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周明珠突然把畫拍在一旁的石桌上，聲響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她彎腰平視那個滿臉淤青的男孩，臉上帶著笑，聲音卻輕得可怕："小朋友，告訴阿姨，‘亂搞關係’這個詞，是誰教你的？"
男孩嚇得直往老太婆身後縮。
老太婆一把拽過孫子，尖著嗓子喊："你欺負孩子算什麽本事！"
“我欺負孩子？”
周明珠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刀鋒般的冷意：“您孫子罵我孩子是野種的時候，撕我閨女畫的時候，怎麽沒人說他欺負孩子？我問了一句話，就叫欺負孩子？”
她猛地直起身，軍屬們這才發現周明珠眼眶通紅："各位嫂子都知道，我孩子是烈士遺孤，我家顧晏把孩子接過來養著，那我孩子也是根正苗紅的烈士子女！
結果，他們就造謠汙蔑，說我孩子是野種？這是要往保家衛國的軍人心裏捅刀子啊！"
“你們當兵的家人就能欺負我們老百姓嗎？這還有沒有天理啊！說你幾句而已，那你們孩子就能動手打人了？”
老婆子一邊撒潑似的叫嚷著，一邊用手指著周明珠，臉上的肥肉隨著她的動作不停地抖動。
“大家快瞧瞧！軍屬不講理了！烈士子女怎麽了？當兵的孩子，就能打我們普通老百姓的孩子了？你們必須給我賠醫藥費！給我道歉！太欺負人了！”
周明珠卻絲毫沒有被這陣仗嚇到，她向前一步，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老婆子，大聲打斷她的喊叫，冷笑道：“誰不是老百姓出身？當兵的，難道就不是老百姓的兒女了？
你拍拍良心問問自己，你孩子說我亂搞關係，還罵我孩子是野種，這種話能隨便說嗎？
他撕了我女兒給我畫的畫，我兒子揍他，那是他活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用‘軍屬’這個詞，是想幹什麽！挑起對立麽！還能讓其他沒有做過任何‘惡事’的軍屬，不敢幫我說話，一旦幫我說話，好像她們也成了‘惡人’似的！”
“可笑！你以為沒人幫我說話，我就會怕你？我告訴你！你打錯算盤了！”
二樓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
一位嫂子的猛地推開窗："顧營長家的說得對！老張家上次不也被這家人訛過？"
她手裏還攥著沒摘完的韭菜："說軍屬偷她家雞蛋！不還給她家，就是軍屬欺負老百姓！"
這句話像是捅了馬蜂窩，整棟樓突然炸開了鍋。
三樓的一位嫂子直接把菜刀拍在案板上："上回還說我兒子搶她孫子糖吃！可我兒子根本不吃甜食！"
老婆子臉色發青，拽著孫子往後退。
以往她陪別的婆子也一起來鬧過，軍屬都會息事寧人，這次怎麽會引起公憤了？
“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孩子是從哪學來的這些話！是你們教的吧？你們這是誹謗！是汙蔑！我們報公安吧！
我倒要看看，欺負軍屬，到底有沒有人管！”
周明珠目光如炬，掃向周圍的人群，聲音堅定有力。
“我們這些軍屬，哪個的丈夫，或者妻子不是在前線為了保護家國受傷流血？我們來這兒照顧他們，卻要遭受你們這樣的汙蔑！
今天你們能汙蔑我，明天就能汙蔑別人！我倒想問問，軍屬是不是就該被你們這樣欺負！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些想上前勸和的軍嫂和嬸子都頓住了腳步，她們想到以往的一些吃啞巴虧的經曆，都閉上了嘴。
老婆子身後來幫她撐腰的人也畏懼了，都想離開。
可老婆子卻不依不饒地指著周明珠破口大罵：“你個小娼婦！誰誹謗你了！你收拾打扮得這麽騷，不就是為了亂搞關係嗎！我孫子沒說錯！
你教出來的，能是什麽好孩子！說他幾句，就敢打人，以後男娃肯定就是個殺人犯！女娃也是個小娼婦！”
周明珠眯了眯眼，眼神跟她殺人的時候毫無差別。
老婆子身後的人，見周明珠的氣勢都變了，也是真的害怕了，就趕忙過來拉人。
這時候，陸軍和邱奶奶帶著帽子叔叔也進來了大院。
“幹什麽呢！”帽子叔叔還是那個見過周明珠兩次的帽子叔叔。
周明珠走過去，對帽子叔叔低聲道：“警察同誌，借一步說話。”
老婆子等人一見周明珠是真不慣著他們，果真把帽子叔叔們都請來了，不由得都老實了。
周明珠低聲把情況說了一下，又看向帽子叔叔：
“您不覺得奇怪嗎？我帶著孩子才來了多久？小軍和童童才上學幾天？誰能這麽消息靈通？他們若是單獨說我亂搞男女關係就算了，說我和別人抱在一起……”
“我腦子裏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趙連長抱著我去醫院那次。可這件事，誰會盯著？”
中年帽子叔叔並不傻，他立刻也察覺出了事情的詭異之處。
帽子叔叔臉色沉了沉：“你的意思，有可能是逃跑的那個婦女，在挑唆別的孩子，和你的孩子鬧起來？可……他們圖什麽呢？”
周明珠皺眉，她也在思考。但是，她能確定，肯定不是那個“逃跑”的婦女。
因為那位婦女，在她的靈泉空間做肥料呢！
周明珠轉頭去找陸軍：“小軍，你們打完架之後，有什麽異樣嗎？”
陸軍皺著眉，像個小大人一樣思考了片刻，看向不遠處站著的一位軍嫂。
“媽媽，當時我和童童跟幾個小朋友打起來之後，有個叔叔來拉架，是那位盧阿姨接她的孩子，以為那個叔叔要欺負我們，就把我們一起帶回來了。”
有個叔叔拉架？
周明珠眉心緊鎖，沉思了片刻：“那個叔叔，你們以前見過嗎？是哪個孩子的爸爸來接孩子的嗎？”
陸軍搖頭：“沒見過。那個帶我們回來的盧阿姨，還跟我們說，不要跟陌生人說話。我覺得，盧阿姨住在這裏都快半年了，她上個學期就接送過自己的孩子。
她都沒見過的話，說明那個叔叔應該不是來接孩子的。”
周明珠揚眉，揉了揉陸軍的小臉：“我們小軍真聰明！分析得頭頭是道！”
帽子叔叔看著周明珠，又看向陸軍，他腦海裏有了一個大概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