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鍥而不舍的響著,周新發愁的看著夜淩寒:“夜總,真的不接嗎?”

夜淩寒道:“掛斷!”

周新依言掛斷,下一秒,手機再次響起,還是雲逸的電話。

“夜總,您看還是接通電話吧!如果您不接,說不定雲少就找上門了。”

周新是真盼著雲逸找過來,這樣雲逸就能看到夜淩寒現在有多淒慘。或許雲逸心軟就會選擇原諒。夜淩寒這幾年過得很苦,現在老婆孩子都沒了,又是一身病,特別是他的腿,醫生說如果不積極治療,以後都會變成瘸子。

夜淩寒這麽高傲的世家貴少,就因為愛上一個人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到底值不值得?周新已經弄不懂了,他心頭唏噓,勸道:“您還是接電話吧!有什麽事敞開來放在明麵上說清楚,怎麽說,您和雲少之間還有小少爺。”

夜淩寒沉默著,過了良久才開口道:“把手機給我吧!”

周新慌忙將手機遞過去。

夜淩寒按下通話鍵,聽筒裏傳來雲逸的聲音:“夜淩寒,我有事找你。你在哪兒?”

再次聽到雲逸的聲音,讓他恍如隔世。

生命垂危的時候他是真的放棄了,沒有雲逸他活著也沒有意義。可在最後的時刻,他突然不舍得,雲逸這麽美好的人,他真的舍不得。

“夜淩寒?”雲逸沒有得到回應,叫了一聲夜淩寒的名字,隨即道:“你到底在哪兒?”

“在家,你過來吧!密碼沒改。”

夜淩寒低聲,喉頭哽咽。

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我下午還要去公司,你快點,我沒多少時間分給你。”

他現在根本沒辦法維持好的狀態來麵對雲逸,讓雲逸看到他這麽狼狽的一麵,對於夜淩寒來說比讓他去死還難受。

“你放心,我沒打算和你待太長時間。如果有可能我真不想見你。”

雲逸的電話到這裏就結束了,聽筒裏一片靜默,可夜淩寒耳邊卻一遍一遍回**著他最後這句冷漠的話。

夜淩寒默然良久,才慢慢地把手機收起來。

周新見他臉色不對,忙問道:“夜總,雲少說什麽?他是不是要來看您了?他一定是知道您有病的消息,特意過來關心您。這下好了,雲少一定會回心轉意。”

“幫我換件衣服。”夜淩寒的話讓周新茫然:“換衣服?換睡衣嗎?我現在就給您換。”

“換正裝。”

“正裝穿著不舒服,穿睡衣最合適。”

“換正裝。”

夜淩寒加重語氣又重複一遍,這一次周新反應過來了。

他怔怔地看著夜淩寒:“夜總,您這是......”

“我不想讓他知道。”

夜淩寒苦笑出聲:“他要是可憐我,我自尊心受不了。他要是不可憐我,我更受不了。他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周新心裏酸酸的,一語不發的走進衣帽間。

雲逸在客廳裏看到夜淩寒,他靜靜地坐著,比以前瘦了很多,眼窩都塌陷下去,臉色很憔悴,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難道是藥劑的後遺症?

雲逸心髒揪了一下。

夜淩寒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來了!坐吧!”

雲逸盯著他,沉聲道:“明溪在哪兒?”

夜淩寒一怔。

他被雲逸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住了。

“是不是你派人綁架明溪?”

想起夜淩寒以前的所作所為,雲逸覺得夜淩寒真能做出這種事。

被明溪算計,夜淩寒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報複。

聽到這裏,夜淩寒反應過來,他掀唇道:“我這人睚眥必報。然然,我疼你,不代表會疼你身邊所有人。明溪,他做的太過了。如果不是因為他,我怎麽會主動放棄歲歲的撫養權?”

雲逸眼底升騰起怒火:“夜淩寒,明溪到底在哪兒?”

“我記性不太好,想不起來了。”

夜淩寒抬眸,迎上雲逸憤怒的目光:“然然,你陪我一晚,我或許就能想起來了。”

“混蛋!”雲逸撲過去,一拳砸在夜淩寒臉上。

夜淩寒舔了舔流血的嘴角,低低的笑了起來:“明溪是個Omega,我給他用點催情劑,再找幾個Alpha,你說他會怎麽樣?我再拍點視頻發布出來,作為公眾人物,他......”

“夜淩寒!”雲逸攥緊夜淩寒衣服的前襟,將他從沙發上提起來:“你要是敢動明溪,我就殺了你。”

“然然,你總是這樣,隻會說說,從來不會付諸行動。”

夜淩寒手指觸上雲逸的臉:“你說殺了我,說了多少次,沒有一次真的這麽做。我知道,你對我餘情未了。”

“你閉嘴!”雲逸怒吼。

聲音雖然很大,但底氣不足。

夜淩寒的話戳中他心底最想隱藏的情緒,他惱羞成怒卻又不知該怎麽應對。

“看!你就是舍不得我。”

夜淩寒得意的笑了笑:“騙你呢!明溪已經放回去了。知道你這麽在意我,我很開心!”

砰!

雲逸一拳砸在他臉上,夜淩寒翻到在沙發上,很久沒能爬起來。

雲逸覺得,今天來找夜淩寒就是個錯誤。

他在來之前還天真的以為明溪的事和夜淩寒無關,在看到夜淩寒憔悴的樣子時,他甚至想要去關心他。

雲逸恨透了自己的優柔寡斷,怎麽到這種時候,他還會可憐夜淩寒。

雲逸那一拳打的很重,夜淩寒吐出一口血,雙手撐著沙發想起來,可他身上一絲力氣都沒有,努力很久都沒能成功。

看到這一幕,雲逸覺得夜淩寒就是在裝。

他頭也不回的走出別墅。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想踏進這扇門。

這棟別墅還有別墅裏的那個男人,讓他感覺無比惡心。

雲逸在回去的路上,接到左宥澤的電話,說是明溪找到了。

他這才放下心,火速趕回別墅。

等雲逸回到別墅的時候,左宥澤和明溪已經離開,隻有容誠和歲歲在別墅內。

“學長,你去哪兒了?”

容誠見雲逸臉色很難看,他關切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明溪在哪兒?”雲逸問。

“他有通告已經去機場了。”容誠道:“你找他有事?他到晚上九點飛機才會落地。”

雲逸緊張地問:“他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就是受了點驚嚇。”容誠觀察著雲逸的臉色,按照提前想好的措辭道:“有人在半路跟蹤明溪,好在他反應快,提前改了路線,有驚無險。”

雲逸蹩眉,怎麽和夜淩寒說得不一樣。

夜淩寒明明說他綁架了明溪,怎麽容誠說是有人跟蹤明溪。

“學長,不用擔心,明溪身邊已經增派保鏢,一定能確保他的安全。”

容誠關切道:“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回房間休息。”

雲逸總覺得事情不對勁,他回到房間給左宥澤打電話。

“宥澤,到底怎麽回事?”

“逸哥,虛驚一場。明溪在半路遇到私生飯跟車,他以為是夜淩寒要打擊報複他所以才給我打電話。路上出了車禍,人都沒事,但是車撞了。他們換了一輛車,中間耽擱了時間。”

左宥澤聲音輕快:“明溪人沒事,我也已經教訓他了,讓他以後做事都用點腦子。不要去招惹不該惹的人。”

“沒事就好。”雲逸掛斷了電話,想起在別墅裏發生的事。

夜淩寒為明明沒有綁架明溪,為什麽要騙他?

雲逸思前想後,還是給雲鬆打了個電話,讓他查一查夜淩寒。

*

夜淩寒住院了,這次情況危急。倒不是因為雲逸那兩拳,而是藥劑的副作用再一次複發。

在夜淩寒陷入昏迷時,夜家亂成一團。

夜雲平從國外回來主持大局,但夜淩寒遲遲沒有清醒過來,這讓夜家陷入恐慌。群龍無首、公司無人管理,夜氏股價一路下跌。

沒有不透風的牆,夜淩寒病重的消息瞞了將近半個月終於瞞不住了。

雲逸這邊已經接到消息,夜淩寒十有八九真的病危。

他掛斷電話,慢慢地回過頭,看向在身邊玩耍的歲歲。

歲歲很開心的在和雲鬆一起玩拚裝,他拚了一輛坦克車,拿起來對著雲鬆一番炫耀。

他臉上的表情很生動,可卻讓雲逸感覺無比心酸。

夜淩寒如果真的出事,歲歲就沒了父親。

雲逸心髒一顫一顫的疼,他再也按捺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拿了電話,默默地走出別墅,站在花園裏,撥通了周新的電話。

周新忙的焦頭爛額,看到雲逸的號碼先是一怔,很快就接通了:“你好,雲少!”

“夜淩寒在哪家醫院?”

“在市醫院......”周新猛地反應過來,夜淩寒不讓他說出實情,特別是對雲逸。

聽到雲逸的問話,他下意識就說了。

“雲少,您......您怎麽知道夜總住院的消息?”

雲逸沉聲問道:“夜淩寒到底怎麽回事?”

“夜總他......他身體不太舒服。”

“因為合成劑?”

見雲逸猜的八九不離十,周新索性實話實說:“合成劑和肌肉僵硬的藥劑對身體危害很大,特別是兩種藥劑一同注射,身體難以承受。夜總一直在住院治療,前幾天您來別墅的時候,他剛出院,醫生讓靜養一段時間。但藥劑副作用太大,病情複發,夜總再次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