難以置信,“你的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