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正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正巧此時餃子出鍋了,荊荷端著幾個大碗放上餐桌,招呼其他人入座。

早在一開始,她就給他們每一個人打過預防針,除夕這天不許惹事,也不許吵架。

誰要是不遵守,就直接扔出去。

於是幾個男人都乖乖坐下,不敢造次。

午飯之後,荊荷給小菠蘿喂完貓飯、把完屎尿,便自個兒回房間午休去了,留著五個雄性在客廳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紛紛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沒了一家之主的監督,五隻雄性開始摩拳擦掌,火藥味越發濃厚起來。

作為與荊荷多少有著一絲桃花債的他們,總算來了一回齊聚首。

既然不能動手,那動動嘴皮子總行了吧?

叫什麽名字,幹什麽工作,有多少存款,能掙多少錢……人類社會的那一套雄競準則在他們身上竟也十分適用。

比到最後,他們誰也不服誰,竟開始比拚誰跟在荊荷身邊的時間最多,誰與她更為親近等等,以此滿足這群雄性們的勝負欲。

原本獨居的貓科動物們,一旦形成群居之勢,勢必會劃分出各種階層。

而誰能成為最頂端的那個,便是他們今天爭搶比拚的緣由。

唇槍舌劍持續到荊荷午休醒來後立刻偃旗息鼓。

看了眼時間,荊荷搓了搓惺忪睡眼,叫上孫陸開始為晚上的年夜飯做準備。

孫陸洋洋得意地起身,理直氣壯地獲得了和荊荷獨處的空間。

在這群雄性裏,隻有他會做飯。

會掙錢又怎樣?工作風光又怎樣?

能和荊荷貼貼才是硬實力!

邢正從上午進門嗅到荊荷身上有孫陸的味道開始,心裏就一直有疙瘩,此時聽到兩人要獨處,也嚷著要去廚房幫忙。

然而家裏廚房並不寬敞,也就供兩個人在裏麵忙活,邢正的請求被荊荷委婉拒絕。

荊荷是宜城人,今晚的年夜飯也是按照她小時候的回憶,對家鄉美食進行了複刻。

宜城地處天府之國,菜品追求麻、辣、鮮、香。

孫陸和邢正都是荊荷老鄉,看到這樣一桌家鄉風味的年夜菜簡直是食指大動。

可對於本就出生在海邊,習慣清淡飲食的阡氏兄弟倆來說,有些硬菜就太過“硬”了點。

瞧著孫陸和邢正吃得津津有味,阡氏兄弟倆也不甘落後,哪怕被辣得眼淚鼻涕往外淌,也不肯輕易說自己不行。

荊荷倒是看出來這幾個人的暗暗較量,內心既無語又好笑。

至於麽,就是吃個飯而已,還能較出個高低貴賤來?

顯然荊荷想得太天真了,當孫陸冷笑著從桌下拎出一瓶“五糧液”時,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看著孫陸手裏那瓶五糧液1618,荊荷瞪大了眼:“哥,咱家什麽時候買的白酒?”

采購年貨都是荊荷親手操辦的,她可不記得購買清單裏有這種奢侈玩意兒。

再說,他們家似乎也沒人會喝酒,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一瓶白酒出來的?

“噢……燒菜用的老白幹被我用完了,這是我下午去附近超市裏買回來的。”

“誰家燒菜用五糧液啊?!你怎麽不買茅台呢?”

“我倒是想,但人家超市怕黃牛倒賣,所以每日限量供應茅台,根本買不到……”

“……”

喲嗬,還真敢接啊?

荊荷氣得說不上話,眼裏盡是對男人鋪張浪費行為的強烈譴責。

這麽一瓶白酒,少說也上千元了,她連買一塊肉都要精打細算到幾毛幾分,他倒好,一瓶酒全霍霍光了?!

看出荊荷不高興了,孫陸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這是拿我的錢買的,既然小荷包這麽替我心疼,不如幹脆當我的管家婆,我以後都把錢上交給你,嗯?”

孫陸在這兒明目張膽地調情,立刻引起了在場其他雄性的不滿。

邢正拿著筷子尾猛敲了兩下桌麵:“喂,什麽叫‘你的管家婆’,姐姐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喵嗚!”

今天是除夕,荊荷特意在席間給小菠蘿也準備了一把椅子。

雖然它隻能臥倒在椅子上看他們吃飯,但也算是這餐團年飯的參與者之一了。

小家夥附和著邢正的抗議,堅定行使著自己也是家庭成員一份子的表決權。

阡玉琛默默喝了口湯沒摻和,自從上次在醫院分別之後,荊荷就再也沒來醫院看過他。

是知道了他的黑曆史之後對他避而遠之了?

還是說已經從他身上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秘密,所以覺得他沒有價值了?

荊荷的不聞不問讓阡玉琛這段時間十分煩躁。

直到荊荷同意阡玉瑾帶他來參加這次的團年飯,阡玉琛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焦慮的那些都錯了。

荊荷隻是單純地忘了他而已。

他在這方因為她而心事重重,她卻早已在那方忘記了他的存在。

這讓阡玉琛意識到自己隻是個小醜。

他對荊荷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是阡玉瑾不提起她就不會主動想起的陌路人而已。

那當初為什麽要對他許下“會保護他”的承諾?

費盡心機騙他變回原形又不負責……

是覺得他這樣戲逗起來很好笑很滑稽麽?

阡玉琛平靜的表麵下情緒翻湧,迫使坐在他旁邊的阡玉瑾不得不拿手肘輕輕碰了碰他。

“哥……你很吵哦……”

通過心靈交流,阡玉瑾無聲地向哥哥發了個牢騷。

哥哥那糾結而複雜的心理活動統統湧向了他這裏,連帶著他都不能好好吃飯了。

阡玉琛不作聲色地呼了口氣,朝弟弟遞了個眼風。

“還說我,你自己呢?……向她上交全部財產就這麽讓你得意?”

從剛才開始,弟弟那心花怒放的情緒就像堵不住的洪水直往他這邊淌。

他是沒想到,弟弟早在搬來這裏時就把自己所有的存款交給了荊荷。

臭小子連這種事都瞞著他,不知還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阡玉瑾靦腆地抿了抿唇,眉眼裏竟顯露出少許得意,“能被主人管理,我很樂意。”

荊荷目前隻接受了他的存款,這還不能說明他在荊荷心裏的地位嗎?

“……”

阡玉琛無語地捏了捏山根,盡量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被弟弟幹擾。

正巧這時孫陸拍了一記桌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那兒:“既然你們這麽想表達自己對荊荷的所有權,那我作為她唯一的家人,不得不為她好好把關才行呢!先滿上吧!”

說著,他晃了晃手裏的白酒,先給自己的碗裏盛滿了清透的酒漿:“在我前麵喝趴下的,以後都給我乖乖夾著尾巴做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