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這樣抱怨的一句話。

而且還煩躁的不願意搭理人。

但跟往常格外不同的星回, 讓於淵心中一下子軟的不成樣子。

他就懟在門口,手撐著門框,不讓煩躁難受想要回角落安安靜靜做一朵發熱小蘑菇的星回關門。

“星回?”

於淵對上星回那雙水洗一樣的眸子, 雖然意識到星回的難受,但骨子裏天生的那膽大包天因子蠢蠢欲動。

小神明現在看著好像不太清醒。

於淵又抬腳往前一步,身子徹底擋住門。

這下是怎麽也關不了了。

星回緊緊的盯著他壓在門框上的那隻手。

神明碎片還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的漂浮旋轉,時不時擔憂的蹭一蹭星回發熱的手指。

對此星回也沒什麽反應。

其實現在星回思緒已經被燒的一團漿糊,意識都有點不太情緒了, 隻是內裏那點固執還讓他堅強的挺直腰背,應對於淵。

這就像是星際人的生病發燒一樣,神明的體質跟普通不一樣,不需要進食, 不需要很多沒必要的事情,同時也不會生病,而且星回長久以來,體溫非常低, 長期處在這樣的情況下,溫度一上來,星回整個神都不好了。

從跟風暴的力量糾纏完之後, 這熱度像是後遺症一樣,現在還在不斷攀升, 之前對付璀璨星的那些家夥他已經是努力打起精神。

此刻小神明已經完全的壞脾氣。

他盯著於淵的手,蹭蹭蹭後退了幾步, 又抬頭看了一眼於淵。

瓷白的臉上染著紅暈,隱隱帶著點委屈。

於淵呼吸一窒。

手不自覺鬆開了。

這搞得像是他欺負了星回一樣。

但他也就說了一句話, 特別核心的問題都沒有跟星回好好談呢。

明明今天是星回將他嚇得夠嗆。

但小神明好像已經不糾結那扇門了。

甚至想著他喜歡那他就一直撐在那裏好了, 反正角落還空著。

也大概是對惡魔族真的信任和放心, 星回想完這些事情,毫不猶豫的轉身。

當著於淵的麵,從床邊爬上去,踢掉了腳下的靴子,一路拽著被子抱著神明碎片翻滾著縮進了床頭的角落。

星回特別嫻熟的將被子一掀,蓋住自己的身子,隻露出一個小腦袋來看著他。

但也就看了一秒鍾,他又自欺欺人的垂下腦袋去,臉也埋進被子裏,隻留下了一個後腦勺。

現在隻能看見那根小呆毛倔強的在星回腦袋上搖擺。

即便於淵早就意識到星回壓力大的時候私下有安慰自己的一套法子,星回不想讓人知道,他也就心中清楚,但從來沒去探究,一直到今天,眼睜睜將這一套看在眼中的於淵:艸。

星回的動作就像是一套連招,刷刷刷的衝擊著心髒,將人瞬秒。

踏馬的,他怎麽覺得這麽可愛?

而且要命了,現在那小呆毛還在一直晃。

還有那白皙的指尖抓著被子的邊沿,指骨清晰漂亮,讓人又不由自主回想起他冷戾著一張臉,將冒充神明的月見扯起來質問,那腰肢弓起的弧度於淵還記在心裏。

怎麽會有人又冷又辣又可愛?

於淵真的受不了了。

但被這樣一連串暴擊之後,於淵也意識到星回身子可能是真的很難受,不然這種模樣不可能在他眼前表現出來。

他還是抬腳,快速的上前,腿壓在床邊,身子前傾,手扯住星回拉住的被子邊角,用力往下扯了扯。

“星回?你哪裏不舒服?我已經通知醫療部的人,他們馬上就過來了,你拿著能源石會不會有點效果?”

星回猝不及防,手裏的被子被於淵拽下來一些。

被星回抱在懷中降溫的神明碎片露出來。

它像是被熱到了,慌忙的從星回懷中跳出來,在空中來回甩著,想要讓碎片上過高的溫度降下去。

星回也抬起頭,不滿的看了一眼飛走的碎片,又盯向於淵。

耳朵上的智腦在剛剛的碰觸中打開,即便是眼睛能看見了,星回也沒有丟掉自己喜歡聽聯盟公民對神明的看法和向往的書本的習慣。

被他特別標注的話在耳邊響起來。

‘神明要強大,要讓信徒尊敬,才好得到信仰。’

星回最堅持的那點神明威嚴在這一團漿糊的思緒中殺出重圍。

小神明盯著眼前強悍的惡魔族,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指尖握了握。

於淵還沒意識到自家神明想要給他點‘厲害’看看。

在觸碰到星回的一瞬間,還有那被子被拉下來的一瞬間,熱浪襲來,帶著星回身上特有的香氣。

於淵臉色微變。

星回身上的溫度太高了。

怪不得星回此刻看著這麽不對勁。

是因為風暴的關係?

這個時候神明碎片好像降了溫,它遲疑的在星回腦袋附近轉圈圈,似乎在猶豫什麽,最後‘視死忽如歸’一般再次回到了星回的懷抱。

抱吧,抱吧!等會兒它再飛出去降降溫。

於淵探手,摸了一下神明碎片的溫度。

大概是神明碎片喜歡追著他打的關係,惡魔族也沒人能比他更知道神明碎片身上的溫度了,它本身是一種溫熱的,隻比星回體溫低一點的那種感覺,但現在,星回的體溫快速上升,本來隻是比星回體溫低一點的神明碎片成了小神明懷中的‘冰塊’。

而且也就它滾進星回懷中這一會兒,溫度已經明顯升高。

於淵皺著眉頭還沒想好要怎麽辦。

下一秒,他的後脖頸被人用力一壓。

他本就是單手撐在**靠近星回,此刻被這麽一壓,差一點摔進星回的被子裏。

不過他力量大,雖然沒料到,但穩了穩身子,還是撐住了。

他抬頭,就對上星回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被壓著的地方不斷蔓延到全身,連帶著他的精神力都被不斷的撩動。

“你最近,有點不太尊敬我。”

星回慢慢的咬字開口,一字一頓。

於淵的喉結上下滑動,眼底顏色逐漸加深。

濃鬱的紅色直勾勾的看著神明距離他很近的那張漂亮的精致的臉。

那些被他壓製住的心思,那些除了虔誠之外的心思,此刻也在蠢蠢欲動。

他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清楚。

他想要湊近將星回眼底的水光吻去,擁有這種感覺,絕對不是什麽單純的信仰——

但此刻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他甚至還彎唇笑了笑。

“我對您的信仰,您不是能感受到嗎?”

星回眨巴著眼睛,還仔細感知了一下跟於淵的信仰連接,很好,現在不僅僅是之前的那一個結,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在上麵打了個結,牢固極了,動也不動。

真的非常虔誠,虔誠的跟周圍其他人輕柔的,小心翼翼的信仰連接完全不一樣呢。

星回覺得自己被於淵給說服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

“神明大人,老大。”

門沒關,得到消息的醫療部很快從自己的崗位上衝過來。

尹繁進門看了一眼此刻的情況,也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她向來是惡魔族比較沉穩的那一個,隻是將疑問壓在心中,快速的讓人將檢查的設備拉進來,還順手將起身在旁邊站著看著的於淵隔開,讓於淵到後麵去等。

人有些太多了,而且星回本身就不知不覺給了於淵太多的信任,剛剛隻有於淵一個人在的時候還好。

星回那被熱的迷迷糊糊的腦子此刻看著衝進他房間的這些人,還是努力將自己那副表情收起來,靠在角落腰板也挺得特別直。

青年神明懷中抱著淺金色的神明碎片,濃黑的睫毛低垂,遮擋住眼瞳,白皙的肌膚因為高熱而飛起紅霞,唇微微幹裂,就襯的那本來就有些病態蒼白的肌膚看著更白,更加的豔麗和脆弱。

當真像是易碎的白瓷玉器。

各種設備連接,尹繁看著上麵的數據,輕聲的詢問。

“溫度很高,找一些能降溫的東西來,神明大人,您還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星回沒抬頭,隻是聲音很輕,微微帶著點啞:“頭疼。”

尹繁眼底嚴肅,立馬給了旁邊人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快點檢查。

但大概是因為有了神明碎片降低了些許的溫度,加上這裏人太多,星回被熱成漿糊的思緒終於清晰了一點,他繼續用精神力完成他剛剛沒完成的探索。

“沒事,讓我安靜的等溫度降下來就好了。”

星回慢慢開口,煩躁的屈指,指節按壓著太陽穴,大概是意識回來了些,他的聲音也聽不出太多的異樣來。

“神明跟風暴後遺症相克,深淵直麵風暴,而且一般在風暴消退之後,才誕生神明,也差不多是因為這一點,風暴和深淵都是各種力量組合形成的,他們隻擁有一定的意識,互相攻擊之後不會給對方留下其他的問題,而神明誕生後,雖然跟普通的種族不一樣,但已經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星回深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的力量正在自動清除那些風暴力量的殘餘,換言之,現在兩種力量在我體內打架,雖然知道我的力量最終會贏,但表現在外麵,大概就是體溫升高。”

畢竟他剛剛暴露在風暴跟前。

體內的精神力跟風暴力量本身就是死對頭,以往深淵誕生神明的時間點,星際中風暴的後遺症已經沒有辦法給神明造成侵襲,主要就是由神明力量去消除外部的那些風暴。

而直麵風暴,即便是抵擋住大部分風暴的力量,但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的侵襲,他體內跟風暴力量是死對頭的力量正在到處巡視,霸道直接的瘋狂打擊清除這些力量。

因為以前從來沒有神明直麵風暴,他也是這麽探查了之後才推斷出來。

懷中的神明碎片又被星回捂的熱烘烘了。

此刻掙紮著從星回懷中飛出來。

星回還是暈暈乎乎,強撐著解釋這麽多,隻是不想讓他們過於擔心。

在簡單的解釋完之後,星回身子下滑,躺在枕頭上,努力的貼著星艦的牆壁,悶聲開口。

“幫我找點降溫的東西,其他的沒事,讓我安安靜靜的溫度降下來就好了,風暴和人魚族什麽的事情我們到時候再說。”

儀器也顯示除了星回體溫過高,體內的力量波動像是他們被基因病困擾時候的一樣。

的確是風暴力量的影響。

惡魔族很快撤出房間,讓星回有任何事情隨時呼叫他們,他們會隔一段時間過來看一眼,聽著星回悶悶的應聲,他們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

“各項指標都沒問題,跟神明大人說的一樣,房間內的溫度調節已經自動打開,但也沒敢開太低。”

畢竟星回身體脆弱,雖然他之前一再強調自己沒有那麽脆弱,不會輕易生病,但所有惡魔族都不放心星回這個能被荒蕪星係熱光曬傷的體質。

“還有,最近要是神明大人溫度降不下去,我們盡量少靠近,惡魔族體溫太高,可能會讓神明大人覺得更難受。”

“嗯。”

於淵靠在門口。

黑發隨意的落下幾縷,垂在他的臉側,讓人看不太清楚他在想什麽。

“你們去繼續做你們的事情,有什麽問題隨時匯報給我,我在這裏守著。”

等到其他惡魔族離開。

於淵側頭看向窗外。

絢爛的星雲從星艦窗戶能遠遠的看到。

風暴之後這些星雲的顏色也發生了改變,再被風暴力量這樣折騰過後,反而越發的璀璨絢爛。

於淵下意識拍照,隻想著星回現在沒辦法看見這一幕。

等拍下來之後,於淵垂眸看著光屏上顯示的影像。

唇角沒忍住扯動了一下。

都有些想要嘲笑自己。

不過是稍微不一樣的星雲而已。

也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星回還會樂意看這些?

他想著,隨意將光屏按滅,煩躁的皺著眉頭想著。

一臉的煞氣。

神明抵抗風暴根本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輕描淡寫。

就像是基因病入侵星際公民的身體一樣,風暴的力量對神明的傷害也很強。

這還隻是風暴的一部分力量。

想著星回那蔫蔫的垂頭喪氣的蒼白虛弱樣子,即便那樣還努力藏起來自己的不舒服,讓他們放心。

惡魔族所有人都順著星回當做沒發現他那些強撐著的難受。

但此刻於淵臉上笑意已經徹底不見,猩紅的眼眸,隱約是戾氣和瘋狂。

人魚族,要盡快的找到人魚族。

得把這些腦子有病的家夥們,全都給清理幹淨。

於淵可不想去思考自家神明抵抗全盛時期的宇宙風暴後會出現什麽後遺症。

而且要星回不要理會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於淵這幾個月下來跟星回的相處。

他能確定要是真的有什麽問題來臨,這小神明也會毫不猶豫的擋在他們跟前。

就像是他之前承諾的一樣,說要保護好自己的信徒,就保護好自己的信徒。

互相信任啊——

於淵抬手抹了一把臉。

心動,但又心憂。

*

就在惡魔族飛快返航的這段時間裏。

聯盟才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

都不用什麽部門發通告,之前那場盛大的神明慶典,直播平台設備已經將所有的一切傳遍了整個星際。

所有人躲藏著,抱著自己受傷的或者受基因病困擾的親人,眼看著頭頂的紫紅色消散,天際放晴。

那直播的光幕在這一切結束後,才不堪重負,跳動了幾下,徹底消息不見。

星網的信號大概在一個小時之後恢複。

信號剛一恢複,整個星網都炸開了鍋。

假神。

他們信仰的信任的居然是個假神!

一個哄騙了深淵,哄騙了所有人,還成功將真神趕走,推到荒蕪星係去的假神。

沒有什麽事情比這更諷刺的了。

尤其是在星網剛剛恢複信號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詢問情況,所有人都在向聯盟向帝國表達自己的質疑,這個時候的星網特別卡頓。

之前那些拉踩的話現在還都刪不掉。

掛在很多公民的平台主頁,在月見是假神的消息下麵,顯得更加刺眼。

那些貶低星回,捧高月見的話,簡直讓人看一眼心梗一次。

偏偏這個時候當初沒有站隊的種族們在風暴的影響下本就心情惡劣,還知道了自己五年來一直信仰,為此提供了無數資源給璀璨星求得神明庇護的神明是假的,此刻更是一次一次將那些拉踩嚴重甚至發言看著有些瘋魔的話題又回複上來。

聯盟和帝國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和引導,星網上暴動的情緒越來越強,發言也越發的混亂。

正在返航的惡魔族們看樂子一樣看著聯盟和帝國遭受反噬。

當初他們怎麽引導的,怎麽取得的信任,現在恐怕完完全全的返還回去都不夠。

而很快,惡魔族的注意力就被星網上其他的話題吸引住。

“怎麽把神明搶回來?”

還染著一頭炫酷橙發的惡魔族眯著眼睛將那話題念出來。

在一瞬間收到了周圍惡魔族的注視。

什麽東西?

有人想要搶神?!

膽大包天!!

“精靈族審判長在荒蕪星係,讓他多在那邊待一待,不要讓精靈族把他們贖回去,說不定還有戲——”

惡魔族念著發言,逐漸的咬牙切齒。

“怎麽辦?!”

踏馬的居然還有人有這樣的惡毒想法,還想搶他們的神明!

之前你們璀璨星有神明的時候,他們也沒想著搶啊!

“對精靈族的計劃提前吧,本來我們不就已經商量好怎麽處理這些精靈族了。”

因為星回喜歡聯盟的一些東西,他們早就計劃著用左坦跟精靈族換一些東西回來,不過這幾個精靈族有些好用,他們就一直拖著沒換。

“好。”

*

此刻的神明星。

左坦和其他的幾個精靈族正做著手裏的工作。

他們在室內的地下,也沒有通訊器,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

“剛剛怎麽了?怎麽還天搖地晃的?”

有精靈族往頭頂看了一眼,手中還捧著能源石的原生礦,疑惑的詢問。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老婆好酷,不行,老婆在難受,但老婆好辣啊,不行,老婆難受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啊啊,我老婆真可愛(沒救了)

星回:裹起來,縮好,溫度高的惡魔族勿擾

*

今天是小肥章,去看過啦,開了震驚我一整年的藥量_(:з」∠)_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藥的關係,困得要命

待我吃幾天藥慢慢恢複恢複~

明天繼續努力肥肥啦

愛你們,早點睡,我也眠啦

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