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神明在這個時候回答的聲音也依舊是讓人熟悉的沉穩從容。
每句話的深處都藏著溫柔。
就像是他本人的性格一樣。
力量的磨損其實讓初月已經意識有些混沌, 眼前也有些模糊,心裏恍惚的想著。
真的可以嗎?
留下來,不再被困在力量之中, 那些聽見的,隔著各種東西看見的感受到了,他可以自己親自去試一試。
最後力量磨損的盡頭的確不是消亡,而是沉睡,隻有手心大小的瑩白色光團將淺金色光團牢牢護住, 熟悉的力量將他包圍,最後力量凝結的身軀消散,意識即將沉睡的時候,他迷糊的想著——好像真的是可以的。
哥哥說過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
雖然也有在努力保護哥哥, 但哥哥說的對,他也還是個沒誕生的小朋友呢。
最後的最後了,這種時候也可以依賴哥哥的對吧?
懷中的虛影消失不見。
已經從晶體磨損成精神力的瑩白光球分了一小部分,裹著那已經沒有了動靜的淺金色精神力飛回星回身邊, 融進星回體內。
隨即星回悶哼了一聲。
風暴的本源力量被他的精神力不斷消耗,眼前亮堂了許多。
星回身邊纏繞著自己的精神力,包裹著他不被周圍風暴的力量傷害, 發絲和衣角翻飛,他垂著腦袋, 半眯著眼睛,慢慢的緩和腦袋的脹痛。
此刻的星回因為頭痛腦脹, 反應慢上好幾拍,風暴的聲音隻剩下了無意義的嘶吼。
快要結束了嗎?
星回思考著。
不過即便他的力量跟風暴力量相克, 這一切也有些過於順利了。
而且那狡猾的依靠著惡意力量生存的風暴這次居然沒有再試圖動搖他?
就有些奇怪。
不過說起來, 如果是寄托在負麵情緒上生長。
是不是對方找到了新的目標 ?
星回恍惚之中努力睜開了眼睛。
不會吧, 不會吧?
總不能是某個粘人的惡魔族也進來了吧?
這好像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不等星回思考完。
眼前風暴的力量像是被其他什麽力量拉扯著,硬生生被撕開,分到兩邊。
星回怔愣間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高大惡魔族像是經曆了一場惡戰。
他劇烈的喘息著,身後的黑色羽翼不自然的耷拉下去,風暴的氣息纏繞在他身邊。
跟神明不一樣,惡魔族的力量可不會跟風暴相互抵消,風暴的力量會激化星際種族的基因病,會讓他們更加寸步難行。
於淵此刻耷拉著翅膀,黑發淩亂,到處都是血痕,整個人散著血腥味,在看見星回的時候,還扯出了一個笑來。
聲音也是啞的,膽大包天的叫神明的名字。
喑啞中透著些許固執與繾綣。
“星回。”
神明對普通人乃是天上星辰,但他沒聽過話,骨子裏叛逆固執,非要將星辰拽下來抱進懷。
憑著這股子念頭。
這家夥硬是靠著之前星回給他治療過基因病的底子,撐到現在。
也將風暴的力量消耗了一些,讓星回更容易動手。
已經不用思考其他的事情了,這人都已經出現在他眼前了。
星回隻覺得自從來到了惡魔族這邊之後,他在心裏罵人的次數直線上升。
他自己還心裏有點成算能到時候出去。
這家夥是什麽時候跟進來的他都不知道。
萬一出了意外呢?萬一他跟風暴鬥爭敗了,出了意外呢?再萬一他徹底失去了意識,根本不知道於淵這家夥還跟進來,最後等他睡醒這家夥可能都不知道在這個空間裏死多久了!
太多太多的意外,都不用星回多說。
怪不得他總體感覺還算比較輕鬆,原來除了他,風暴還要對付一個不管不顧衝進來的‘瘋狗’。
實在太瘋了,他怎麽敢的?
風暴的嘶吼聲近了,已經不再是在耳邊**,完全氣急敗壞的聲音,在整片空間內回**。
“神明根本不會在意你,無用功,無用功,都是無用功!他要拋下你,他隻是利用你!”
這樣的聲音之中伴隨著各種無意義的低語和重複,像是某種精神汙染,一直在耳邊念著。
而於淵已經扯開周圍風暴的力量,沐浴一身血氣,步步來到他跟前。
“風暴靠負麵情緒存在,你不要聽它的話,它想讓你崩潰,好借助你的負麵情緒逃脫。”
現在的情況有太多話並不適合說,星回飛快的跟於淵解釋著。
於淵站在他跟前沒說話,猩紅的眸子像是盯住獵物的大型猛獸。
要是旁人恐怕早就被他盯得發毛,盯得怕了。
星回倒沒有那種感覺,隻是看著於淵,像是看著一隻狼狽的‘小鳥’。
尤其是耷拉下去的翅膀,血液正順著他漆黑的羽毛邊邊滴落下來。
星回還是沒忍住伸手去碰了碰他的翅膀。
“翅膀怎麽了?”
於淵還沒說話,隻是趁著星回伸手去碰他的翅膀的時候,反手伸過去,將黑發青年按在了懷中。
血腥味道此刻更是盈滿了鼻尖。
風暴此刻已經回天乏術,憤怒的嘶吼,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企圖再次襲擊星回。
但還是被星回剩餘的那點精神力阻擋。
整個空間慢慢安靜下去。
星回很明確的感受到,風暴要散了。
而他同樣也因為力量損耗太多,要沉睡一段時間。
畢竟不管是他還是初月的本源力量,都隻留了一點點,還不確定要什麽時候才醒。
但職責完成了。
小神明猛地鬆了一口氣,沒有拒絕信徒的這個抱抱。
“等風暴消散,這個空間也會慢慢的消散,到時候我們不確定會出現在星際的什麽地方,還有我可能要睡一段時間,你不用擔心。”
“星回。”
惡魔族終於再次開口。
“你會醒吧?”
雖然沒讓風暴的言語導致崩潰,但於淵並不是什麽都沒聽進去。
“在結束風暴之後,神明會慢慢衰弱,會因為對世界沒有其他的留戀而消失——”
他的手抱的很緊。
“星回,你會醒吧?”
你在這個世界上,有留戀了嗎?
會不會風暴結束,你也跟著離開了?
隱秘的話並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讓人很清楚。
他足夠資格成為星回在這裏的留戀嗎?
在風暴的本源力量徹底破碎的時候,黑發神明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
膽大包天。
“會。”
回應星回的是惡魔族扣得更緊的手和惡魔族身後徹底瘋狂的最後剩餘的那點風暴力量。
現在的風暴沒有了力量本源的組成,已經基本喪失了意識,隻有最後對星回的怨恨和憤怒,讓最後的力量發了瘋一樣的撲向星回和於淵。
於淵已經折了的翅膀費力的撐開,將閉上眼睛的黑發青年攬抱在懷。
準備好了接受這力量更近一步的衝擊。
但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星回那點遊離在外的精神力也跟隨著風暴力量的變化而變化。
更快一步的到達了於淵身後,撐起一道薄薄的神明屏障,將風暴力量隔絕。
於淵一愣,看著漂浮在空中的瑩白色光團。
現在光團隻有小指那麽大,從光團上傳來的力量和氣息都很讓人熟悉。
就是某個高冷小神明的力量。
然後,那點力量在慢慢消散的同時,一下子飛近了他。
於淵居然從一團力量上看出柔軟的情緒來。
那小團力量好像非常歡喜的蹭了蹭他的臉頰。
蹭完了之後還害羞,藏在他的衣領之後,讓他隻能看出邊邊角角一點光亮。
可愛炸了。
這是星回的力量?也表達著星回的情緒?
這,這麽熱情的嗎?
但還不等於淵仔細品味,他就眼看著那小光團一點點的消散。
跟身後最後那點風暴力量在抵消。
星回將一切算計的恰恰好。
小光團輕輕搖擺。
就好像在說:說好了保護你,就保護你。
他可厲害可厲害啦!
於淵單手抱好星回,另一隻手想要去撈這小光團。
即便知道這隻是星回的一點力量。
但看著它在眼前消失,於淵做不到無動於衷。
就在此刻,原本已經慢慢平靜下來的空間忽的又劇烈變化。
但這一次並不是那紫紅色濃鬱到變成漆黑的力量,而是略有黯淡的星辰光芒。
像是一片一片的星雲,其中點綴著亮閃閃的星子。
那力量撕碎空間出現的一瞬間,就惡狠狠的將風暴最後那點力量按在地上錘。
張牙舞爪的風暴力量頃刻間消散幹淨。
於淵卻警惕起來。
抱著星回側身後撤。
此刻撕裂空間出現的是——深淵。
不是說深淵力量重創,已經沉睡了嗎?
怎麽突然醒了?
“孩子——孩子——星回——嗚嗚嗚——孩子。”
深淵到來的時候,依舊是多重聲音的回響。
哭泣,癲狂,偏執。
“錯了——媽媽錯了——錯了嗚嗚嗚——”
那無數星子中好像有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看著被於淵抱在懷中的星回。
在深淵眼中。
那個被誤解,被冷落的孩子正蜷縮著沉睡,在他懷中,還緊緊的抱著另一個更弱小的力量。
是她曾經孕育,但從沒真正見過的另一個孩子。
“嗚嗚嗚——”
哭泣聲音更重。
本就破碎的星雲此刻顯得更加扭曲。
雖然不太厚道,但此刻於淵倒很想說——早做什麽去了?
終於後悔了?
星回可真是實打實的承受了那麽多事情。
現在人都不得不沉睡了,才來哭,來後悔。
惡魔族本就跟深淵不對頭。
於淵因為星回對深淵更是不滿。
而此刻風暴消散,深淵早已經重創,她的力量本就衰微,之前就一直沉睡著拖延時間,此刻於淵隻看見無數星辰收集托起四周散落的星回精神力,將那瑩白色的精神力送回星回的體內。
於淵肉眼可見星回的表情平穩了很多。
然後下一瞬,深淵內的星辰光芒驟閃,風暴藏身的空間被一瞬間打破,碎成片片半透的碎片。
那碎片好像還倒影著其他的空間,一眼望過去,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抬頭看著天際,看著風暴消散,片刻之後才開始驚呼。
在那空間碎片徹底消失的時候,傳來的是新生和希望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可憐巴巴,要摸摸,要抱抱,要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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