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的天空烏雲流動,天邊一道閃電劃過,像是一條舞動的銀色,瞬間將那些雲朵劈成灰黑色的絮兒。
轟隆!
一聲驚雷,震得四方天地都在微微發顫。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打在落地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臥室裏的溫度越來越低,而紀然的身體卻越來越熱。
催、情劑的效用發揮到淋漓盡致,他現在渾身如同火燒,又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血管裏不斷的啃咬。
紀然用力攥緊拳頭,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的聲音。
汗水浸濕他的衣服,床單都濕了一大片,紀然痛苦極了,不止是身體,更多的則是心。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混沌之中,腦海裏浮現出過往的一幕一幕。
“然然,和我在一起,我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們以後會結婚,你會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另一半!”
“我的世界從此隻有你,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愛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紀然,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憑什麽和我在一起?”
“把刀放下,注射過合成劑,你就會變成Omega為我生孩子。”
“紀然,你算個什麽東西!在我眼裏,你不過就是個玩物!”
“和我結婚!我們重新開始!”
“他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想你不會介意!”
......
夜淩寒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著,時而深情、時而冷漠、時而狠厲、時而霸道......紀然的心緊緊擰在一起,疼得像是在被千刀萬剮。
他實在受不了身體上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用頭不停的磕著床頭——
咚——
咚——
咚——
一下接著一下的撞擊聲在靜謐的房間裏回**。
傭人聽到聲音,想要進房間查看情況,一隻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傭人小琴拉到一旁:“我勸你最好不要多事。”
小琴擔憂地說:“少夫人好像很難受!我去把夜少留下的抑製劑送過去。”
“你有沒有弄錯?少夫人是甘銳,可不是紀然。”
小佳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你最好別去管他!夜少根本就不喜歡他,如果喜歡怎麽可能會在新婚之夜把他扔下去陪甘家少爺。”
“可是——”
小佳打斷小琴的話:“夜少給他注射催、情劑,然後再離開別墅,可不就是為了懲罰他。一天天的真把自己當成大爺了,還覺得夜少離開他不行。我看就是在裝!既然他要裝,那就讓他裝個痛快。”
小琴被小佳強硬的拉走,兩人回到傭人房把門關上。
雨越下越大,電閃雷鳴。
一道閃電劃過長空,照亮臥室裏的景象。
貼著歐式繁花壁紙的牆壁上有斑駁的血跡,一個人蜷曲在牆角,渾身發抖。
紀然臉上有汗水也有血水,混合在一起,沿著垂下的發絲一滴一滴往下落。
掌心被摳的血肉模糊,可疼痛仍舊無法抵擋 身體裏一波一波冒出來的熱流。
用手為自己緩解了幾次,可仍舊不起作用,身體裏叫**Y_Q_Z_W_5_C_O_M**囂著渴望。
他實在按捺不住,拉開臥室的門衝了出去——
紀然想找傭人要抑製劑,他跌跌撞撞的往樓下走,但身體太過虛弱,腳下一個踉蹌,人就從樓上滾了下來。
咚——
紀然的身體撞上樓梯的拐角,強烈的疼痛席卷而來,瞬間卷走他的意識。
*
市醫院,VIP病房內。
夜淩寒正在安撫情緒激動的甘銳。
甘銳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夜少,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麽會摔了一跤。還好沒有傷到寶寶,醫生說隻要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康複。”
“以後注意點。”夜淩寒有些心不在焉,頻繁看時間。
甘銳像是看不到他想離開的意思,自顧自的說:“夜少,您最近能陪著我嗎?醫生說,懷孕初期需要寶寶爸爸的陪伴,寶寶才能更健康的成長。”
陪伴這事,夜淩寒聽醫生說過,他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畢竟甘銳肚子裏的孩子可是未來夜家的繼承人,有了這個孩子,他父親和爺爺才不會每天都在他耳邊嘮叨。
“我會經常回來。”
夜淩寒從椅子上站起來,“我有事先走了!讓傭人照顧你。”
來醫院之後,他就有點心神不寧。
腦子裏一直浮現出臨走時紀然看他的眼神,那悲傷的目光,讓人揪心。
“夜少——”
甘銳探出手指,拉住夜淩寒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說:“你要去哪兒?”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管好肚子裏的孩子,像今天這樣的事,以後不要再發生。”夜淩寒警告般的看著他:“如果保不住孩子,你也別想好過。”
甘銳的臉一下子就白了,那雙含著水霧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麵前發怒的男人,眼底隱忍濃濃的委屈、想辯解又不敢說話的樣子,讓剛進門的夜雲平和段易真極為憤怒。
“這麽晚了?你還準備去哪兒?”
夜雲平厲聲嗬斥:“甘銳差點流產你知不知道?他懷孕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有提前和家裏說?如果夜家繼承人有個三長兩短,你付的起這個責任嗎?”
“爸,他懷孕的事我也是才知道。”
夜淩寒很不走心的說:“以後我會注意。”
“你這是什麽態度?小銳都懷孕了,你就收斂一點。”
段易真推了夜淩寒一下,將兒子推到甘銳麵前:“快點,好好陪著小銳。”
“伯母,夜少有事就讓他去忙吧!男人以事業為重,我沒事的。”
甘銳小心翼翼地看著夜淩寒,一副“想讓他陪又不敢說出口”的樣子。
“他能有什麽事?成天在外麵瞎跑!”
段易真將夜淩寒按坐在床邊:“好好陪著小銳,他剛懷孕,最需要的還是你的陪伴。不管有什麽事,延後處理。等小銳睡著之後,你才能離開病房。”
父母的幹涉讓夜淩寒隻能陪在甘銳身邊。
甘銳躺在**睡覺,夜淩寒就坐在床邊低頭處理公司的事。
感覺甘銳應該要睡著了,夜淩寒剛想抽身離開,一隻手探過來,拉住他的袖子。
甘銳軟軟的聲音響起:“夜少,您要去哪兒?”
夜淩寒一抬頭,對上甘銳濕漉漉的眼神,心軟了。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你睡吧!我哪兒也不去。”
甘銳彎起眼角笑了,笑得特別好看也特別的滿足。
夜淩寒看著他的笑臉,想起紀然哪怕是領證那天都沒笑一下的臉,夜淩寒發現,還是甘銳好。
知書達理、溫柔順從,關鍵是依賴他、信任他。
不像紀然整天臭著一張臉,像誰欠他錢似的。
夜淩寒越來越理解父親的決定,真正能配得上他、給夜家生下繼承人的也隻有甘銳。
等甘銳完全睡熟之後,夜淩寒才離開病房。
剛走出病房,迎麵撞上夜雲平。
夜雲平看到他,二話不說揚手就打過來。
夜淩寒躲過,蹩眉:“爸,您怎麽又打我?”
夜雲平指著他,手指抖個不停:“你......你竟然和紀然領了結婚證。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那種人怎麽配成為夜家少夫人?”
“原來您說的是這事!”夜淩寒漫不經心地說:“結婚而已,又不是一輩子都要綁在一起。他要是還像以前似的不乖不聽話,我隨時會和他離婚。”
在夜淩寒心裏,那兩本證根本無法束縛他。
不知道紀然為什麽非要糾結結婚這事,既然他想結,那滿足他就好了!
“玩玩就好,結什麽婚?你讓甘銳怎麽辦?他現在可是懷孕了!幾個月後,他就會生下夜家繼承人,難道你要他和孩子沒名沒分?”
夜雲平實在沒想到夜淩寒會背著他跑去和紀然結婚,不過婚都結了,再說什麽都是枉然。現在最主要的是盡快離婚,讓夜淩寒和甘銳結婚。
“爸,我這剛結婚,新婚期還沒過,離婚的事以後再說。等我標記過紀然,讓他懷上孩子,我再和他離婚也不遲。”
夜淩寒知道紀然的脾氣,給他一本結婚證暫時穩住紀然,讓他乖乖被自己標記生下孩子,這才是夜淩寒最終的目的。
“甘銳是不會生嗎?為什麽非要紀然給你生孩子?”
夜雲平道:“就算你想多要兩個孩子,找其他的Omega。”
“我怎麽說都和紀然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一時半刻還有點離不開他。”
夜淩寒笑得玩世不恭:“暫時把他留在身邊多玩幾天,哪天玩膩了,您就是讓我留下他,我也不會留。他那個性子,太強勢,做情人養在外麵偶爾玩玩還可以,養在家裏確實不夠格。”
“你知道就行!”夜雲平怒氣有些緩和,警告般的看向夜淩寒,“你和紀然結婚的消息,千萬不要泄露出去。夜家丟不起這個人!還有,讓紀然嘴巴嚴一點。別以為和你結婚,就能為所欲為。”
“我知道了!”
夜淩寒道:“爸,您還不回去休息?”
“甘銳還在醫院,我怎麽放心?”夜雲平沉聲道:“這幾天你都留在醫院,好好陪著他!”
“我和紀然是新婚,您總要讓我回去陪陪他。”
夜淩寒還記掛著標記紀然的事,不盡快讓紀然懷上他的孩子,說不定哪天這個不聽話的小家夥就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