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隻有這麽一個姓陳的人。
“你……”
陳夫人聽到這話,氣的麵色鐵青,當場就要衝過去撕扯那嬤嬤的臉,陸嬌嬌連忙攔住。
“夫人,您不覺得,這位表小姐實在是太奇怪了麽?”
陸嬌嬌壓低了聲音道:“而且,這嚴家的夫人,下人,是不是對她太過熱情了一些?”
言語之間對陳青青諸多詆毀,就好像,就好像……
這位表小姐才是他們家未來的二少夫人一般。
心裏存了這個想法,陸嬌嬌再看那位搖曳生姿的表小姐時,越發覺得她這姿態不像是來做客,而像是回家了。
陳夫人做了一輩子的尚書夫人,眼界自然比陸嬌嬌厲害多了,她當然也看了出來。
臉色越發的難看至極。
而這個時候,嚴家的下人熱情無比的把那位表小姐迎進府裏去以後,啪的一聲把府門關上了,對於這邊的陳夫人,連一眼都不曾看過。
這樣的怠慢,這樣的輕視,隻要是個人便忍受不了。
更何況陳氏來之前,心裏就對嚴家很有意見?
她氣的渾身發抖,哆嗦的叫下人上前去敲門。
“嬌嬌!你說的對!青青在府裏過的不知道是什麽水深火熱的日子!我們不能放任不管!應該來看看的!”
這一刻,她心裏麵對陸嬌嬌無比的感激。
要不是陸嬌嬌勸她來嚴家,她不會知道自家女兒在宴席上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扇了巴掌,回府之後還被罰跪了一天一夜!
現在,嚴家人對於她這個正牌親家怠慢疏忽,卻對一個表小姐噓寒問暖,熱情無比,這赤/裸裸的對比,讓陳氏心裏十分難受。
連她都被如此怠慢,更不要說青青了。
“青青,我的青青,你在這兒過的都是什麽日子呀……”
篤篤篤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然而過了很久,裏麵才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誰呀!大清早的敲什麽敲……“
下一刻,大門緩緩打開。
陳氏站在台階下,冷冷開口:“是我,我來探望我自己的女兒!”
當下帶著仆婦嬤嬤們,氣勢洶洶的就往裏衝。
“哎呀!是陳夫人呀!您稍等啊!奴才進去通稟啊!”那下人看到陳夫人直接往裏衝,頓時變了臉色,衝上來就阻攔。
陸嬌嬌頓時給綠蕪遞了個眼色。
下一刻,隻聽啪啪兩聲,那下人就被扇翻到了一旁,滾落在地上,一臉驚恐之色。
幾乎沒有人看清楚綠蕪是怎麽出手的。
打完了人,綠蕪便垂手站在了陸嬌嬌的身後,一副平淡如水的模樣,既不邀功,也不驕傲。
陸嬌嬌當即對著她讚許一笑。
陳氏萬萬料不到陸嬌嬌身邊的一個丫鬟居然如此神力,她都看到了那下人嘴角的一抹血跡。
陸嬌嬌提醒她:“夫人,不能在這裏耽擱了!您想要知道青青在嚴家過的什麽日子,最好直接衝進去看!打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好!”
陳氏立刻收斂神情,點點頭,領著陸嬌嬌大踏步往裏走。
此生此世,她從沒走過這麽快。
也從沒像今日這樣失禮。
但是想一想陳青青在這兒過的日子,她的心便刀割一樣的疼!哪裏還能顧得上!
一行人浩浩****的往府裏衝。
陳氏因為先前擔心女兒,來過嚴家幾次,因此知道陳青青的院子在那兒,便領著陸嬌嬌直接往那邊去。
一路上倒也沒有碰到什麽下人,很是順利。
陸嬌嬌跟在陳氏身後,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越走,她的神情越是奇怪。
諾大的嚴家,這是有多不在乎陳青青啊!她的院子外頭都沒有人把手!
“就是在這裏了。”
陳氏身邊的嬤嬤走到院子前,一伸手就把院門推開。
陳氏正要往裏走,下一刻看清楚院子裏的情景,頓時雙腳如同釘子一樣的釘在了當地!
隻見剛剛那位表小姐,正俏生生的站立在院子裏,她的對麵站了一個男人。
正是嚴文宇!
兩個人含情脈脈的對視著,嚴文宇手裏麵正捧著一枚簪子,往那表小姐的頭上戴。
陳氏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陸嬌嬌看到這一幕,卻並沒有什麽意外。
能夠當眾咒罵毒打妻子,並且折辱她,這樣的男人,不是變心就是惡毒心腸,沒什麽好新奇的。
而這開門聲,驚動了院子裏的兩個人,他們觸電一般的分開!
嚴文宇猛的轉過頭來,一眼竟然看到了那個他最為厭惡的嶽母大人,頓時嚇的麵色發白,整個人向後退了好幾步!
“阿宇,好看麽?”
那位表小姐伸手撫著戴到自己頭上的金簪子,笑靨如花的詢問嚴文宇,看到他滿臉驚詫之色,她也緩緩的轉過了頭來。
當看到陳氏滿臉殺氣的站在門口時,她頓時尖叫了一聲,一隻手捧住了心口,受到驚嚇一般的道:“你,你們是誰?怎麽能擅自闖入進來?”
“我是誰?你問他啊?”
陳氏冷笑一聲,抬腳一步步走進院子裏來,雙目死死的盯在了表小姐的身上。
陸嬌嬌毫不懷疑,陳氏下一刻會撕碎這賤/人的臉!
“嶽母大人,您怎麽來了,有什麽話,您跟我說……”
陳氏臉上的殺氣太重,嚴文宇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護在了表小姐的麵前。
話音未落,陳氏便猛然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給了嚴文宇一巴掌!
險些沒把嚴文宇給打的翻滾倒在地上!
他白皙俊美的臉龐上頓時浮現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來!
那位表小姐尖叫了一聲。
說實話,挺刺耳的。
這位小姐除了勾/搭別人的夫君之外,就隻會尖叫了麽?你是尖叫雞轉世麽?
陸嬌嬌無語的掃了那表小姐一眼。
嚴文宇則是被打懵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陳夫人,漸漸的臉上的表情變得鐵青,充滿陰霾。
陳氏亦是盯著他,一字一句的開口道:“這一巴掌,是替我女兒還給你的!”
說完,冷冷開口道:“青青在哪裏,帶我去見她!”
“陳夫人!您怎麽上這兒來了!”
這時,得到消息的嚴夫人匆匆忙忙的帶著人趕來了,一過來就看到自家兒子臉上的巴掌印,還有旁邊受到驚嚇的表小姐,臉上的表情就不怎麽好看了。
“怎麽,今兒個是上門來算賬來了麽?”她冷冷道。
“我總算是明白你為什麽如此磋磨我的女兒了。”陳氏盯著她,臉上的表情陰沉如海,指著表小姐,大聲諷刺道:“原來你們嚴家早就已經替兒子找好下家了!你們既然已經有了打算,卻為何還要磋磨我的青青?就因為她擋住了這賤/的路麽?”
“陳夫人,您想必是誤會了。”
嚴夫人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眼底劃過一抹心虛之色。
“誤會?你當我眼瞎麽?我剛剛可是親眼看見,你的兒子抱著這位女子卿卿我我餓!還把那枚金簪子給她戴在頭上!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支螺紋玫瑰金的簪子!是我女兒的陪嫁中的一支吧?如今卻在別的女人頭上!”
隨著她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表小姐的頭上。
表小姐剛剛還手摸簪子,笑的一臉嬌羞得意,此時此刻卻慌了神色,連忙把簪子從自己頭頂上拔下來道:“陳夫人!您誤會了!這簪子不是表哥送我的!是表嫂,對!是表嫂送給我的!剛剛不過是掉了,表哥還給我而已!”
她急中生智,竟然編排出這種蹩腳的理由來。
陳夫人能相信才有個鬼了。
但嚴夫人卻拚命的附和起來:“是啊是啊!一定是這樣的!陳夫人,您看看,我都已經說了是誤會了,您就別抓著這點不放了,您今日來……”
陳夫人看著她冷冷道:“我今日來,自然是因為我的女兒昨日在宴席上被人掌匡的事情,親家,我們剛剛進門的時候,聽到你們府裏的下人說,我家青青被你罰跪了一天一夜?”
“哪有這樣的事情!沒有!這怎麽敢!”
嚴夫人連忙否認道,還不停的給自己身邊的嬤嬤遞眼色。
那嬤嬤立刻悄悄的溜了出去,準備去把陳青青從地上弄起來。
陸嬌嬌給綠蘅遞了個眼色。
綠蘅不動聲色的攔住了那嬤嬤的去路。
“是麽?那就一起過去看看吧。”陳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道。
沒有來嚴家以前,她畏畏縮縮,猶猶豫豫,可是來了這兒一看,她心裏就懊悔萬分!
她應該早一點來的!這嚴家,是吃人的!
她的青青……
“這,這……”嚴夫人見自己的嬤嬤被攔下了,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在起來。
她訕笑著道:“陳夫人,您是貴客,還請去正廳坐著喝茶,我立刻就派人去請青青過來。”
“不必了!我親自去看望我的女兒。”
陳氏冷聲拒絕。
說完轉身便向外走去,看都沒有看嚴文宇一眼。
從她進門,看到這府裏的一切開始,這個女婿,就已經在她心裏死了。
她現在隻想見到自己的女兒。
“陳夫人,陳夫人,您去哪兒……”
眼見著陳夫人轉身帶著人浩浩****的往嚴夫人自己的院子而去,嚴夫人頓時慌張了。
陳青青還在那兒跪著呢!
“兒啊!還不快去攔下!”萬般無奈之下,嚴夫人隻好不停的給自己的兒子遞眼色。
嚴文宇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抽空跟表妹溫存一下,結果就引發了這樣重大的事情,他看到了自己母親的眼神,可是他不想上前。
他不想跟陳青青有關係的任何人說話。
這時,表小姐文琪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低低哀求他勸一勸陳氏。
這件事鬧開了對嚴家沒有什麽好處啊!
嚴文宇當眾毒打妻子,後麵又傳出來他跟表小姐有私情,要是傳開了,嚴家還有她的名聲都將掃地呀!
嚴文宇接受到了她的目光,這才鼓起勇氣走到了陳氏的麵前,期期艾艾的開口:“嶽母大人,要不,還是先去正廳上喝茶吧……”
陳氏冷冷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裏的凶狠恨意,嚇的嚴文宇立刻閉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威武霸氣!
這一刻,陸嬌嬌忍不住在心裏對陳氏豎起了大拇指。
誰說柔柔弱弱的女子沒有力量的?
看看,一旦自己的孩子受到了屈辱虐待,便立刻從溫柔似水的夫人轉化成霸氣十足的禦姐範兒!
陸嬌嬌跟在陳氏身後,倒也不用做什麽,隻需要跟著她見證這一切。
“陳夫人,有話好好說……有話好說……“
在陳氏的威武霸氣下,嚴夫人反而成了那個心虛無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