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泉咬著牙頂著風雨並不想理會封昱說什麽。

他一直開著通訊器不關就是因為想要追蹤到封昱這混賬家夥開著星艦往什麽地方跑了, 而封昱不關閉通訊,大概是覺得風暴來了,全星際都要改變了, 到時候元泉也沒有時間和精力追著他跑,又想要看著神明墜落之後,他們弄清楚現實的樣子。

元泉抬頭。

那深色的紫紅色力量包圍整片宇宙,襯的站在屏障之上的神明仿佛身處天際盡頭。

風暴力量被星回單手抵擋在外,隻是順著那神明屏障破損處衝進來的汙染力量實在是太多太強。

絲絲縷縷豔色的汙染透過星回白皙修長的指尖縫隙, 快速的猶如攀附樹幹的藤蔓,一路蔓延,直到觸碰到星回的臉頰,冷然的側臉在那色彩的侵染下越顯得白皙脆弱, 隻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黑發神明被汙染包圍,臉色還是沉穩鎮靜的。

於淵還試圖突破星回的屏障,但被星回牢牢抵擋在內。

他想罵人,但看著擋在自己跟前的星回, 到底沒罵出聲,隻不斷再次試圖穿過屏障,為此幾乎什麽努力都做了。

星回甚至感覺到於淵那彪悍強勢毀滅性極強的精神力在軟乎乎的觸碰神明屏障, 向他撒嬌示弱。

而這個時候的元泉徹底支撐不住身子,六翼刷的收起, 像是掉了線的風箏,從半空墜落。

他望著紫紅色的天, 心中也有些茫然。

克拉族隻剩下了兩個人,他還記得十年前, 他從長輩手中徹底接過克拉族權杖, 真正完整的擁有了權利的那天, 他在風暴中答應力量衰微,即將逝去的長輩將會保護好這份權利,即便克拉族真的要消亡,也絕對要留下濃重的一筆,要做出更多的事情,團結聯盟內的所有成員。

他——好像一樣都沒有做到。

餘光有無數身影飛起。

元泉愣住。

他在下墜,惡魔族展開羽翼試圖起飛,飛到天空。

看見於淵不得要領,他們這些惡魔族比於淵還急。

滿心滿眼的都是別人。

這竟然是最狂妄不愛管閑事的惡魔族。

“星回!你想做什麽我們回來慢慢說!”於淵被神明氣的夠嗆,強撐著在屏障內繞圈,翅膀都有些炸毛了。

而星回頭也沒回,將這些惡魔族護的幾乎毫發無損。

不過聽見於淵的聲音,他還是抽空看了一眼他家炸毛的信徒,星回腦袋上的呆毛被風浪吹得趴倒。

膽子真大,連大人都不稱呼了!

不過這種情況,星回心頭一陣猛跳。

不行,你是神明,不要慌!拿出你的威嚴來!跟當初到惡魔族的時候一樣,一口氣梗住就算死,也要死的威嚴!再說了,還有七八成的成功率。

星回心跳平複。

“想在整個星際說了算?”

星回白皙的指尖刷的一下收緊。

瞬間捏碎纏繞在他手心和指尖縫隙的風暴力量,連帶著爬上臉頰的風暴力量在同一時刻消散。

神明碎片也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氣急敗壞的環繞在星回的身邊,一下又一下的錘著纏繞上來的風暴力量。

最外圍那破碎的神明屏障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往外擴張,像是一張大網,不斷逼近風暴出現的裂隙。

風暴更加焦躁起來。

這次漲了記性,力量不靠近星回,但將星回團團圍住。

星回被包圍住,眼前不再是紫紅色的天空,變成了一片漆黑。

對於這漆黑一片,星回很有經驗,半點不慌,繼續按部就班做著他想要做的事情,進度沒有一絲一毫的拖延。

而眼前的景象終於變了,好像是風暴扭曲了空間的幻境,又或者是另外的不屬於這裏的時空。

那景象從孤島到荒城,大概出現了四五個,具體來說像是星際的某一個星球,沒有星際世界這麽廣闊。

在那裏處處都有風暴襲擊的痕跡和災難。

甚至星回在其中一個空間內看見了擁有跟月見體內力量一樣的人群,那是一片一片的荒城,人們麻木的搜尋著食物,在怪物的爪下努力生存,而那些力量被這個世界的人們稱之為異能。

星回看到這裏已經差不多清楚月見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了,又是如何利用神明碎片順理成章占據神明的位置。

而此刻的風暴像是在展示他的戰利品一樣,試圖動搖星回。

甚至那些力量不斷的言語,還在讓星回看著現在聯盟的情況。

各種族四處逃命,在路上被基因病折磨的倒下。

有人哭著喊著向深淵神明求助,有人抱著親人的屍體咒罵一切,質疑神明,質疑信仰。

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在歌頌金發神明,在貶低拉踩他。

無數人對他擁有著惡意,一遍又一遍的詛咒他,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要搶奪金發神明的力量。

且不說這些人,就說說被他護在身後的這些人,看看聯盟,看看璀璨星皇室。

這樣的人沒有拯救的必要吧?

為什麽非要抵擋他呢?

這種時候順其自然就好了吧?

風暴不斷的用自己看到的那些惡意來試圖打擊星回。

他所到之處帶來災難,他見到了太多被惡意纏繞,最後崩潰,做出以前的自己絕對不會做的事情的家夥。

即便是神明,這方麵也是脆弱的,也是不堪一擊的。

風暴甚至這個時候還做出了讓步,用僅有的那點算計跟星回有商有量,它暫時不會去荒蕪星係,正好也是幫他報複這些有眼無珠的家夥,不是嗎?

那貪婪和欲|||念幾乎要滿溢出來。

星回抬眼,冷笑。

“跟我這玩文字遊戲呢?暫時不去荒蕪星係,你的力量是靠吞噬強大的吧?”

等他真正將聯盟全部吞噬,將大半個星際變成他的那些戰利品樣子,到時候就算是有十個他,也擋不住這個風暴。

“你覺得這種話能動搖我?”

黑發神明白色襯衣領口的領結被吹得翻飛,像是在空中綻開的花。

“我建議你真想說,就像個辦法提早一年說這些話。”

星回身上此刻像是纏繞著無數的風浪。

無形又像是有形。

最強的風浪牢牢的纏著星回的腰。

那都是星回的信仰連接,星回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風暴的聲音都停滯了一瞬,似乎是反應不過來為什麽星回沒有按著他的計劃進行。

而此刻纏繞在黑發神明身邊的紫紅色風暴力量頃刻消散。

星回身旁的神明碎片光芒更盛。

縮在角落的那些記者憤怒的拍完了假神的樣貌,最後看著屏障被衝開一個大口子,神明擋在那些力量前,硬是沒讓風暴汙染再前進一步。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情,有人的鏡頭對準了星回的側臉。

在整個星際的高科技設備幾乎都出現了故障的時候,聯盟的通訊還硬是一閃一閃的撐了下來。

於是光屏上,神明那張漂亮精致到想要讓人捧在手心嗬護的臉上滿是冷然和鎮定,紫紅色的力量在他周圍消散,瘋狂纏繞但無法侵染,神明碎片的光芒一閃一閃,亮的刺眼,這光芒灑在神明的臉上,就是這份冷靜,讓慌亂的人群似乎都安靜了不少。

而星回抬著一隻手,那屏障更亮了幾分。

“我們是敵人,隻有消亡,沒有和談。”

更不用說他對抗風暴是因為神明責任,而並非保護這些跟他沒有關係的人,隻不過湊巧,他想要保住的人,也在身後。

小神明黑發因為風的關係一下一下從額頭眼前飛舞而過,留下翻飛的陰影,他微微側頭,沉下眼眸。

“別有那癡心妄想的美夢。”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汙染要消除,隨著他話音落下,星回的布置完善。

宇宙各處的神明屏障瞬間收縮,將風暴的力量不斷擠壓,開始封鎖星際各處風暴侵襲而產生的裂口,試圖將風暴的力量重新擠回去。

神明碎片光芒大盛,星回也覺得體內的精神力在瞬間被消耗一空。

所有的屏障一下子發力,將還咒罵著暴躁著,帶著貪婪和蠢蠢欲動的風暴力量給全部壓回去。

他現在沒辦法徹底消除宇宙風暴。

但不代表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更別說這也不是風暴的完全體。

“老實點滾回去。”

星回冷聲。

即便是風暴也沒料到這一手。

隕石雨還在繼續,但紫紅色力量頃刻消散,與之相對的大亮的是整片星際封鎖那些裂口的神明屏障。

從星回說要試一試開始,他就一步步的搜尋風暴出來的各個地方,為的就是現在將風暴再給塞回去。

不得不說,的確有奇效。

可真是要命了,他現在好想念惡魔族草莓味的營養液。

星回隻覺得自己心口撲騰撲騰直跳,大腦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而有些刺痛,身子後倒,但還沒倒下去,就被於淵接了個正著。

星回身子放鬆,靠進了於淵懷裏。

風浪好像小了一些,天災的振動和頭頂的隕石雨也似乎在慢慢減弱,星回頭頂的呆毛搖晃,輕輕掃過於淵的下巴。

掃的於淵有些癢。

結束了……

星回回顧著自己剛剛的一切,剛才太匆忙緊急,他也顧不太上自己的神明形象,此刻仗著飛的高,加上於淵一擋看不見什麽,他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懷中。

並不能站在旁人視角查看自己剛剛什麽樣子的星回眨巴眨巴眼睛。

又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無力,累的幾乎指尖都要抬不起來了。

困,想睡。

畢竟即便隻是抵抗力量隻有一半的風暴,對他來說也早就超出能力範圍了。

但好歹做得也不錯。

而隨著風暴退散,紫紅色的濃霧散去,天災減緩,天際開始放晴。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嗚嗚嗚嗚嗚,老婆老婆老婆,你受苦了老婆!

星回:信徒炸毛了,拍拍。

*

寫到了,滿足~

哎,為什麽我還在不停的咳哎,試了各種東西了,包括止咳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