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猛地扭頭,眼神堅定地看向麵前的帽子叔叔,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所以,我覺得,咱們必須得問問那個小朋友,到底是誰教他說那些話的。我總感覺,這其中有問題!”
帽子叔叔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走向那老婆子的孫子。
不多時,帽子叔叔手裏拿著一張素描畫像走了回來。
畫像上的男子模樣實在有些潦草:三角眉稀疏地掛在眼上,吊梢眼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山根塌陷,大鼻頭顯得格外突兀,厚嘴唇微微張著,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下巴上還有一顆顯眼的痦子。
周明珠微微蹙起眉,看著畫像上的男人,心裏暗自嘀咕:這長相還真是讓人過目難忘。
帽子叔叔將畫像遞給陸軍,輕聲問道:“來拉架的,是這個叔叔嗎?”
陸軍認真看了看畫像,然後果斷地搖了搖頭:“不是。”
周明珠和帽子叔叔頓時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齊童邁著小短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小手用力地指著畫像上的人,大聲說道:“這個叔叔和那個來拉我和哥哥的叔叔是一起的!但是他當時站在不遠的胡同裏,一直偷偷看著我們。”
周明珠聽完這話,背後嚇出一身白毛汗。
媽呀!遇到人販子了?
可是,周明珠還是覺得整件事有些奇怪。
帽子叔叔又把盧軍嫂叫到一邊,讓模擬畫像師把人畫了出來。
帽子叔叔把新出爐的畫像拿了過來,給齊童辨認,齊童一下子就認出來,這個人就是躲在胡同裏的人。
“當時,我被推倒了,還被一個壞哥哥拽著頭發,我就哭了。那時候,我就看見這個人,站在胡同裏不斷往我們這看!那個叔叔的眼睛好可怕,像大灰狼!我就多看了他一眼!”
周明珠皺著眉,看向帽子叔叔:“這是盯上我了,還是盯上我家孩子了?他們目的是啥?”
帽子叔叔神情嚴肅,他聯想到周明珠的情況,眼神中立刻透著專注和警惕:“我先去問問所有接過孩子的家長,看他們知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哪個孩子的家長。”
周明珠心裏有些不安地點點頭,然後趕緊將齊童抱在懷裏,心疼地仔細查看齊童的頭發。
她一麵腦子裏不斷地思索整件事情的詭異之處,一麵想著,小姑娘的頭發可不能被拽禿了,要是那樣,長大以後多難看啊!
帽子叔叔開始在人群中忙碌起來,逐個詢問那些軍屬家長。
一番問詢下來,所有接過孩子的軍屬都表示沒見過這兩個人,就連那老婆子和她身後幫著撐腰的家長,也都說從未見過這兩個人來接過孩子。
老婆子眼珠子“咕嚕”一轉,臉上露出一副算計的表情,立馬湊了過來:“警察同誌,其實這兩個人就是拐孩子的人販子吧?
他們故意教我孫子學壞,但是我孫子不能就這麽白白被軍人的孩子打了吧?
這醫藥費,他們還是得賠給我們的吧?”
說著,她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帽子叔叔一臉為難地看向周明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周明珠可不吃這一套,她果斷地一揮手,大聲說道:“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孫子罵我閨女,還撕了我閨女的畫,這在法律上,就叫互毆!
而且當時你們人還多呢!我家就兩個孩子!我還沒哭鬧呢!你先惡人先告狀上了!
你要是想要醫藥費……行!那我也得要!
我閨女回家都吐血了,頭發還被拽掉了一大把!你過來瞅瞅!這頭皮都給破壞了!打我閨女的人必須得給我賠閨女植發的錢!
不然姑娘家頭上這塊不長頭發,多影響形象啊!
這前前後後算下來,大概得兩三百塊錢吧!你把錢賠給我,我就賠給你!大家相互賠麽!”
周明珠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周圍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軍屬院的軍嫂和嬸子們,平時見周明珠,都覺得周明珠是客客氣氣的十九歲大姑娘。
最多覺得她長得明豔了點兒,但是看起來也是個大氣文靜的性格……
原來周明珠竟然是這樣的軍嫂嗎?
有點像……潑婦……
那老婆子被周明珠一席話氣得渾身直哆嗦,枯樹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周明珠:"你...你..."
她嘴唇抖得厲害,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扯著大嗓門呼天搶地:"大家快來看啊!當兵的家屬欺負老百姓啦!"
周明珠一個箭步上前,她目光如炬地指著老婆子,聲音像淬了冰:"你還有臉嚷嚷!我還要檢舉你們涉嫌與人販子勾結!"
她每說一個字就向前逼近一步,逼得老婆子連連後退。
"憑什麽別人教你孫子說什麽,他就乖乖學舌?"
周明珠突然提高聲調,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為什麽人販子放著你孫子現成的目標不抓,偏要拐別人家的孩子?"
她猛地轉身麵向圍觀群眾:"各位評評理,這事蹊蹺不蹊蹺?"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冷水澆頭,瞬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大家紛紛神色緊張地把自己的孩子往身邊攏了攏,眼神中滿是擔憂與警惕。
年輕的媽媽們慌忙把自家孩子摟進懷裏,幾個軍嫂已經掏出隨身帶的記賬小本兒,開始記那兩個可疑人員的特征。
帽子叔叔無奈地看了周明珠一眼,卻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在理。
他掏出筆錄本,嚴肅地對老婆子說:"請您配合調查,讓您孫子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老婆子這下傻眼了,她立刻不假哭了,真的有些淚眼汪汪地看向帽子叔叔,哆哆嗦嗦的說:“警察同誌,你可不要聽她胡說啊!我真的不認識這些人!我家不可能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的……”
帽子叔叔嚴肅認真地說:“我們隻是需要您配合做筆錄。詳細講一下您孫子為什麽願意幫他們散播謠言等等的問題,就是例行詢問。麻煩你配合一下!”
周圍的人“呼啦”一下,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像是分開的潮水。
人群中忍不住議論紛紛,聲音此起彼伏:
“就是啊,這位女同誌說得對啊。如果這兩個陌生男人是人販子,為什麽不抓這老婆子的孫子啊?這裏麵肯定有貓膩!”一個中年婦女皺著眉頭,滿臉疑惑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