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蔓生一溜小跑終於到了家,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客廳暖黃的燈透出光來。陸蔓生忙整了整淩亂的頭發,推了門進去。

沈徑舟正穿著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看財經節目,聽到門口的響動望了過來。

“回來了?”

聲音異常平靜,陸蔓生聽不出他此時的感情,但是他的臉色卻異常的不對勁,隻好小心翼翼的開了口:“你今天下班挺早的,還沒睡嗎?”

“醫院的事解決到這麽晚?”沈徑舟關了電視,背卻仍是靠在沙發上,雙手抱懷。

“嗯,手術做完以後,多陪了一會爸媽……”陸蔓生看著玄關處淩亂擺放的幾雙皮鞋,彎下腰收拾起來。

沈徑舟聲音越來越陰冷,站起身便向臥室走去:“我去睡了。”

陸蔓生沒有抬頭,隻下意識收拾鞋櫃,卻突然玄關處垃圾箱內一張被攥成球狀的報紙。

照片上的人熟悉的可怕,她緊張地打了開來,隻一眼,呼吸便急促了起來。

鮮紅如血的新聞標題,《深度挖掘沈家孫媳過往情史》。

下麵一行黑色加粗字體,《與房產新商不得不說的故事,嫁入豪門實屬無奈還是為了圖財?私奔同居墮胎致使沈家孫媳不孕不育?》

報紙的八卦欄目做了整整一個專題,最大的照片是那夜在酒吧與聞敘圍坐喝酒的照片。而文章所寫多是自己與聞敘過去的事情,三分為真,剩下幾乎都是編纂的,甚至出現了什麽陸蔓生親密好友某某的證言,信誓旦旦說自己曾陪伴陸蔓生一同去墮胎。

更可笑的是,在說她不孕的板塊下麵,貼著一家治療不孕不育的醫院廣告。

怪不得沈徑舟的臉色怪異,怪不得他今天會這麽早回家。

陸蔓生把報紙扔進紙簍,忙跑進了臥室,卻發現沈徑舟正站在窗前向外望去。

陸蔓生下意識站了過去,也隨著沈徑舟到目光向外望去,卻發現這個位置恰好正是剛才聞敘停車的地方。

原來,他都看到了。

“沈徑舟……”陸蔓生伸出手輕輕拽了沈徑舟的衣袖:“你聽我說……”

沈徑舟往右邊側了一下,把陸蔓生放在他身上的手打落掉。

臥室並沒有開燈,沈徑舟的表情被埋在了夜色裏,陸蔓生看不清楚,也猜不明白。

“不早了,你睡吧。”沈徑舟轉身走向了主臥,頎長的身影似乎寫上了一種陸蔓生讀不懂的落寞。

陸蔓生想要張口叫住他,想要問他為什麽不親自來問自己,想要告訴他一切不是報紙上說的那樣,更想要仔細問問為什麽連聞敘都知道他與秦舒妤之間的關係。

張了張嘴,終也隻是發出“嗯”的聲音。

聞敘說的一點都沒錯,事到如今,她還是隻想逃避。

……

第二天陸蔓生在廠子裏沉默了一天,葉懸懸見她心情並不美麗,也便沒多問什麽。

快下班的時候陸蔓生手機響了,陌生號碼的來電,心想這個電話除了沈徑舟知道也沒有別人,很快接了電話。

可話筒那頭隻有嘶嘶的聲響,半天也不說話。

“喂?你好?”陸蔓生反複呼喚了好幾遍,又等了一會,可這奇怪的電話就這麽打著,半天不見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喂,你好,我是陸蔓生,請問你是……”

“……”

“喂?你好,再不說話我就要掛了哦……”

最後的警告,再好的脾氣也不想接觸這無聲的電話,要是在半夜接到,會嚇到半死……

“多妹……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把原因講清楚。”

這幾個字響在耳邊的瞬間,陸蔓生的手抖動得簡直就要拿不住手機,她的眼眶立刻泛紅起來,但仍然努力平靜地一字一句:“以後請別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但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不死心一樣,又很快打了過來,陸蔓生隻能一遍又一遍地掛斷。

直到周圍有同事看過來的時候,她才再一次接起電話:“我警告你,別再騷擾我,否則我就報警了。”

“騷擾?”

電話那頭愣住了,沈徑舟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說誰在騷擾你……”

陸蔓生沒想到竟然是沈徑舟的電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磕磕巴巴的解釋:“哦,有個神經病打騷擾電話給,你……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晚上和我一起回沈家老宅。”

老宅?依稀記得前幾天婆婆要求沈徑舟帶她買衣服,看來就是這件事了。

陸蔓生小心翼翼問到:“我需要準備點什麽嗎?要不要我提前下班去買點禮物什麽的?”

“什麽都不用準備。”

沈徑舟突然開口打斷她:“前幾日媽就說了,讓我帶你回去一趟。”

聽到這,陸蔓生終於鬆了口氣,畢竟她兜裏已經沒幾個子兒了:“那我下了班先回家換衣服……”

“我車上帶了上次看好的旗袍。”

陸蔓生點頭:“那就行。”

三個字結束,兩邊竟再無人說話,手機上的通話計時就這麽一秒一秒地走過。

就在陸蔓生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不該掛斷電話的時候,沈徑舟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那我一會兒過去接你?你幾點下班?”

陸蔓生想了想,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壓低了聲音:“你知道我們廠子公交車站牌那裏吧?大概六點二十左右我會到那,你就在那等我吧。”

那邊安靜了一下,沈徑舟冷冷地甩出來一句:“我這個做人丈夫的,是不是拿不出手?”

一句話終,還不等陸蔓生解釋什麽,他就掛了電話。

陸蔓生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氣氛好像一下子變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

前天他還貌似貼心丈夫一般做了給自己過生日,第二天就親自帶著秦舒妤去醫院產檢,到底是下馬威還是警告自己不許自作多情什麽的,陸蔓生想不明白。

更何況,沈家這幾天的事已經讓廠子裏的風言風語如烈火一般燎原。

她隻是不想讓事情變得不受控製起來,沈徑舟不是拿不出手,而是太拿得出手了,讓她消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