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和何承書一起登上了返回玉泉山的公交車。
一路上,周明珠始終沉默不語,她總覺得事情透著蹊蹺。
當她翻越那輛黑車時,副駕駛的人瞬間蜷縮了下去。
主駕駛的人戴著蛤蟆鏡,難以辨認麵容。但副駕駛那人的反應——究竟是倒車慣性所致,還是因為害怕被她認出來呢?
周明珠用沉思掩飾著,刻意回避與何承書的交流。
而何承書全程都欲言又止,直到下車時仍緊攥著挎包帶,望著天邊落日遲遲未能開口。
最終,周明珠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問出了壓在心底的問題:“你是不是很害怕我?”
何承書驚訝得睜大眼睛:“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周明珠低頭盯著石板路,平靜地說:“四個二流子,一個被車撞死了,一個被我打死了,剩下兩個,一個喉管破裂,一個手臂骨折、肋骨斷裂還伴有腦震**。這麽凶殘的我,你不害怕?”
何承書突然眼睛發亮,一把挽住周明珠的胳膊:“我能捏捏看嗎?”
這個出乎意料的反應讓周明珠愣住了。
得到許可後,何承書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又比劃著自己的:“你說你比我還小四歲,為什麽你的胳膊能這麽有勁兒啊!”
周明珠仍不敢相信:“你真的不害怕?”
何承書神色忽然黯淡:“你沒下過鄉吧?我姐為了我,早早下鄉了。她……”
何承書扯了扯嘴角,沉默了片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向周明珠:“你打的是壞人,我為什麽要怕?我哥哥當兵時也殺過敵人,難道我也該怕他?我倒希望所有女同誌都能像你這樣保護自己,還能見義勇為,這多好!”
何承書輕輕戳了一下周明珠的腦袋:“你呀!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覺得黃教授說得對,要不是你心存疑慮去跟蹤,怎麽可能及時救下她?”
何承書壓低聲音,頭挨著周明珠的頭:“黃教授是研究物理專業的,她送去航空航天大學的,可能是飛機用的物理相關的數據!當然,這是我猜的!但如果僥幸被我猜中了!那這樣的數據,對我們祖國來說,可太重要了!”
何承書臉頰紅撲撲的,夕陽餘暉穿過她的短發,將她的發絲都染上了橘金色。
她突然在巷口站定,對周明珠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笑容誠摯且燦爛:“周明珠同誌,我僅代表我個人,由衷的感謝你今天的見義勇為之舉!”
這一刻,周明珠心頭湧起久違的暖意。
因為她第一次和鬼子在巷子裏生死鬥了之後,遭遇的全是懷疑。
沒有人感激她,在華國的領土上,殺了兩個鬼子!
她一個勁的為了撇清關係,不斷的拿出自己的價值,向所有人證明,她是個好人。
所以,當陸海川說他信她的時候,周明珠心中的觸動,是無法言說的。
今天,是她來到這個小說裏的華國第三個月零九天,又有一個人不像審問犯人一樣的懷疑她,害怕她。
而是感激她守護住了寶貴的資料,救了一名珍貴的物理專業的瑰寶級教授。
她情不自禁地擁抱了何承書,眼眶有些發熱。但當她餘光瞥見巷子裏一閃而過的身影時,又迅速恢複了平靜。
"天快黑了,你先回宿舍吧。"周明珠若無其事地說,"明天你和王建雄去圖書館就行,筆記借我抄一下就好,我要去買東西。"
"可我們不是還要去找黃教授的愛人?"何承書疑惑地問。
"那我們先去說明情況,然後我送你回學校,路上正好請教你幾個問題。"周明珠提議道。
直到踏著晚霞回到家,周明珠再沒見到那個可疑的身影。
但她確信沒有看錯——那人正是暗中給黃教授雜誌的眼鏡男。
而此時,摘下眼鏡的男人狠狠掐滅煙頭:“那麽好的機會!都沒把資料搶到!萬一黃仲謙聯想到,是我給她雜誌時候說的幾句話,促使她萌生周六送資料的想法,我就暴露了!”
另一個鼻背右側有個肉色大痦子的中年女人皺眉:“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再說了!我們的做法沒有錯!”
鼻背上有痦子的中年女人有些慷慨激昂:“我們和毛熊國自從發生了真寶島事件以來,關係一直都在持續惡化!技術方麵,我們自主研發太困難了!隻有恢複之前的關係,老大哥才能繼續幫我們,而不是和安南簽訂了什麽合作關係書!”
“我們隻有把科研這條路斷掉,不讓他們再燃燒咱們國家的經費!老大哥才能看見我們的誠意,才會幫我們一起對抗安南!
從前我們幫助安南打退了漂亮國,現在安南反過來打我們。表麵上漂亮國給我們了一些幫助,但實際上就是在拱火!漂亮國可巴不得我們把經費全浪費在打仗上!”
帶蛤蟆鏡的中年男人皺眉:“漂亮國又在海上菲猴國那邊演習了,他們這麽做,就是為了讓老大哥認為,我們背叛了蘇V艾,投靠了漂亮國的資本!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非要把國庫的錢,全部浪費在沒有意義的拚接別國產品上,造出來的東西又差又四不像!”
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歎息一聲:“眾人皆醉我獨醒!我們太難了!上麵的人這樣亂帶班子,亂花國庫的錢用在無用的研究上,早晚會把咱們的家底全敗光!”
兩鬢斑白的老者又忍不住憶往昔:“唉……想當年老大哥有的,都會幫扶我們,那樣的日子多好!這些人真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老人一句不提毛熊國強硬要求在華國建立毛熊國電台和駐軍的事情。仿佛這些事,不說就沒發生過一般。
蛤蟆鏡中年人咬牙切齒:“黃仲謙那女瘋子當時竟然為了資料,連命都不要了!真是誤國!但是,我覺得她那學生有問題!那身手有點像部隊裏和外麵學的四不像!”
中年眼鏡男臉色陰沉:“我覺得那個學生還是得弄死!她不像是學生,倒像是從部隊裏放出來護著華科大那些教授的!”
鼻背上有痦子的中年女人皺眉:“怎麽可能?是不是參加過民兵訓練……誰?”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麵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