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夏康安睡著了,夏元旦也沒舍得將他放下。
護士見他維持同一個姿勢,時間長會很吃力,她溫聲勸道:“先生,可以把小少爺放在病**。”
夏元旦朝她笑了笑:“沒事,我再抱一會兒。”
護士把病床整理好,被子也鋪好,方便他放下懷裏的夏康安。
“先生,您和小少爺感情真好!他來醫院一直吵著要見您。誰勸都不聽!”
護士的話讓夏元旦心如刀絞,他低頭,凝視著夏康安沉睡的臉:“是啊!我們感情很好!他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
得知夏康安大鬧醫院,夏元旦很是愧疚:“真是不好意思,孩子不聽話,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孩子嘛,都有任性的時候。”護士朝病房門外看了看,見沒人經過,這才開口道:“其實小少爺很懂事的,他還和我道歉了。我能看出來,他不願意待在雲家。”
夏元旦心酸不已,可又無可奈何。
他多想帶著夏康安離開雲家,回到寧靜的夏家村。
他們還像以前那樣過日子。
日子雖然平凡,但溫馨安寧。
護士見他臉色不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她慌忙轉移話題:“先生,醫生給小少爺開了一些口服藥,我把藥放在桌子上。上麵寫的有服用計量。如果您還不明白,可以按呼叫鈴。”
夏元旦感激的笑了笑:“護士,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哪兒的話,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護士收拾好病房,抬步離開。
她走出病房,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立刻垂首恭敬道:“雲少!”
雲子秋臉色陰沉,銳利的目光像是一把手術刀,恨不得將眼前的小護士大卸八塊。
即便是垂著頭,護士也感覺到雲子秋的目光有多嚇人。
她大氣都不敢喘,惴惴不安地說:“雲少,沒事我先去忙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飛快的走遠。
雲子秋踏進病房內,渾身的寒氣讓周圍的氣氛都變得壓抑。
夏元旦知道他進門,沒有抬頭看他。
他無視雲子秋,手卻下意識摟緊懷裏的夏康安。
雲子秋明顯感覺到他的抵觸,原本就暗沉的臉色此時陰雲密布:“我還真是低估你了,在醫院裏都能勾三搭四。”
夏元旦咬牙忍著沒有爭辯,他不想因為爭吵聲將剛睡下的夏康安吵醒。
“怎麽不反駁?你不是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嗎?”
雲子秋覺得自己現在像個神經病,看到夏元旦對別人笑他心底就吃味的厲害。
他想不明白自己這變態的占有欲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想不明白太多事!這些事都有關於夏元旦。
“說話!”
夏元旦無視的態度,讓雲子秋煩躁不堪。
他手指探過去,想把夏元旦刻意回避的臉轉過來。
手還沒落在夏元旦下顎處,就被他揮手打掉:“你沒看到孩子剛睡嗎?”
這句嗬斥讓雲子秋臉上的怒色盡數僵住,最後迅速消散。
他訕訕的縮回手:“我問你話,你早點回應不就沒這事嗎?”
語氣雖然狠厲,但說話的聲音明顯壓低很多。
夏元旦忍無可忍,抬眸瞪視著他:“雲子秋,我不想和你吵架。如果你非要找事,那就先忍一忍。等康安病好以後,你再借題發揮。”
“我怎麽就借題發揮了?”雲子秋眼底噴薄著怒火,但看到夏元旦疲憊的臉和夏康安沉睡的臉時,立刻熄了火。
他和Omega這種弱勢群體計較什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欺負人!
雲子秋繃著臉,杵在一旁不說話。
夏元旦始終低著頭看夏康安,一眼都沒看過身邊的男人。
被無視的雲子秋終是忍不住,他沒話找話說:“把孩子放在**。”
夏元旦:“我想再抱會兒。”
雲子秋蹩眉:“他都這麽大了,可以自己躺在**。不需要你抱著。”
夏元旦姑且不再理會他。
雲子秋又道:“你就會寵他,早晚把他寵壞。你沒看到他在醫院裏鬧騰成了什麽樣子?這都是你平時縱容的原因。”
他說完之後,發現夏元旦眼圈紅了。
雲子秋納悶,他哪句話說錯了?怎麽夏元旦又露出這種委屈的表情。
“你幹什麽?別給我裝可憐。”
現在的雲子秋模樣特別刻薄,眼眸裏卻浸滿慌亂。
夏元旦撇過臉不看他,忍下眼底的淚意。
夏康安為什麽鬧騰,難道雲子秋真的不明白嗎?
強硬的拆散他們父子,雲子秋怎麽能這樣狠心?
“你一個大男人哭什麽?我是欺負你了?還是罵你了?”
雲子秋手足無措的說:“你這又怎麽了?”
夏元旦不理他,但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維持著同一個姿勢時間太長,他雙腿麻木,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腿腳發軟,踉蹌著差點栽倒在地上。
雲子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將夏元旦攬入懷中:“有事嗎?是不是腿麻了?”
他語氣裏透著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關切和緊張。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雲子秋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鋪天蓋地襲來,讓夏元旦原本就發軟的手腳更加無力。
他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掙脫雲子秋的懷抱。
雲子秋感覺懷裏一空,溫熱的氣息已經遠去,他感覺心髒都空出一塊。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夏元旦身上,以前隻是覺得他還算好看,但從來沒意識到他能這樣吸引人。
氣氛無端曖昧起來,讓夏元旦渾身難受。
他忍不住開口道:“拿著輸液瓶,我把康安放在**。”
雲子秋迅速回神,很配合的拿起輸液瓶。
夏康安被放在**,夏元旦為他蓋好被子。雲子秋將輸液瓶掛好。
夏元旦坐在床邊,守著夏康安。
他有種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感覺。
連醫院的護士都知道夏康安的身份,雲家人怎麽可能輕易放手。
如果雲子秋非要和他爭奪孩子的撫養權,他該怎麽辦?
夏元旦六神無主,隻能祈求上天不要這樣殘忍的對待他。
雲子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走出病房。
沒多久,他提著餐盒回來。
“夏元旦,來吃飯!”
夏元旦搖頭:“我不餓。”
飯店早已過去,此時已經是傍晚。
夏元旦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可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雲子秋拽著他的胳膊:“吃飯!”
夏元旦推開他:“不用你管。”
“你怎麽又在鬧脾氣?”雲子秋嗤笑出聲:“你們Omega都這麽多事嗎?”
夏元旦賭氣道:“閑我事多你就離開病房,我也不想看到你。”
雲子秋眉頭蹩起,眼底壓抑著憤怒:“這就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
夏元旦直接無視他。
雲子秋碰了一鼻子灰,感覺自己真是多事。
夏元旦不吃飯,那就餓死他好了!
根本不值得同情!
雲子秋把餐盒擺好,筷子放好,打算自己先吃飯。
剛拿起筷子,瞥見夏元旦蒼白的臉,頓時沒了胃口。
他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大步走過去,拽著夏元旦的胳膊,將他按在餐桌前。
“吃飯!”
夏元旦剛想從椅子上站起來,雲子秋的手落在他肩膀上見他按坐下去:“不吃飯,你別想留在病房。”
害怕雲子秋剝奪他照顧夏康安的權利,夏元旦隻能坐下來。
他心底掛念著夏康安,實在沒胃口吃飯。
雲子秋咬牙:“是打算讓我扒光你的衣服,一口一口喂你吃飯?”
夏元旦怒視著他,“雲子秋,你別太過分!”
“不信你就試試!”雲子秋臉色陰鬱。
夏元旦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自然不敢再惹他。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不過他吃的很快,像是在完成任務。
雲子秋捏住他的臉,用力扯了扯:“你能不能慢點吃,你這樣子太醜了。”
“嫌醜你別看!”夏元旦揮開他的手。
他想快點吃完飯去陪夏康安。
雲子秋嗤笑出聲:“你身上哪裏我沒看過?咱倆孩子都生過了,你還矯情什麽?”
夏元旦捏著筷子的手指不斷收緊,真想回身給他一拳。
這人嘴巴怎麽這樣賤!
以前覺得他溫柔又體貼,是個特別完美的情人。
現在看到就神煩!
果然,不愛以後他身上再沒有任何光環。
夏元旦匆匆吃過飯後,又要去看夏康安。
雲子秋發現,他眼裏隻有孩子,根本沒有他。
他一個大活人坐在旁邊這麽久,夏元旦連個正眼都不給他,完全把他當空氣。
雲子秋心裏特別不爽,寒聲道:“坐下陪我吃飯。”
夏元旦煩躁的說:“我吃完了!你自己吃吧!”
“我讓你坐下!”雲子秋加重語氣。
夏元旦不理會他,朝著病床邊走去。
雲子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懷裏抱住。
夏元旦大驚失色,拚命掙紮:“你放開我!”
雲子秋貼著他的耳朵說:“你再喊大聲點,爭取把孩子吵醒。”
夏元旦不管大聲說話,但掙動的力氣明顯加重很多:“你放開我!”
雲子秋單手抱著他,另一隻手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雲子秋,你什麽意思?”
夏元旦想掙脫雲子秋的禁錮,雙手推著他的手臂,身體難免就發生摩擦。
雲子秋突然開口道:“你沒發現嗎?你把我蹭石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