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康安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特別是夏元旦,他僵住身子,一時間六神無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雲子秋,他眉頭一簇,陰沉的目光落在夏元旦身上:“你是夏康安的小叔?”
夏元旦囁嚅著雙唇,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是!”
雲子秋臉色大變,充滿深意的目光在他和夏康安之間來回打量。
夏元旦能夠感覺到,雲子秋握著他手腕的手指陡然收緊,力度之大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斷。
他已經能想象到雲子秋的心情。
一定特別憤怒!
“這到底怎麽回事?”雲老夫人聽到夏康安的話,感覺不可思議。
怎麽夏康安的小叔會是夏元旦?
“康安,你過來給奶奶說清楚。”
雲老夫人讓夏康安來到她身邊,指著夏元旦問:“他真是你小叔?”
夏康安小腦袋點啊點:“是啊!奶奶,他是我小叔。”
雲老夫人臉色大變:“子秋,這到底怎麽回事?”
夏元旦是夏康安的小叔,這件事雲子秋也是剛知道。
他將目光從夏元旦身上撤回,看向雲老夫人:“奶奶,這事我還沒來得及和您說。元旦確實是康安的小叔。”
雲老夫人怒視著夏元旦:“你哥哥勾搭子秋偷摸生下一個孩子,你也跑來勾搭子秋。你們兄弟倆到底按得什麽心?一個比一個下賤。”
夏元旦麵紅耳赤,他失聲道:“我沒有勾引雲少。”
雲子秋主動說喜歡他,主動要和他在一起,主動標記他。
如果不是雲子秋的主動,他怎麽敢和雲子秋在一起。
“夏元旦,你少說幾句。”雲子秋嗬斥住夏元旦,在他震驚地目光下,寒聲道:“你和我出來,我有話問你。”
不待夏元旦回應,雲子秋對雲老夫人道:“奶奶,我和元旦有話要說,我先走了。”
臨走的時候,雲子秋吩咐管家:“照顧好小少爺。”
夏元旦陡然瞪大眼睛,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雲子秋讓人控製住夏康安,他到底要做什麽?
雲子秋將夏元旦帶出雲家老宅,塞進自己車裏。
他沉著臉,將車開的飛快。
夏元旦來不及扣上安全帶,雲子秋已經發動汽車。
性能良好的汽車提速很快,彪出去的時候,夏元旦重心不穩差點摔出去。
好容易穩住身體,轎車轟然停在幽暗的輔路上。
還沒等夏元旦緩過神,男人寬大的手掌扣住他的肩膀,將他壓在真皮座椅上。
雲子秋陰鬱的聲音劈頭蓋臉襲來:“夏康安是不是我兒子?”
“不是!”夏元旦脫口而出。
“不是?”雲子秋銳利的雙眸直視著夏元旦的眼睛:“他不是你給我生的兒子?”
如果在今天之前雲子秋這麽問他,他會毫不猶豫的說“是”。
可今天雲子秋說得那些話太傷人了。
夏元旦不敢再相信他。
他已經把心輸了,不能再賠上兒子。
“夏康安是我哥哥的兒子,我哥哥和嫂子生的。”夏元旦一字一頓地說:“不相信你可以派人去村裏調查。”
他語氣聽起來很是篤定,但攥緊衣擺的手指卻泄露出他心底的緊張。
雲子秋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仔細回憶四年前和夏元旦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們相處三個多月,每一次他都有戴套。
夏元旦不可能懷孕。
如果夏元旦懷孕,沒理由不來找他。用這個孩子做要挾,多少能從他手裏撈點好處。
畢竟夏元旦是為了錢才做他的情人。
怎麽可能偷摸把孩子生下來,養在身邊這麽多年?
夏元旦叫他“小叔”而不是“爸爸”,兩人應該隻是叔侄關係。
雲子秋鬆開扣著夏元旦的手,表情陰鬱,那雙黑色的眼睛裏透不出一絲光。
“今天你和我奶奶說什麽了?”
夏元旦表情一滯,他咬著下唇,紅著眼說:“雲少,你為什麽要說我們是普通朋友?”
“以後不要在外麵胡說八道,記住,在外人麵前,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雲子秋的話讓夏元旦陡然瞪大眼睛,他失聲道:“為什麽?你說你喜歡我!你還說......”
夏元旦話沒說完就被雲子秋粗暴的打斷:“我喜歡你又怎麽樣?你什麽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夏元旦哽咽,他渾身發抖,像是風中搖曳的樹葉。
雲子秋聲音裏的輕蔑太明顯,讓他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一直不願意去想自己和雲子秋之間的差距。他在逃避、在自我欺騙,可現在雲子秋殘忍的將事實擺在他麵前,讓他沒辦法繼續逃避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雲子秋的喜歡不過就是一時興起。
“你知道我就是平民百姓,我從來沒有向你隱瞞過。你為什麽要這樣羞辱我?你不喜歡我,不想和我在一起,為什麽要標記我?”
“羞辱?”雲子秋嗤笑出聲:“這不過是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叫羞辱?夏元旦,你不會以為我會和你結婚吧?”
夏元旦目光顫抖,滿心悲痛。
他是真的想過和雲子秋結婚。
他以為雲子秋會給他一個名分。
是他太天真了!
“是我太傻了!”夏元旦神色淒然:“雲少,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帶夏康安走,我們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祝你和顧小姐百年好合。”
“我允許你走了?”雲子秋攥住夏元旦的手腕,將他按在座椅上,充滿威壓的黑眸直視著他的眼睛:“在我玩膩之前,你必須待在我身邊。”
夏元旦瞪大眼睛,他滿眼都是驚愕。他萬萬沒想到,雲子秋會說出這種話。
現在的雲子秋已經徹底撕毀他臉上戴著的溫柔麵具,露出他最殘忍冷酷的一麵。
夏元旦臉色慘白,抖著身體低叫道:“我要和你分手!我不會再和你在一起。”
“你有資格做選擇嗎?”
雲子秋高高在上的看著他,翻過他的手腕舉到夏元旦麵前:“看到了嗎?你被我標記了!等你**的時候,隻能來找我。”
被標記後的Omega隻能找標記他的Alpha緩解**期的痛苦,如果有其他Alpha標記他,Omega會非常痛苦甚至死亡。
夏元旦不敢去想,這周的**期他該怎麽渡過?
看清楚雲子秋的真麵目後,他不想再去求這個殘忍無情的男人。
“乖乖待在我身邊,把我哄開心了,我不會虧待你。”
雲子秋用力一推,將夏元旦推到在座椅上。
他原本還想再裝幾天溫柔情人,可惜雲老夫人提前找到夏元旦,打破了他的計劃。
已經標記過夏元旦也不怕他離開,雲子秋有恃無恐:“好好考慮,不要惹我生氣。”
夏元旦再也按捺不住,他撲過去舉拳砸向雲子秋的臉頰。
雲子秋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掀翻在他頭頂。
力量的懸殊讓夏元旦無法掙脫,他紅著眼,歇斯底裏地低吼道:“你怎麽能這麽對我?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
夏元旦想不明白,他和雲子秋之間的關係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喜歡雲子秋四年,這一千多個日夜,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
重逢之後,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他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要遭遇這些?
胸口像是撕開一道口子,汩汩流著鮮血,疼得讓他喘不過去。
雲子秋被他喊得心煩意亂,打開車門將他推下去。
夏元旦跌倒在冰涼的地上,半邊身體擦過地麵,疼得他眼角飆淚。
還沒等夏元旦反應過來,雲子秋已經開車離去。
想起夏康安還在雲家,夏元旦從地上爬起來,追著轎車跑到雲家大宅門前。
他剛站在大宅門口,幾個保鏢衝出來,拉著他的胳膊,將他帶出別墅區。
夏元旦被扔在公路邊,保鏢冷冷的警告他:“雲少吩咐,讓你以後都不要來老宅。他說到時候會把夏康安送出來。讓你最近老實點,不要去糾纏他。”
保鏢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夏元旦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淚如雨下。各種情緒糾纏在他的胸口,就像是毒瘤一樣侵蝕著他的身體。他很疼,不知道是心髒疼還是哪裏疼,反正就是疼。
他蹲在地上,眼前隻剩下荒蕪的絕望。
怎麽會這麽疼?
怎麽會這麽苦?
他沒有想要去傷害什麽人,到最後卻遍體鱗傷!
夏元旦哭了很久,直到天空開始飄雨。
雨越下越大,他的衣服全濕了。
夏元旦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往前晃。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隻是機械的往前挪。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到了哪裏?
夏元旦眼前越來越模糊,身體搖搖晃晃,就像是風中搖曳的樹葉。
公路上車來車往,一輛黑色轎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黑色轎車開到前麵,又倒了回來。
剛停下,夏元旦身體一歪,倒在車前。
車窗降下來,顧向勁看到夏元旦暈倒在車旁,驚叫道:“誒!碰瓷是不是?車還沒挨著你呢,你就往下倒!我就知道你這人不安好心!”
夏元旦完全陷入到昏迷中。
顧向勁看他臉色慘白緊閉雙眼,意識到不對,立刻讓司機下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