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原呼吸微顫…

其實在看到關廿消失在黑茫茫的海麵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堅持不過是負隅頑抗。

最初他會輕易原諒,是因為他明白造成這一切的並不是關廿。

他不喜歡怨天尤人,隻是心裏無法驅散的陰霾,讓他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他們的未來。

直至現在,他已然了解,他要的,不過是關廿對這段感情的“珍惜”。

幾秒後,宋九原才啞聲回答:“好。”

關廿一怔,旋即明白過來,宋九原同意了!

他撐起身子,慢慢靠近身邊裝鴕鳥的青年,感覺自己的心像乘著沸騰的蒸汽,飄飄然的升騰起來。

關廿小心的掀起被角,宋九原睫毛輕微的顫動,慢慢睜開眼睛。

他看到眼前慣常冷肅的臉上,是因自己出現的歡喜,他知道他對關廿再也怨不起來了。

關廿是一座孤島,他願意做島上的太陽。

隻要自己餘溫尚存,他都想全部給他。

關廿喉結滑動,看著宋九原微紅的眼尾,一刻也不願再隱忍,他伸手掀開礙事的被子,俯身貼上宋九原青白削瘦的胸膛……

心髒跳動的頻率,透過薄薄的一層肌肉和火熱的皮膚傳來,很快。關廿在宋九原幹燥的嘴唇上貼了貼,然後輕碾慢咬,宋九原呼吸灼熱,齒間溫潤清爽的香甜氣息像無數細小溪流,漫漫匯入關廿血液之中,他不再克製,噙住那兩片柔軟唇瓣吮吻,像什麽人間極致美味一般,怎麽也吃不夠。

“關廿、”宋九原被他親的喘不過氣來,側開臉叫停:“等會兒……”

關廿稍稍抬起臉,看著宋九原繾綣的眼神微微喘息。

宋九原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然後一路順著耳側滑向鎖骨,勾起黑色繩鏈上的那隻撥片。

“戴它幹嘛。”

關廿盯著宋九原的眼睛,反問:“你呢?”

宋九原不解。

“不願意想起我,在床頭貼我的畫幹嘛?”

宋九原輕笑起來:“以毒攻毒。”

關廿被這笑擊中心神,竟莫名生出點委屈——

宋九原好久沒對他這樣笑了。

“我不舍得。”

關廿說完沒去看宋九原的反應,低頭將宋九原柔軟的耳珠含入口中,舌尖輕柔的勾纏,接著下頜,鎖骨,無一幸免。

“關廿……”

“叫我聲哥吧,九原。”

“……”宋九原臉燒的要命,他有些受不住這一陣陣酥麻的癢意,隻能抱緊關廿,從對方微涼的皮膚上降溫。

關廿手在他身上遊走,流連於每一寸皮膚,這是宋九原,是他的珍寶,他終於追回了他。

……

“別!哥,今天先,我……幫你吧。”

沒有準備可是要遭罪的。

“……不用。”關廿忍著沒哼出聲來,啞聲道。他掌心覆上宋九原的手背,握住沒讓他亂動。

床頭抽屜被拉開,關廿取出裏麵的東西。

宋九原:“……”

好吧,不愧是五星級酒店。

……

分別數年,他們有多想念對方,他們的身體多渴望彼此,都在這一瞬間無所遁形。

宋九原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反應,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不知羞恥的挽留著對方。

關廿輕蹭宋九原挺秀的鼻梁,舌尖珍而重之的品嚐他的唇珠,緊實的腰腹卻似攢著無窮的力量,想要將他失去的領土征伐回來。

然而,在最初的悸動被完全包容之後,關廿後知後覺的察覺出點異樣,他放緩了動作……

“九原,你怎麽這麽熱?”

“你一晚上說好幾遍了!”宋九原有些羞惱。

關廿跪坐起來,端詳著宋九原泛著粉色的瓷白身體,又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你發燒了?”關廿有點懵。

宋九原:“……”

他是覺得有點熱,可……難道不是臊的嗎?

“超38度了。”關廿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用某處仔細感知了一下,輕微的搏動讓宋九原差點笑出來:“操!你他媽……把自己當體溫計了?”

關廿扯起被子,俯身將兩人蓋住,懊惱道:“對不起九原,是我疏忽了,要麽……”

宋九原感受到對方作勢要扌由身離開,鬼使神差的,他抬腿圈住關廿腰臀一帶,讓兩人重新契合……

“!!!”宋九原被自己的無恥驚到了,他覺得這一瞬間他得燒到40度了。

“那個,反正都進來了……”

關廿一愣,接著埋頭在他頸窩低笑起來。

“操。”宋九原生無可戀:“你再笑老子要萎了!”

“我盡量快點。”關廿說。

久違的情動,又這麽熱,想慢也慢不了……

雖然發著燒,但是宋九原沒有覺得多難受,興許隻是在海水裏激到了,加上這一晚被關二十驚嚇加生氣,情緒起伏太大導致的。

一夕縱情,宋九原雙眼放空,額頭鼻尖晶瑩閃閃。關廿迷戀的盯著他,像是要把人看化了。

“有沒有不舒服?”他有點心疼。

“沒有。”宋九原轉過臉:“舒服……”

關廿勾唇,宋九原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麵對自己,他不再那般小心翼翼,他更成熟,更從容,這樣的宋九原,關廿也很喜歡。

他下地接了杯溫開水遞給宋九原:“喝完早點睡覺,明天難受的話我們去醫院。”

宋九原失笑:“哪那麽嬌貴!小感冒,剛出了汗估計很快就退燒了。”

時間已是淩晨,兩人一時都睡不著,他們在昏暗中貼近彼此,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關廿自知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陳,便聽宋九原講宋希延的事。

當初措手不及接手一個小嬰兒,那時候宋九原幾乎沒有精力去想失去的父母,沒心情為自己的失戀悲傷,他在兵荒馬亂與焦頭爛額中一夕長大。

他講給關廿的,是自己因為經驗匱乏鬧出的笑話,可關廿知道,那些玩笑背後是無法想象的瑣碎纏磨,崩潰與無助。他自然也知道宋九原的輕描淡寫,隻是不想讓他更內疚。

可自己不但沒能在他需要的時候給與支撐,還成為了宋九原在疲憊的間隙,獨自舔舐的傷口。

“九原,你辛苦了。”關廿側過來,看著宋九原光潔卻清瘦的麵頰,想著一定要讓他快點胖起來。

“別那麽誇張,沒有啦……”宋九原輕歎了一口氣:“希延比一般小孩好養多了,她很懶,不亂跑,不搞破壞……嗯,就是話太多,還愛拆東西。”

說完他不禁笑起來,嗓音沙啞中帶著釋懷。

關廿親了親他的額頭:“以後我跟在後麵幫她修。”

宋九原抬起眼看了他一會兒,說:“哥,你真的不煩小孩子嗎?”

“嗯?”

“以後,你可能要經常被她纏著做這個玩那個,特別煩人,如果你不喜歡,平時就別接她的話茬……”

“不會。”關廿失笑:“我以前沒有接觸過孩子,不過我覺得她挺有趣的,動畫片也很好看。”

“哈?你沒看過動畫片?”

“沒有。”

“那你小時候看什麽?”

關廿沉默了一會兒,垂眸道:“九原,我想回一趟北京,你能陪我嗎?有些東西想帶回來。”

宋九原:“……好。”

關廿輕輕閉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少傾,宋九原手指軟綿綿的勾了下關廿胸間上方那隻琥珀撥片:“不好看,我送你個別的戴吧?”

“習慣了,不想換。”

關廿握住他的手,連同撥片一起。

窗外海岸燈塔發出的弧光一晃而過,在窗簾上劃過一道綠影,關廿側臉感受到宋九原緩緩眨動的睫毛,有安撫人心的魔力,讓他生出點困意。

“哥,你回船上去吧……”

宋九原忽然說:

關廿呼吸微頓,睜開眼睛看他。

“你在船上十多年,你屬於那裏。”宋九原認真道:“你放心,我不會再不接你電話,不會敷衍你的消息,你有網的時候我們可以每天發視頻,你到港我帶希延去看你,你休假我們就開開心心一起生活,行嗎?”

關廿心中酸漲:“我說了我不會走。”

宋九原伸手環住關廿脖子,又親了下他的嘴,算的上是久違的撒嬌了:“哥,之前是我矯情,讓你以為異地戀不好談,其實不是的!”

“不是你矯情。”關廿道:“是我太笨,沒讀懂你的心。”

宋九原一怔,接著忽然笑了起來:“哎,你是從哪兒學的這些話啊?你以前可不這樣。”

關廿赧然,他抬手擦掉宋九原額角的汗,猶豫了一下,抬手夠到床頭手機,打開和文相的聊天框遞給他。

宋九原挑眉,接過手機看了幾秒,接著笑噴:“靠!你們……有病啊!”

宋九原說完又覺得有病這個詞不能隨便對關廿說,他有些尷尬的瞥了身邊人一眼……

“相思病。”關廿順口接了一句。

“操……”宋九原又忍不住笑起來。

文相和關廿的聊天記錄很詭異——

文相:明明滅滅的人生,我願作一盞燈,溫暖你的寒冷,關照你的一生。

關廿:謝謝。

文相: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疲倦,隻要一轉身,我就在你身邊,不管離多遠不管多少年,我的愛都在你的周圍守護著你。

關廿:謝謝。

文相:我站在船頭看海上千層浪,每一層漣漪都寫著愛你……

關廿:謝謝。

……

宋九原笑的肩膀亂顫:“文相他是不是閑得慌!”

“沒有,是我請教他的。”

“啊?”

“我覺得這些話寫的真的很好,是我心裏想的卻表達不出來的意思,所以我都有認真看。”

宋九原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笑……

“我想讓你開心。”關廿凝視宋九原的眼睛:“九原,以前不會的我都可以學,包括陪你在陸地正常的生活,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