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錯覺。

風暴真的消失了。

紫紅色的力量沒有了源源不斷入侵的點, 此刻也在不斷的消散。

大概是風暴也沒有想過,星回不僅找到了他所有侵入點,還反其道而行之, 不再是用神明屏障抵抗保護,反而是將神明屏障當成了網兜,硬是將力量不全的風暴給擋了回去。

“怎麽可能——?”

封昱在通訊器中有些失真的聲音傳出來。

的確,怎麽可能?

在深淵的力量都被風暴衝散,隻是從深淵之中誕生的神明怎麽可能對抗風暴。

這顯然超出了封昱的認知。

人魚族沉下眼眸, 快速的切斷通訊。

但最後他留下的一聲冷笑,卻讓人有些不安。

明明謀劃徹底破產,但他卻還像是有什麽底牌。

此刻的星回已經被於淵帶著飛回地麵。

小神明隻覺得腦袋瓜嗡嗡作響,踏在地麵上的一瞬間, 忍不住的在心中發出感歎。

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說實話,他還是更願意窩在角落,並不是很喜歡飛飛。

“神明大人!”

在星回落地的一瞬間,惡魔族圍上來。

就在剛才風暴侵襲星回的時候, 這些惡魔族一個兩個都急的要命。

此刻翅膀都還沒收回去,星回打眼一瞧,像是瞧見了一片暴躁炸毛應激了的鴉雀, 一個個耷拉著翅膀。

這個時候惡魔族倒不來瘋狂誇讚他一舉一動的帥氣了,一個兩個眼巴巴的看著他, 有點可憐兮兮的。

“我沒事,真的。”

星回忍住大腦的疼痛, 他其實走路還有點飄,感覺跟剛剛浮在空中一樣。

“風暴出現的時候我發現我能看見風暴湧出的裂口, 所以對要做的事情有七八分的把握。”

他之前因為眼盲在緩慢恢複精神力的時候, 算是開發了眼睛的一些旁人沒有的功能, 倒是很巧合的在對付深淵上派上了用場。

隱隱身體內還有股熱浪席卷,星回本來的體溫很低,但此刻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體溫在慢慢的攀升。

但就在這樣的不適中,星回還固執又堅強的想著自己的神明威嚴,努力挺直腰板——咱們什麽時候回去呀?要撐不住了。

於淵一直沒說話,視線盯在星回身上,上下來回的掃了一圈。

他麵上看著還淡定,隻是翅膀還在身後耷拉著,微微蓬著毛,整個人也也是在跟淡定扯不上什麽太大的關係。

現在的場合倒是有很多話沒辦法說出口。

於淵掃了一眼旁邊的元泉和墨久則,再抬頭看一眼星辰鬆散排列隻勉強擋住了風暴剩餘那點力量的深淵。

深淵此刻還不忘試探的散出星光,想要觸碰到星回的發梢。

但下一刻小神明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輕輕側開頭。

星辰落空,深淵本微弱的哭泣聲更大了一些。

以她這樣的情況,其實還有些茫然,並不能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她的孩子消失不見。

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的在哄她的孩子不要哭,而且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在這個跟她力量更加親近的孩子身上。

但現在那個孩子消失了,大兒子也避開了她。

她的星辰光芒隻落在了安安靜靜漂浮在星回身邊的神明碎片上。

有些茫然的,無措的,第一次不知道該要做出什麽反應一樣,呆滯住。

對於深淵,星回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要說什麽才好。

總體的來說,深淵其實跟正常人的腦回路是不一樣的,她鑒別一個人通常是靠著力量。

這種方式讓她能清楚的辨認任何人,可以說在整個星際,沒有任何人能瞞過深淵的眼睛,但同樣也是這樣的辨認方式,成功讓月見利用了神明碎片搶占了力量,成功偽裝的滴水不漏。

深淵不會懷疑自己的判斷,她的情緒從來濃烈且直接,想來在月見體內的神明碎片力量不斷的哭泣喊疼的時候,深淵一直在努力的用自己的辦法去哄不斷哭鬧的碎片。

星回又想起月見體內的神明碎片現身時候出現的身影。

星回並不確定對方的身份,但他總覺得有著一絲的熟悉感。

想著這一次突然出現的過於活潑的神明碎片,星回覺得自己不好的預感已經成了真。

至於深淵,對於月見來說,或者在她在意那片神明碎片的聲音上來說,她可能是個好母親吧,但對他來說不是,他也已經不需要了。

“各履其責,我的信徒我會保護,其他的您現在也還有力量能護住,我們還是繼續按照以前的情況來吧。”

聯盟這邊他就不摻和了,也不想動那個腦子去想。

星回現在急迫的想要回到惡魔族的星艦上,縮回自己的小房間內。

深淵此刻簡直就是整個呆滯住,那星光輕輕的圍繞在神明碎片身邊。

“帶上人,我們回去吧。”

神明並不打算在這個地方過多停留。

星回隻覺得那種燥熱越來越強,他沒忍住垂眸眯了眯自己漆黑的眼眸,然後抬頭,從觀看席上找到了大巫族,找到了發絲被風吹得淩亂,整個人懵懵的望著他的巫楚。

即便是這麽難受了,看著對方震驚的表情,星回倒還有心情彎了下唇角。

直覺是真的準,也不知道巫楚見到嘴裏一直念叨著的他是個什麽感受。

也就是這個抬眼間。

元泉已經走到了星回跟前。

“是封昱動的手,人魚族有記憶傳承,他們從以前的幾次深淵神明中就開始實驗,計劃一場進化,我們剛剛鎖定了他們星艦的位置,不過對方的信號已經斷了,不確定他們現在在——”

星回隻覺得這個人在耳邊嗡嗡的實在是太多話了。

至於人魚族,動態和方向,他們又不是真沒有一點線索,要忍著膈應來跟他們合作。

弄的跟他家信徒技術很差一樣。

還有,他是神明,不是忍者。

有些早就被掀翻到談判桌下麵的人是怎麽還能想著爬上來。

他抬頭,幹脆利落:“讓你的人閃一閃,我要把假神帶走。”

雖然星回現在大概已經知道月見是個什麽來曆,聽了元泉的話也大概了解到了這其中少不了人魚族的家夥搞鬼。

但誕生的時候很多細節,星回是不知道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誕生之後沒有力量卻依舊誕生,包括那時候在深淵懷抱之中發生了什麽。

既然月見不是從深淵力量中誕生的神明,那麽他可能知道一些細節。

元泉鉑金色的眼眸縮了縮。

其實星回冷然的態度沒有什麽變化,元泉也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總覺得,他們共同的敵人是宇宙風暴和人魚族,封昱現在還不知道想繼續做什麽,但看現在風暴的力量不全,他們利用風暴的陰謀還沒有徹底被擊潰。

現在的情況下,聯盟跟荒蕪星係合作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元泉垂下頭。

“我為我之前的冒犯和態度向您道歉,我相信以後您會看見我們的誠意,從大局來說,隻是一個荒蕪星係——”

星回的頭疼已經轉變成額角一脹一脹的疼痛,身上的溫度還在緩慢的不斷上升,即便是努力維持神明尊嚴,看著自家信徒井然有序從這裏撤離的星回也有些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元泉,那都是你們的大局,我的大局對麵隻有風暴和基因病,我不代表著你們聯盟捆綁的那一套,我隻代表代表我自己。”

星回冷冷的掀動唇角。

“更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我的信仰建立在互相信任上。”

元泉的臉色變得更差更加蒼白,身後羽翼上被星回能源搶打出來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在淺金色的羽翼上,有些突兀。

正如同他現在的話,畢竟他們自五年前到現在,從來沒有相互信任過哪怕是一瞬。

星回說完,跟隨者前麵開路的惡魔族往前走。

他終於忍不住抬手按上太陽穴。

於淵敏感的感受到星回壓著的不適。

他走到星回身後,想要撐住星回的身子。

但星回卻在感受到他靠過來的一瞬間,往前避了避。

大巫族也被在他們附近的惡魔族帶著去將自家的星艦開過來。

寬廣的神明廣場現在變成了臨時的港口。

惡魔族的星艦和大巫族的星艦一前一後的飛來。

其實周圍在風暴的力量下都已經坍塌了大半,在這大半廢墟中,惡魔族那偽裝的花花綠綠的,根本看不出原本威嚴模樣的艦艇顯得格外的不嚴肅。

星回飛快的上了星艦上飛出來的登陸艦,準備回到星艦上。

深淵的哭泣聲逐漸大了起來。

眼睜睜看著她並沒有投注多少關注的大兒子離開這裏。

她的力量倒是想要伸手去攔一攔,哪怕是觸碰一下星回的發絲。

但很快她收回手。

深淵雖然對於思考並不在行,但對於交換還是很清楚的,她沒有給星回那麽多的寵愛,孩子離開,她也沒有那個立場去阻攔,就像是當初星回像是新生的小鳥,頭也不回的飛離璀璨星。

星艦在很多聯盟公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飛快離開。

深淵身邊已經沒有了從自己力量中誕生的孩子,她茫然的用衰弱了不知道多少的力量將風暴的殘餘抵擋住,看著自己被衝散的本體內。

在她的本體內放著兩頂即將完成的星辰之冠。

本要戴在她孩子的頭頂,但此刻兩頂冠冕都因為風暴的力量破碎,散落了一地,任由深淵怎麽拚都拚不回去。

聯盟公民才剛反應過來,就能明顯的感受到深淵力量的哭泣和對風暴的憤怒。

*

而大巫族已經計劃著怎麽從上位星係這邊離開,往荒蕪星係這邊跑了,在離開璀璨星範圍之後,大巫族的星艦跟惡魔族的星艦分道揚鑣,打算先回自己星係解決掉遺留的問題。

星回一路悶著不說話,上了星艦之後,就往自己房間裏麵走。

於淵亦步亦趨的跟著。

在星回打開門,並且再次躲了他一下再次打算關門的時候,他終於受不了了。

“您哪裏不舒服?您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做這樣的事情?”

雖然他也很難相信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但事實的確是——他被星回嚇到了。

尤其是在風暴纏繞上星回的時候。

心跳的徹底失控,他不想再體驗一回了。

他說完這話,就見星回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終於讓於淵察覺到了不對勁。

雪膚黑發的小神明不知道什麽時候臉側染上薄紅,眼底氤氳著水汽,眉頭皺著,唇緊緊抿著,腦袋上的小呆毛搖晃。

沒有了之前的從容鎮定,滿滿的壞脾氣。

星回被接觸風暴之後的熱浪燒的暈暈乎乎,隻覺得眼前的高大惡魔族惱人的很。

話根本不經過腦子,雖然還是漠然的語調,但尾音好像勾著一點無力,就顯得有些軟。

“你走,太熱。”

之前他體溫低的時候,這家夥站在自己身邊還不錯。

但現在——實在是有點煩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我好氣,我要跟老婆說明白!——嗚嗚嗚,老婆躲我。為什麽為什麽?我就說了一句話,哪裏惹老婆生氣了?

用完就丟(bushi)的星回:我們現在保持距離。

*

今天工作有點忙忙,加上白天有加更,現在就這些啦,明天再努力肥肥

哦,對了,白天那更是**碼字,當時腦海裏有啥激動的寫啥哈哈哈搞完就發啦,下午小修了一下語句啥的,但不重看不影響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