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璀璨星深淵本體附近。
剛剛深淵突然消失不見,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皇室正組織人手前往深淵本體附近探查。
現在風暴還沒有消散,人魚族還沒有找到, 一切還沒結束,誰知道之後的風暴會不會跟以前一樣到來。
以後的深淵和神明還會不會出現,對於茫然無措的聯盟眾人來說,都是未知數。
尤其還要加上風暴帶來的汙染。
雖然現在他們活的並不艱難,但到底沒有神明力量的保護和治療。
這一切的進程就像是一條長長的坡度很小的坡道, 像是慢刀子割肉,讓他們一點點的往毀滅絕望滑去,誰也不知道等到最後是他們先得救,還是先墜入穀底。
他們甚至不能猜測出, 自己的種族能不能撐到下一次風暴深淵到來。
畢竟沒有幾個種族能擁有跟惡魔族一樣的身體素質。
所以對於深淵,他們現在也密切關注。
元泉和元霖都一同來到了這附近。
包括很多星際種族的大人物。
“到底什麽情況?深淵冕下怎麽會突然消失?是本源力量傷的太重力量破碎了嗎?”
精靈族女王皺著眉頭看著原本星辰璀璨的地方,憂心忡忡。
“不像是,要是破碎了, 周圍怎麽可能沒有一點深淵冕下留下來的力量。”
龍族的首領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龍族和精靈族站在一起,其他種族分散在各處。
璀璨星的隊伍跟所有人都沒在一起。
顯然,之前的聯盟現在已經支離破碎, 就算是沒獨立出去的種族,也已經並不認可光明星係克拉族的領導。
尤其是龍族和精靈族。
這兩個正麵跟星回對上過的種族此刻懊悔的不行。
他們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已經意識到了星回的力量,但都是因為過度相信假神, 乃至失去了全部的機會。
而那些跟神明有過交際的事件,被一次次的在族內提起, 從開始到最後離開, 所有的細節都讓族中成員了解的清清楚楚。
最懊悔的大概就是精靈族。
左坦等人甚至在神明星居住了很長時間, 他們的基因病也是在那個時候得到了治愈。
之前他們借助月見的異能,所以感受的不是那麽明顯。
等他們被扔回精靈星係,尤其是假神暴露之後,差距一下子就體現出來了。
越是對比,越是回想起自己那時候的話,那時候做得事情,越是讓人悔不當初。
明明他們在神明星打工償還,已經過的很好了,為什麽就是嘴欠,就是嘴欠!
“看情況是深淵醒了,你猜深淵會去哪裏?”
“應該是去找星回大人了。”
精靈女王輕聲開口說著。
“聽說左坦最近過的很不好?審判庭都不去了,在家悶著頹廢著?”
龍族首領時說著掃了一眼精靈女王。
“別管差了幾步,總歸你們還是跟我們一樣。”
他還歎息著。
“龍毅不也是一樣?聽說懊惱的撞倒了好幾座山。”
精靈女王自然能聽出對方的畫外音,‘溫和’的笑了笑。
最近各種族間的氛圍都不太對勁,爭相跟周圍種族撇清關係,互挖黑料,好像隻要將對方打壓下去,自己就還有機會讓星回接納他們。
龍族首領沉默,最後他跟精靈族女王對看了一眼,誰也沒再多說話,轉身離開,到其他地方探查情況。
而璀璨星這邊,元霖耷拉著一張臉,緊緊的抿著唇,老大不樂意,他看著元泉,還忍不住的說著。
“要不是當初你下達命令,說不要多管星回,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會牢牢看住他。”
元泉並不想搭理這個弟弟。
自從假神暴露之後,元霖的真麵目表露出來,他以前都不知道他這個弟弟心裏都想著些什麽。
將星回帶回來,在月見暴露之後強硬著要求星回去接替月見的位置?
看來是他平時忙,導致元霖的觀念徹底被扭曲了。
但實際上,元泉也並不比元霖大幾歲。
隻是作為兄長,也不能看著元霖在外麵亂來,這才是在深淵異變之後,將到處搜尋星回蹤跡的元霖給抓了回來。
他想到這裏,隻是冷著一張臉,看著儀器上的探查數據,觀測著深淵的去向。
“二殿下,慎言。”
倒是旁邊略微恢複了一點氣色的墨久則冷著一張臉。
“怎麽?我說的又戳到你了?”
元霖嗬笑一聲,看著墨久則那張臉,帶著不滿遷怒還有嫉恨。
“心裏懊悔死了吧?畢竟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你一個人跟星回相處的時間長,他最開始也特別信任你,信任到明明自己看不見,卻隻願意等著你來牽著他走,我碰一下都不行,要不是後來你自己作,說不定星回要跑也把你帶走,跟在星回身邊的就是你了。”
“那是因為您性子惡劣,捉弄過他,所以不被別人信任很正常。”
墨久則也不甘示弱。
但不可否認,元霖最後的話,直接戳在了墨久則的心窩上。
那些他努力壓下去的情緒,努力藏起來的畫麵再一次浮現於眼前。
元霖還想要再說話。
元霖這邊的人拉了他一下。
“二殿下,您也少說兩句,我們現在的主要目的並不是跟他爭吵,而是想辦法讓神明再次庇護我們。”
元霖聽了這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最後冷冰冰的哼了一聲。
“說起來,不愧是距離深淵本體最近的位置,這裏完全感受不到汙染呢,就好像沒有風暴一樣。”
人群之中也不知道誰說了這麽一句,然而不等人回應下一秒,有人驚叫起來。
“快看!天空變了!是不是深淵回來了?!”
眾人頭頂的天空正飛快的變化。
星辰分散卻又閃爍,星雲一片又一片,帶著仿佛從遠古時期就記錄下來的低語。
隻要一抬頭,整片都是深淵的星辰,那畫麵絢爛又壯麗。
但破碎程度明顯比沉睡之前更嚴重了。
深淵好像快要碎掉了。
徹底碎掉。
所有人麵對這樣的結果都心底一毛。
深淵要碎掉了,風暴呢?
風暴打贏了?
風暴是不是又要來了?
也就是深淵出現的瞬間,空中飛散出無數的半透明碎片,那些半透明碎片在半空化作白光流螢,最後又一點點的消散。
無數光點之中,高大的惡魔族懷中抱著安靜睡著的黑發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
於淵身後的翅膀不自然的耷拉著,翅膀尖都拖行在了地麵,汩汩血水滑落,很快在他身下形成一小攤血窪。
這是聯盟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狀況。
而深淵還在哭泣,無數的聲音在指責自己的錯誤,那星雲分割再分割,破碎到不能再破碎。
最後,於淵看著深淵將自己捕獲的最後一縷星回的精神力塞進了星回體內。
這些絲絲縷縷的力量,合在一起已經不少,加上深淵在剛才最後關頭撕開空間進入了風暴空間,沒讓星回最後那點還有意識的精神力也消耗幹淨。
黑發神明比想象之中醒來的要早得多。
他還有些恍惚,睫毛微顫,睜開眼睛。
眾目睽睽之下,深淵的星辰力量捧著更加閃爍的力量,來到了星回的身前,那力量的形狀像是冠冕。
那是深淵深處藏著的,曾經被風暴打碎的星辰冠冕,那破碎的冠冕幾乎已經拚不起來,她不知道又耗費了多少力量和努力,最終還是勉強還原,那力量好像有些忐忑,最後小心翼翼的將冠冕放在了星回的頭頂。
“嗚嗚——好看——嗚嗚——好看,寶寶好看——”
“母親?”
星回茫然的抬眼,其實還沒從深度沉睡中反應過來,他本能的伸手觸碰頭頂的力量。
深淵中破碎的星辰像是明亮了一下,緊接著初月的那一道力量從星回的力量中脫離出來。
那微弱的一點點金色光芒被星辰光輝擁入了懷裏,那光芒在深淵的擁抱下慢慢明亮。
最後虛虛的化成一道人影。
“不哭——不哭,不疼了……不哭,寶寶——”
深淵那些癲狂的聲音此刻努力變得溫柔。
在深淵的注視下,那道虛影終於慢慢睜開了金色的眼睛,另一頂被拚湊好了的冠冕被戴到了他的頭頂。
初月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媽媽?”
他沒有經曆星回那五年,他的每一聲控製不住的哭泣難受,深淵都在努力回應。
所以即便知道深淵認錯了人,但回想著自己難受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那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一聲一聲對他力量無意識哭泣的回應,沒有落下一句,這樣陪伴他五年,他沒辦法責怪深淵。
金發神明發梢璀璨,眼眸亮如耀日,虛弱蒼白但笑了。
“媽媽,你好慢啊,總算找到我了。”
深淵停頓了一瞬,內部的哭泣聲像是突然爆發了一般。
而後那星辰冠冕的力量包裹住金發神明的虛影,將那虛影慢慢凝實,最後將金發神明的身影收縮,變成了星回比較熟悉的樣子,像是最開始的一片神明碎片,緩緩的落在了星回的掌心。
碎片是溫熱的,帶著生命力的,跟之前單純的碎片不一樣。
深淵本就孕育神明,現在她利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將初月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隻要一點點成長起來,不僅僅是蘇醒,他可以誕生,可以擁有正常的身軀。
星回其實還有些虛浮,他被於淵攬抱著,往前走了兩步,眉頭忍不住皺起來,看著深淵內部已經徹底破碎的星辰力量。
“您——”
深淵要消散了。
她本就本源力量消耗嚴重,即便放置不管,也會比曆史上所有的深淵都要更早消散,但此刻她重塑了初月,還幫星回找回了部分精神力,本源力量已經徹底耗盡。
到了這個時候,哭泣的深淵倒是停下了,黯淡的星辰努力一閃一閃,將自己最後的光輝都落在星回身上。
她似乎看著旁邊的於淵不太順眼,但最後還是勉勉強強,將光芒分了他一點。
“沒關係——沒關係,走了,再見,寶寶幸福。”
深淵此刻已經在消散,最後的星辰光輝努力的全都落在星回身上,包括星回握在手中的初月碎片。
深淵沒有太多的思考能力,她其實想彌補很多東西,但她知道來不及了。
但已經沒關係了。
風暴結束了,不管是星回還是初月,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下去,職責已經完成了。
她的兩個孩子都是不同的。
至於她,隻是力量而已。
跟所有的深淵相比沒有什麽不同,甚至還蠢到認錯了自己的孩子,在著急一個孩子的哭泣的時候,讓另一個孩子受了委屈。
她稀裏糊塗錯了很多事情,但此刻隻是說一句,應該沒關係——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或者其實從這些人類的角度來講,她並不能算是星回和初月真正的母親。
但她永遠愛她的兩個孩子,會一直注視著他們,即便是化作天邊無數散落的星辰,靜悄悄的看著——
很難形容眼前的這一幕。
深淵本體很恢弘,很龐大,像是一片特殊的星海,壯闊又讓人震撼。
在消散的時候,同樣如此。
璀璨恢弘的深淵在眼前慢慢消散,星雲破碎,光輝散落,無數星辰飄散到周圍,像是融進了遠處的繁星,來的壯闊,去的時候卻了無痕跡。
在深淵消散的同時,星回頭頂的星辰冠冕一點點的亮起來,這次被深淵精心製作的星辰冠冕終於徹底破碎,化作無數的光點,圍繞在星回身邊,最後作為星回的力量,慢慢融進星回體內,溫養星回身上的疼痛。
這其實是一種宿命,每一屆深淵都是,神明也是,深淵也的確是力量組成,沒什麽細膩的情緒,在更智慧的生命看來,就顯得有些呆板,不能稱之為一個整體,而此刻深淵也隻是更早消散。
深淵明白這個道理,星回也明白,但星回依舊眼睛有些酸,他沒忍住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習慣了隱藏柔軟的小神明麵色沒太大的改變,隻是安安靜靜的看著繁星隱入天際,最後才輕聲開口:“晚安,母親。”
——晚安,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金發神明才後知後覺自己來晚了的於淵:……嘶。
*
哎,前麵說的刀子,刀的是深淵,之後沒刀刀了應該,字數上多寫了一些,所以又晚了點點
寶貝們早點睡覺覺,我也眠啦
明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