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統計結果,高級海員裏除了大副和三副其餘人都選了小船,再就是宋九原幾人和機工小張,聶小寧等。

可能是年輕船員喜歡未知的事物,上年紀的老海員求個穩妥,而且上大船在親戚家人麵前有麵子。

不打算在新加坡玩的海員第二天就直接坐飛機回國了,這會兒免不了惜別一番。

宋九原沒機會跟關廿說話,散會後趙欣然拉著他和文相回房打遊戲,關廿則跟白靖一道上樓。

走廊裏,白靖正思忖這如何提醒對方宋九原的事兒,關廿卻先開口:“船長,我和宋九原要談戀愛了。”

“什麽?”白靖被驚的一個踉蹌:“你什麽意思?”

“我想試一試,這次你不要管了。”

關廿說的雲淡風輕,卻差點把白靖氣死:“談……你他媽不是對人沒興趣嗎!老子管不著你了是吧!”

“你不是說不想我活成個怪物嗎?”關廿反問。

“那也不能是個男人啊?!”

“為什麽?”

白靖噎了一下,他低斥道:“船上不讓談戀愛!”

關廿:“說不能和女海員談,沒說不能和男的談。”

白靖:“……”

關廿垂眸:“我會注意不讓人看出來的。”

白靖覺得自己有點心梗的跡象,他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對關廿說不出狠話來。

“那你選船還說隨便?”白靖納悶道。

關廿看著白靖,那眼神像是一種讚許。

白靖忽然頓悟……

自己跟老杜的關係,把宋九原安排在關廿上的船上太容易了……

“操!”白靖有種想打人的衝動:“老子才不會幫你搞這種幺蛾子!”

關廿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說:“我隻是覺得你會選天賜號。”

“……”

白靖不想再理他,大步朝前走去,房間門被他關出“砰”的一聲巨響。

……

宋九原心不在焉的打著遊戲,他們三人趴在一張大**,有點擠。

中間宋九原手機響了一聲,他打完手上這局後退出遊戲,才看到是關廿的消息。

宋九原從**爬起來,轉過身點開。

關廿:沒帶手機。

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宋九原回了一個開心轉圈的表情,然後打字:我們還能在一起!

關廿半天沒回,宋九原正猜測著關廿為什麽不回消息,文相也起來了:“看什麽呢?還玩嗎?”

宋九原搖搖頭:“你餓不餓啊?回去吃點東西吧。”

趙欣然吐槽:“小宋同學今天狀態不太行啊,是不是還想著絞肉機的事兒呢?”

宋九原白他一眼:“你能不能不提?不玩了,累了,你明天也不回國嗎?”

趙欣然扭過半個身子:“當然不回,我在這邊有個網戀對象,嘿嘿,明天約會去。”

宋九原無語,文相說:“走吧走吧,不跟這種渣男一起玩!”

“怎麽就渣了?男人嘛!而且是單身男人,我要向咱二副學習,每個港口都發展一個相好的,隨時下地解決生理問題,省的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店不安全。”

“操……”宋九原驚呆了,他看到文相也愣了一下,趕緊追問:“誰跟你說的?”

“二副啊!”趙欣然一臉崇拜:“人家很多港口情人,別的不說,就二副這身材,女人都得上趕著往上貼,哪還用花錢找小姐!”

宋九原不可思議的看向文相,隻見對方輕嗤一聲:“那他和小姐又有什麽區別?”說完漫不經心朝外走去。

“你這是嫉妒。”趙欣然反駁:“男人和女人怎麽能一樣?是吧,原兒!這才是航海的意義,風流多情,雁過無痕……”

宋九原用力拍了一下趙欣然的屁股:“風流個屁,小心網戀被騙!”

“哎!你們倆愣貨,等著羨慕哥哥們吧!”趙欣然看著追著文相一溜煙跑了的宋九原,不禁哈哈大笑,還是憋得輕,不成家,遲早都會走這一步的。

文相回房間前,宋九原追上來拉住他:“哎,著急回房幹嘛!我還有事兒問你呢!”

文相打開門:“進來。”

宋九原跟著進屋:“你沒事兒吧?昨晚什麽情況啊?”

“腦子進水的情況。”文相脫掉鞋子外套,剛坐到沙發上又站起來:“操!”

宋九原不知道該不該笑,他好奇道:“你和二副……又衝動了?”

文相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原兒,我想換大船。”

“啊?”宋九原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急道:“不行!我們都選了小船,你怎麽還出爾反爾呢?”

文相歎了口氣,倒在**:“你和老軌談明白了?”

宋九原:“你先說你的事。”

他有點不好意思問別人隱私,但是總得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他可不想讓文相換船。

文相盯著天花板,眨眨眼:“我下樓買藥的時候,碰上二副和他小情兒了。”

宋九原吃了一驚:“啥?”

文相垂眼看他,忽然笑起來:“哎……我送你那東西,和那小情兒帶來的是同款。回來的時候被他看見了,我為了麵子撒謊說我也約了人。”

“操……我說你怎麽突然給我這麽變態的賀禮,原來是受刺激了啊!”宋九原覺得自己的小腦袋瓜有點理不清這狗血劇情了,他猶豫著問:“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文相嗤笑:“怎麽會!老子受刺激也是受前男友的刺激,跟他有吊毛關係,老子跟他才認識幾天?”

“你給我說話文明點!”宋九原嫌棄道:“那……你們為什麽會,就是,額……趙欣然說你得了……”

文相差點嗆著:“你少聽那個不著調的貨造謠!”

不過是自己不願意用伊萬小情兒帶來的東西,而伊萬昨晚又格外凶而已……

宋九原皺眉:“那,二副為什麽來找你,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文相冷笑:“嘁,趙欣然說的你也聽到了?不過是到一個地方尿一個地盤兒,狗玩意兒真會玩!”

宋九原:“……”

他本來不太相信趙欣然的話,現在看來,也保不準。

但宋九原還是怕冤枉了伊萬,沒什麽底氣的為他開脫:“你也說了趙欣然不著調……那你到底喜不喜歡二副啊?”

“哎,我說你好奇心怎麽這麽強啊?傻逼才喜歡海王!反正這他媽最後一次了,老子再衝動幹脆跳海喂魚得了……”

文相摸出口袋裏的煙聞了聞:“不說他了,你呢,和美人兒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宋九原覺得文相和伊萬這事兒有些讓人頭大,理不清,他也不好在這種時候太嘚瑟,就簡單的說了一下,基本是確定戀愛關係了,但他還不感放開了和關廿黏糊,怕關廿受不了。

文相不以為意,雖不能理解關廿這矯情的按步驟來是什麽毛病,但兩人終歸是成了,且這兩個家夥太純情,自己那賀禮關鍵時候總能派上用場。

想起這玩意兒文相有點糟心,但是沒有還他娘的真不行……

天賜號已經抵達廣州裝貨了,三天後啟航。

除了秀山號調配來的船員,其他人也已經登船,隻等他們就位。

高級海員們第二天回國了,剩下一幫年輕人在新加坡多玩了一天才啟程。

宋九原其實並不想多留這一天,純粹是為了“合群”。

昨晚臨睡前關廿總算回了他一條消息,是一篇比較長的關於怕鬼的心理學分析,大意是人怕鬼是因為把對親近的人的恐懼投射到一個臆想的鬼身上,宋九原竟然也看的恍然大悟。

也許,這就好比他對宋青嶼也許是恐懼的,但不知為何卻表現成一種依賴,對其他事物亦然,原來負麵的東西並沒有消失,隻是換了種方式跟隨著他。

宋九原不知道的是,關廿昨晚專門給卜醫生打了個電話,詢問怎麽解決宋九原怕鬼的問題,卜醫生說這不算什麽病,不需要太在意,讓他了解自己的情況,直麵內心的恐懼,然後給他一份安全感就好了。

關廿不知道安全感怎麽給,卜醫生卻說讓他自己悟……

所以,才有了這份精心總結的分析報告,起碼讓宋九原知道他怕的不是鬼,天賜號的殺人事件沒什麽可怕的。

宋九原雖然領會得到關廿這“另類”的關心,卻還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也許真的要教教關美人怎麽談戀愛了。

到達廣州的時間是下午,幾人下了飛機直奔港口登船。

天賜號停在洋山港的散貨碼頭上,在周圍那些龐然大物的對比之下像個可憐的小孩兒。宋九原站在舷梯口,忍不住有點緊張……

他要在這條死過人的船上待好幾個月!

“上啊!發什麽呆?”文相跟在他身後催促道。

宋九原咬咬牙,關廿在船上,就這一點,足矣!他邁開腳,噔噔噔的上了船,完全不管後邊幫他搬箱子,背吉他,抱吃的的同伴們。

誰叫自己胳膊有傷呢?

船體自帶的裝卸臂還在忙碌著,一吊一吊的白色大包裹往艙裏裝,明天淩晨裝完直接開航。

甲板上有幾個沒見過的人正盯著裝卸作業,應該是即將和他們同航的船員。

宋九原打量了一下,生活區大樓隻有四層,刷著乳黃色的漆,船體四個艙口,綠色甲板補著各色的漆塊補丁,像過去農村炕上鋪的花被單。

“我去!這船,太有年代感了吧?”朱偉感慨道,他用肩膀碰了碰宋九原:“還記得三個月前咱倆登船的心情嗎?”

宋九原樂了:“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