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網上見過藍眼淚的新聞,多是在海灘上,他從來不知道大洋深處也有這種海螢,而且規模如此龐大……
船舶巨大的鼻首球衝破藍光劃出兩條長長的光瀑,擴散到船首兩側漸漸演變成層層疊疊的藍色波峰向兩邊蔓延開來,再往後,是船上燈火映照的粼粼波光與藍眼淚融合在一起。
今晚的生活區燈火通明,駕駛台也開著燈,所以在之前並沒有人注意到這美輪美奐的奇景。
“哥,你是怎麽發現的?”宋九原回頭,一臉的興奮。
關廿看著他,忽然不明顯的揚了一下唇角:“很多年前在這裏見過,後來查了一下,這片海域下麵有一座死火山,水深不到一千米。”
宋九原被這一個微小的表情取悅,他目光熾熱的盯著關廿的眼睛看,直到關廿低下頭,他才趕緊轉回頭去看海麵的熒光。
眼下這一切和最近船上蠅營狗苟的生活反差太大,讓他感覺很不真實。
“宋九原。”關廿出聲。
“啊?”宋九原回頭,看到關廿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疑惑道:“你怎麽了?”
關廿輕輕呼出一口氣:“你想接吻嗎?”
如果不是手還被關廿拉著,宋九原一定要飄上天了……
他的血液迅速沸騰,剛吸上來的這口氣始終沉不下去,宋九原眨了眨因為激動而水光瀲灩的眼睛:“哥,你願意了?”
關廿手指微動,想說他沒有不願意過……可他確實拒絕過宋九原。
“……我們回去吧。”他說。
宋九原覺得自己像是被壞小子帶去開房的不良少女,他跟在關廿身後朝著生活區大樓走去,帶著期待,忐忑與雀躍。
上樓的時候忍不住拿出手機在青春組群裏發消息:
船頭有藍眼淚,去看!
超美!
超浪漫!
文相回了一串省略號,朱偉趙欣然詢問真假,聶小寧問他怎麽知道。
宋九原:我看完了。
然後回了個關燈再見的表情包。
關廿進屋後,手伸到開關的位置卻沒有按下,屋裏有窗外照進來的光,足夠看清一切,又讓他覺得安全。
宋九原自然懂,他關上門,從後麵握住了關廿的手:“哥。”
“嗯。”關廿把他帶到屋子中間,那一方光幕正好打在宋九原的側臉。
關廿視線微垂,看著這張年輕俊秀的臉,以及那雙緊盯著自己嘴唇的眼尾上揚的眸子,還有那顆蠢蠢欲動飽滿的唇珠……
關廿低頭,試探著用嘴唇在上麵輕輕碰了一下。
宋九原對關廿慣有的小心翼翼時刻提醒著他別輕舉妄動,可是他早就要忍不住了,這一下直接觸及到他的開關,宋九原閉上眼睛,揚起下巴吻上了關廿的唇。
緩衝個毛線……
宋九原伸手抱住關廿的腰,與這具挺拔如峰的身體緊緊相貼,他感受著關廿微涼的嘴唇,在自己的貪婪品嚐下變得濕潤,他也感受到關廿身體的僵硬,以及比他還要劇烈的心跳。
他在心裏說了聲對不起,一邊輕撫關廿的背心,一邊用舌尖撬動那條緊抿的唇縫。
他們聽到樓道有人出來,夾雜著疑惑的聲音:“不能吧?那玩意兒不是六七月才有嗎?”
“不知道,那幫小子們說的,去看看。”
……
宋九原輕笑一聲,鼻息與關廿微不可查的呼吸融合在一起:“我告訴他們了,因為我想讓別人感受到我快樂的萬分之一,哥,我好喜歡你。”
宋九原嘴甜的時候讓人招架不了。
關廿臉有些燙,他發現自己太緊繃了,於是稍稍放鬆了一點身體:“我……”
開口的一瞬,濕滑的舌尖便探了進去,在他微啟的牙關舔舐一圈之後,那雙柔軟的唇又緊緊地壓了上來,與他不甚靈活的唇舌碾壓交纏……
這是天性,也是宋九原幻想過一萬次的動作,他的字典裏沒有生疏二字。
關廿終於緩緩閉上眼睛,在宋九原的攻勢下從最初的錯亂慢慢開始試著感受,那是陌生的,卻也是在縹緲的夢境中熟悉的觸感。
他有些激動,原來讓他擔憂的心悸之後是這樣讓人著迷的渴望,關廿慢慢變的主動,他含住宋九原的唇珠,用舌尖感受它的形狀,卻在一個不查間被宋九原咬住作怪的舌拉扯了進去……
外麵隱隱約約的驚歎與喊聲傳來,房間靜謐,隻偶爾唇齒交融間發出曖昧的水聲。
宋九原忍不住把手滑到關廿腰間,他早就感受到關廿蓬勃的炙熱,他承認自己已經渴慕不已!
關廿的注意力一直在宋九原的嘴唇上,直到那隻手輕輕按住自己,隔著褲子在其上撫動第一下的時候,他忽然一個激靈!
“哥……”宋九原聲音有點啞:“你想嗎?”
關廿:“……”
想嗎?不對,他還沒想過,他不知道行不行……
宋九原輕輕蹭動,親吻關廿下巴,側臉,他的心快要飛出來,他驚訝於關廿的尺寸,也臣服於自己的欲望。
“宋九原……”關廿終於感受到宋九原更直白的變化,那作怪的家夥仿佛巴不得他快些注意到自己。
“我在,哥,我想你好久了……”
關廿整個人都要麻了,他的視線不自覺的去看書架最上邊平躺的幾本書,他覺得自己又不會了。
忽然,外麵一瞬間天光乍亮,接著船頭爆發出一陣帶著驚喜的歡呼……
關廿和宋九原同時轉頭,隻見窗外炸起一朵朵煙花,離得不算近,卻照亮了一方黑暗。
“我靠……”宋九原愣愣的開口,說完覺得有點傻。
煙花再次亮起,在空中拚出四個大字——
中秋快樂。
關廿:“……”
宋九原:“……”
兩人對視一眼,宋九原的手還維持著讓人羞恥的姿勢,這麽突然被打斷,顯得他很猥瑣……
宋九原想哭。
關廿稍稍掙動身體:“你……手先,拿開一下……”
宋九原手指戀戀不舍的順著關廿的形狀滑下來,紅著臉往後撤了撤腰。
兩人分開一點間隙,聽著外麵船員對著大海呐喊,猜測是遠處別的中國船隻放的煙花,宋九原的心思也慢慢平複下來:“中秋節快樂,哥。”
關廿輕咳一聲:“嗯,中秋快樂。”
兩人沉默著相對而立,宋九原心裏五味雜陳。
“哥,你到底怎麽想的……”他聲音裏帶著點委屈。
關廿打開床頭台燈,坐到沙發上:“待會兒引水要來了。”
宋九原眨巴眨巴眼睛,他色迷心竅把這茬給忘了……
他看著關廿略微不自然的表情,幹脆不要臉了:“那我們再親一會兒吧。”
關廿抬起眼看他,有點茫然:“啊?”
宋九原上前一步,抬腿跨坐道關廿大腿上:“繼續。”
引航員在淩晨一點半登船,駕駛台忙碌起來。
李興拿白靖當翻譯用,白靖也不惱,因為此刻他心情格外好——
前兩天宋九原讓白靖朋友圈發了張船頭照片,駕駛台的玻璃反射出半個白靖穿著大副製服的肩膀,剛剛白靖被駕駛台值守的伊萬喊去看藍眼淚,於是拍了張照片發給兒子,順便祝他中秋節快樂。
本來沒抱希望,結果隔了一會兒,對麵竟然回複了:
你船怎麽了。
簡單五個字,透露的信息可不少——
他既然知道之前的船出問題了,那必然是對自己的情況一直關注著的。
這個認知讓白靖現在看誰都順眼。
連李興這個一臉迷茫等他傳話的小表情都顯得如此懵懂可愛。
到達釜山港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伊萬帶著水手們在甲板上迎接代理,文相第一百次衝宋九原翻白眼:“喂,把你那傻笑收一收好嗎?老子起一天雞皮疙瘩了!”
宋九原沒繃住直接嘿嘿樂出聲來:“靠,我控製不住怎麽辦,相哥,我臉酸……”
文相:“滾!”
其他人也對他投來一言難盡的眼神,因為中午吃飯的時候,趙欣然幾人就針對宋九原的詭異傻笑發出疑問,文相順勢造謠說宋九原昨晚跟猴子親嘴了……
沒人注意鄰桌上的關廿和白靖同時停下了筷子,兩人對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宋九原是真的藏不住事兒,他自己知道,於是也不計較被人當成二傻子,猴子就猴子吧,反正他就是很開心,一整天腦子裏全是些黃色廢料,沒辦法,到那一步被迫打住,誰的胃口經得起這樣吊著?
哦對,除了關廿。
代理是個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男孩,看上去二十出頭,標準的H國花美男造型。
一個水手用肩膀碰了一下宋九原:“你看那小白臉,跟你還有點像。”
宋九原:“……”
自己明明結實多了。
代理跟伊萬認識,像老朋友般聊了幾句,然後讓開了一些,男孩歪歪腦袋衝伊萬眯著眼睛笑,用英語說:“嗨,伊萬洛夫!”
伊萬臉上的笑有點僵,但還是禮貌的回應:“嗨,好久不見,你怎麽來了?”
“拜托了好多朋友,朋友的朋友,好不容易聯係到代理叔叔,上來看看你。”男孩有些不好意思。
三副插嘴問伊萬:“這是你……朋友?”
伊萬一手比劃了一下:“以前來H國找他做過向導。”
男孩笑著補充:“每次都是。”
三副點點頭,這港口的人對人高馬大的外國佬慣常一臉諂媚,跟對中國人完全兩副麵孔,眾人都不甚在意,隻覺得二副好人緣。
宋九原卻生出點莫名的怪異感覺,心裏祈禱不是那麽回事兒。
他飛快的瞥了文相一眼,對方也正看過來,勾著唇角衝他挑了挑眉……
完了。
宋九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