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的話讓雲逸覺察出不對,他從別墅回來問過容誠,容誠說過,夜淩寒沒事。
怎麽夜淩寒會因為藥劑的原因住進醫院?
“你把話說清楚?夜淩寒是什麽時候住進醫院?”
周新眼底有悲傷泄露出來,想起夜淩寒在醫院裏九死一生,他哽咽道:“那天您從別墅離開之後,夜總就被送進醫院。在醫院住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出院。醫生說讓他在家休養,剛回家您就來找他。夜總當天又住進醫院,這次的情況比上一次還嚴重。”
雲逸想起打夜淩寒那兩拳,心裏極其難受。
他怎麽也沒想到,夜淩寒一直就在住院。他更沒想到,容誠隱瞞他,騙了他這麽久。
看出雲逸表情有所鬆動,周新打算對雲逸說出實情。
雖然夜淩寒一再交待不讓說,可周新實在看不下去,他覺得夜淩寒真的很慘。以前夜淩寒混蛋根本不值得同情,可他最近受的罪已經夠多的,該還的也都還了,不該再讓他背鍋接髒水。
“雲少,夜總真沒有綁架明溪。他那麽說不過是不想你知道實情。夜總說,你可憐他,他受不了。不可憐他,他更受不了。他是真的很在意您,連帶著在意您身邊的人。”
周新歎道:“明溪故意接近夜總,想炒緋聞打贏撫養權的官司。夜總覺察到他的用意,沒有壓下消息,反而全部爆出來,還特意把明溪的臉遮住。如果夜總有心要壓下消息,緋聞也不會在熱搜上掛那麽多天。如果夜總有心要去爭奪小少爺的撫養權,官司不會這麽快結束。”
周新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讓雲逸震驚,原來夜淩寒在背後做過這麽多事。
這還是他認識的夜淩寒嗎?
雲逸心頭五味陳雜,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雲少,夜總這一次能不能挺過來還不清楚。醫生說情況不樂觀。”
周新跟在夜淩寒身邊很多年,把他對雲逸的愛看的一清二楚。
“夜總是真的很愛您,他用這些藥劑,其實根本沒想活著。他在用自己命求得您的原諒,雲少,您原諒夜總吧!”
周新的話帶給雲逸極大的震撼,他來到重症監護室門外,隔著玻璃窗看到夜淩寒躺在病**插滿管子。
他無聲無息地躺著,還在波動的儀器才能證明他還活著。
這樣的夜淩寒讓雲逸感覺很陌生,在他的印象裏,夜淩寒永遠是高高在上、霸道囂張的,他從想過,夜淩寒有一天會這樣的無助和孤單。
雲逸在醫院待了很久才離開,他開車回到別墅,看到門外等候著他的容誠。
“學長,你去哪兒了?”
容誠其實已經查到雲逸去了醫院,他這才焦急的趕過來。
“你一直都知道夜淩寒在醫院,為什麽要騙我?”
雲逸不可思議地看著容誠,這個一直很溫柔值得信任的學弟,怎麽會變得這樣陌生?
容誠焦急的解釋:“我隻是不想你再被他騙。這不過就是夜淩寒的苦肉計。”
“你該對我說出實情。”
雲逸眼神裏透著失望,他從未想過容誠會欺騙他。
“我對你說出實情,你一定會心軟。”到了這種時候,容誠索性不再隱瞞,他**出自己的心聲:“雲逸,你心裏一直都有夜淩寒,有關於他的消息都能牽動你的心。如果你知道夜淩寒重病住院,你還能像以前那樣恨他嗎?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我不想再節外生枝。夜淩寒把你約到別墅,給自己注射藥劑,他就是為了用自己的命逼你回到他身邊。我很清楚他的用意,這時候,你說我該怎麽做?人都是自私的,我喜歡你,我想得到你,我就會想盡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
雲逸強調:“我不會和他在一起。”
“你是真心想和我訂婚嗎?”容誠上前一步,逼近雲逸,深沉的黑眸凝視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真心的,今晚要麽標記我,要麽讓我標記你。”
在雲逸麵前,容誠從未如此咄咄逼人。
雲逸無措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學長,我不怕繼續等下去,我隻怕不管等多久,你都無法徹底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容誠垂眸,苦笑道:“你對夜淩寒念念不忘,可你卻不願意承認。你想忘掉他,可你卻不願意從這段感情裏走出來。你固步自封,把自己困在夜淩寒這個怪圈中。你到底想作何選擇,恐怕連你自己都不清楚。”
容誠一語命中紅心,戳破了雲逸的心思。
一直以來,他都不願意承認的事,今天被徹底暴露出來。
雲逸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臉色難看至極。
容誠覺得自己很殘忍,可他必須要讓雲逸認清自己的心。
他做了那麽多事,把自己變成最討厭的那種人,為的隻是想留住雲逸。
可最後,雲逸還在搖擺不定。
雲逸腦子裏亂成一團,恍惚間,感覺容誠突然朝他靠過來。
他下意識地推開,容誠一個踉蹌,撞在身後的大樹上。
“容誠!抱歉!”雲逸歉疚的看著他:“剛才我反應太過了。”
容誠苦笑道:“看!潛意識裏,你根本不想我靠近。如果換成夜淩寒,你的反應會這麽強烈嗎?”
雲逸無地自容,他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雲逸,你人很好,對誰都好。溫柔、耐心、有責任感,可唯獨對待感情的時候優柔寡斷。如果你愛夜淩寒,就給他一次機會。如果你想忘掉他,就決然幹脆一點。”
容誠直視著雲逸的眼睛:“既然你已經知道夜淩寒住院的事,我索性不再隱瞞。明溪的事我安排的,包括綁架的事。”
雲逸震驚地看著他:“你為什麽這樣做?”
“當然是為了你。”容誠眼神銳利:“雲逸,不是所有人愛一個人的方式都是成全。在明知道爭取就能得到的情況下,我為什麽不能拚盡全力去爭取。我拿出勇氣和毅力去試著完成一件事,哪怕沒有成功也不覺得遺憾。可是雲逸,你連試都沒試過,你就當了逃兵!”
“如果你想和我試試,那就把夜淩寒徹底忘了,一切重新開始。雲逸,我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你考慮好了,來找我。”
容誠走了很久,雲逸還站在大門口。
風很涼,依舊無法吹散他腦子裏紛亂的情緒。
直到雲鬆來提醒他,雲逸才回到別墅。
見雲逸臉色不對,雲鬆問道:“少爺,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雲叔,如果是您,您會選擇相信一個曾經傷害過您的人嗎?他現在已經和以前不同,但這樣的不同能堅持多久?”
雲逸很迷茫,感情的事就像是一場迷局。你身在其中不自知,旁人在外也看不清。
雲鬆為雲逸倒了杯茶,放到他麵前:“感情的事,無外乎兩種結果。成與不成。不嚐試,永遠不知道結果是什麽。”
“夜總的事,我聽說了。如果少爺您無法做出判斷,不如等夜總醒過來再定奪。”
雲鬆道:“您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您現在的狀態,真的和容少訂婚對他也是不公平。當初總統閣下訂下這樁婚事,有些衝動。”
“是我的原因。”雲逸捏了捏眉心:“在感情方麵,我確實不夠成熟。”
“感情很複雜,不是每個人都能第一時間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雲鬆道:“給自己一些時間,仔細想清楚。”
雲逸沒來得及用太多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心情,他接到了周新的電話。
“雲少,您能來醫院一趟嗎?夜總的情況很不好。”
周新語氣很急,“夜總昏迷的時候還在叫您的名字。”
雲逸心髒狠狠揪起,他終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來到醫院,周新已經等到病房門口。
夜淩寒從重症監護室裏轉到普通病房,但還處在昏迷中。
他臉白的嚇人,無聲無息躺在那裏,感覺特別脆弱。
“夜總情況剛穩定,醫生說,病情反複,很難控製。”
周新為雲逸搬來一張椅子:“雲少,您陪陪夜總,給他說說話。他偶爾會有意識,聽到您的聲音一定會盡快醒過來。醫生說了,家屬多和患者說說話,讓他有求生的意識。夜總現在是一心求死,他不想醒過來。”
雲逸心裏越聽越難受。
他和夜淩寒怎麽就到了這種地步?
難道非要死一個才能結束他們之間的關係?
折騰了九年,沒有過上幾天安穩的日子。
別人平凡的幸福,對於他來說得來為什麽這樣困難?
雲逸心情很沉重,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病**的夜淩寒。
周新退出病房,將門關上。
“夜淩寒,你真的一點都沒變,以前很自私,現在也很自私。你以為,你這樣我就能原諒你,我隻會更恨你。你一直都在逼我,從來不曾為我考慮過。”
雲逸雙手撐在額頭上:“你是歲歲的父親,希望你有點責任感,為孩子多做考慮。歲歲現在不知道你的情況,他最近總說,等他放假之後,讓你帶他去海洋公園。”
夜淩寒睡得迷迷糊糊,他聽到有人在身旁說話,好像是雲逸。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雲逸就坐在他身邊。
夜淩寒腦子發懵,他不是在做夢吧?
雲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