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

夜淩寒呼喊著紀然的名字,朝著火海的方向衝過去。

倉庫已經被熊熊燃燒的火焰包圍著,無數火蛇在天空飛舞。

熱浪一波一波襲來,逼得人根本無法靠近。

夜淩寒圍著倉庫轉了一圈,根本沒有突破口。

哢擦——

倉庫的玻璃耐不住高溫,崩的四分五裂,玻璃碎片漫天亂飛。

火蛇從敞開的窗戶裏竄進去,熊熊的火光頃刻間將倉庫裏填滿。

濃煙滾滾,周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夜淩寒看不到紀然是不是在倉庫裏,他高聲呼喊著紀然的名字,可是沒有人回應他。

倉庫裏的溫度越來越高,濃煙也越來越多。

紀然是被熏醒的,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滿眼的煙霧。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用手捂住口鼻,從地上爬起來之後快速的往後退。

那群綁匪放火燒倉庫的時候,他想逃出去,但乙醚的藥效太大,他中途暈倒了。

好在及時醒過來,否則,真的要被活活燒死在這裏。

可即便是醒來,現在的情況對他也很不利。

濃煙越來越多,伴隨著大火侵襲而來。

門窗都被大火淹沒,倉庫裏到處都是火苗和濃煙,紀然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難道他真的要死在這裏?

紀然絕望的攥了攥拳頭,想起自己肚子裏還沒出世的孩子,他猛地睜開眼睛。

他不能坐以待斃。

紀然提起最後的力氣,在濃煙裏摸索著......

一定有地方可以出去。

紀然看到一束光在不斷閃爍,那裏應該有個出口。

紀然踉蹌著朝光亮的方向跑過去,

他隱隱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聲音很耳熟,帶著濃濃的焦急。

是夜淩寒嗎?

紀然自嘲的笑了笑,覺得不可能!

夜淩寒那麽討厭他,怎麽可能來救他?

說不定,這場火就是夜淩寒派人放的。

紀然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周圍的濃煙越來越多,幾乎要將他淹沒。

紀然拚命往那束光亮的位置跑,可是,光亮越來越淡,沒多久就淹沒在煙霧之中。

煙霧鋪天蓋地襲來,嗆得紀然不停咳嗽,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道裏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自己肯定出不去了!

視線突然一陣顛倒,紀然暈了過去。

倉庫外,救火車已經趕到,正在滅火。

可火勢很大,一時半刻根本無法撲滅。

夜淩寒臉色鐵青,不停的來回踱步。

最後,一把搶過身邊消防員的水槍朝自己身上噴。

助理嚇壞了,衝過來拉住夜淩寒的胳膊:“夜少,您要幹什麽?”

夜淩寒用力推開他,搶過一個防煙麵罩,朝著火場裏衝過去。

“夜少!”

助理驚呼出聲,撲過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夜淩寒已經衝進倉庫裏。

有消防員進入倉庫裏營救紀然,看到夜淩寒後想阻止他,但夜淩寒硬是掙脫他們,衝了進去。

火舌一下子竄出來,朝著夜淩寒身上燒去。

強烈的燒灼感幾乎要將皮膚烤裂,燙的人渾身發抖。

可夜淩寒硬是沒有退開一步。

紀然在裏麵!

他不能有事!

夜淩寒咬牙衝進倉庫了,周圍都是濃煙,根本看不到人。

有什麽東西被燒的哢哢作響,夜淩寒感覺有一團黑色的東西朝他砸過來。

他偏頭躲開,但那團帶火的東西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夜淩寒感覺一陣燒灼的疼痛,他用手推開那團燃燒的木頭,發現胳膊已經被灼傷。

他咬牙挺著,繼續往前摸過去。

“裏麵的火勢很大,你不能再進去了!”

消防員拉住他的胳膊,硬是將他拖了出來。

“放手!”夜淩寒掙紮:“我愛人在裏麵!”

他胳膊受傷,又吸了很多濃煙,身上沒有多少力氣。

但還是掙紮的很厲害。

兩名消防員一左一右硬是將他架了出去,消防員在倉庫裏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人。

夜淩寒不相信,還要再進去,被助理死死抱住:“夜少,我求您別進去了!有消防員在,紀先生肯定不會有事!您的胳膊受傷了,快點去處理一下。”

夜淩寒一腳踹開他:“滾!”

火越來越大,將整個倉庫吞噬掉。

夜淩寒站在外麵,隻看到濃煙滾滾、熊熊大火,他連倉庫的一角都看不到。

紀然——

夜淩寒感覺胸口的位置燒灼的難受,他用力攥住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喘著氣。

那股火燒進他的心裏,像是要把他一顆心都燒成粉末。

手掌太過用力,胳膊上的傷口崩開的很厲害,有鮮血流出來。

可這些,夜淩寒全都感覺不到。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紀然。

他微笑的樣子、開心的樣子、傷心的樣子、倔強的樣子......紀然的臉在他眼前一遍一遍劃過,最後,被眼前的大火全部吞噬。

夜淩寒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夜少——”

助理驚呼一聲,扶住夜淩寒。對著剛趕到的救護車大聲呼喊:“來人!快來人!”

夜淩寒被抬上擔架,火速送往醫院。

*

紀然睜開眼睛,看到一片純白。

周圍都是福爾馬林溶液的味道。

這裏是醫院?

紀然轉動著眼睛,對上護士關切的目光:“先生,您醒了?”

“我這是在哪兒?”紀然動了動身體,想要起來,被護士阻止:“先生,您先別動。您有點先兆性流產,需要住院治療。”

“先兆流產?”紀然緊張起來:“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樣?他有沒有事?”

“先生您別緊張,寶寶沒事。”護士溫聲道:“住院治療幾天就能出院。”

紀然這才放下心。

他想起自己被困在火場,是誰救他出來?

“護士,麻煩問一下,是誰送我來的醫院?”

護士道:“是兩位熱心市民。說是倉庫著火,看到您在裏麵暈倒,把您帶出來之後送到了醫院。”

紀然慌忙問道:“他們還在醫院嗎?”

他想好好感謝一下這兩位熱心市民。

如果不是遇到他們,他就命喪火海了。

“他們已經走了!說什麽都不留下聯係方式,而且還幫您墊付了醫藥費。”

護士感慨:“現在還是好人多。處處充滿正能量。”

護士走後很久,紀然還維持著一**Y/Q/Z/W/5/C/O/M**開始的姿勢。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怎麽想都覺得送他來醫院這兩個人很奇怪。

他暈倒之前,倉庫周圍都是火,一般人根本進不來。

那兩人是怎麽衝破大火,救他出來?

紀然雖然想不明白,但也知道這兩個人不會害他。

如果想害他,又為什麽要救他?

*

夜淩寒在醫院裏醒來,立刻從醫院出來。

他手臂受傷沒辦法開車,硬是逼著助理開車帶他去到倉庫。

大火已經撲滅,消防員正在善後處理,民警在調查取證。

夜淩寒快步走過去,走到倉庫周圍突然停下腳步。

他不敢上前,害怕看到紀然的屍體。

“夜少——”

助理見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上前問道:“我去問一下消防員,看裏麵什麽情況?”

助理已經做了最壞的打斷。

倉庫燒的隻剩一個空殼,這種情況下,紀然肯定凶多吉少。

助理歎口氣,剛準備去問一下情況。

夜淩寒那邊抬起腳,朝著消防員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眼眸通紅,拳頭捏的很緊,連脊背都是緊繃的。

“人找到了嗎?”

夜淩寒一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平生第一次,他感覺到了害怕。

消防員道:“裏麵沒有人!”

從問出問題到得到答案其實隻過去幾秒鍾,可夜淩寒卻覺得過去一個世紀。

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在聽到消防員的答案時,他呼吸一滯,眼眸都瞪大幾分:“你說什麽?”

“倉庫裏根本沒人。”消防員道:“我們仔細搜尋過,沒有人。”

夜淩寒心頭猛地鬆懈下來,喃喃道:“沒人......沒人......太好了!裏麵沒人!”

他雙唇哆嗦的很厲害,斷斷續續說出這句話。

紀然不在倉庫,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夜淩寒讓助理繼續調查紀然的下落,得知他在醫院。

他火速趕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看到紀然的那一刻,夜淩寒激動的眼眶發紅。

他大步上前,拉住紀然的胳膊,將他擁入懷中。

“然然——”

看到夜淩寒的那一刻,紀然渾身都僵硬了。

夜淩寒是不是發現他懷孕的事要來抓他回去?

紀然反應過來,猛地推開身前的男人,一臉警惕的看著他。

夜淩寒盯著他的臉,看著他臉上生動的抗拒,他覺得現在這樣鮮活的紀然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紀然怎麽抵觸他、厭惡他,隻要他還在,那就是最好的。

夜淩寒捧著紀然的臉,深深的吻下去。

然然,我的然然!

還好你沒事!

“唔——”紀然拚命掙紮著,終於擺脫了男人的吻。

可還是被夜淩寒強硬的拉近懷裏緊緊抱住。

“然然,這次你別想再從我身邊逃走。”

聽到夜淩寒霸道的話,紀然一瞬間臉色慘白:“夜淩寒,我死都不會和你回去。”

“不回去也行,我住你那兒。”

夜淩寒這次倒是很好說話。

但還是讓紀然感覺毛骨悚然。

他覺得,夜淩寒肯定是知道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