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結在這一刻,紀然那句低喝聲,讓氣氛變得極其壓抑。

夜淩寒黑沉沉的雙眸落在紀然身上,盯著他那張有些扭曲的臉看了又看。

紀然已經緩過神,他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心都涼了半截。

如果夜淩寒懷疑這個孩子......

紀然不敢繼續想下去,他所設想的後果太可怕。他下意識地把懷裏的寶寶摟的更緊,眼神卻在往一旁瞥。

他害怕露出馬腳,他不敢去和夜淩寒對視。

氣氛越來越緊張,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男人。

他不著痕跡的用手捅了捅女人的腰,女人反應過來,對紀然說:“先生,您抱了這麽久也該累了。我來抱吧!”

紀然愣了一下,遲疑著沒有立刻把孩子交給她。

他還沒抱夠!

“然然,把孩子還給人家。你沒看寶寶的媽媽都著急了。”

夜淩寒在紀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把孩子抱過來。

寶寶從懷裏離開的那一刻,紀然有種想從輪椅上站起來,把孩子搶回來的衝動。

他的腿好了,在做手術的時候,雲鬆讓醫生為他治好了。

紀然拚盡全身的力氣,才把那股強烈的衝動狠狠壓回去。

現在他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否則夜淩寒就會發現他的秘密。

夜淩寒起初是想把孩子抱過來之後交給那個女人,但抱起寶寶的那一刻,他的心裏突然湧出一股很澎湃的感情,那感覺他難以形容。

低頭看著懷裏的寶寶,眼眶又酸又漲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這......這孩子真可愛!”

他一開口,聲音裏就透著哽咽。

紀然認識夜淩寒這麽長時間,他每次說話都很有氣勢,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冷酷傲慢,卻從未像現在這樣,聲音抖得已經變了調。

這樣反常的夜淩寒,讓紀然有點忐忑。

他怕夜淩寒知道懷裏的寶寶就是他們的兒子。

這一步棋很險,但是為了能夠見寶寶,紀然已經顧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在短暫的時間裏快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那一對假冒的小夫妻也反應過來,女人立刻說道:“寶寶還是我來抱吧!已經很麻煩兩位了。”

她朝著夜淩寒伸出手,意思是讓他把孩子遞過來。

夜淩寒內心裏湧出一股很奇怪的不舍,就好像這個人在搶奪屬於他的孩子。

可這孩子分明不是他的,他的兒子已經不在了。

縱然有萬分不舍,孩子也要還的。

把寶寶遞過去的時候,夜淩寒眼中的不舍幾乎要溢出來,在場的三人都感覺到了。

每個人都心驚肉跳,覺得這短短的幾秒鍾像一個世紀那麽長。

好在女人順利接過孩子,她立刻把寶寶抱緊,同時輕籲口氣。

可寶寶一到女人懷裏立刻哭起來,哭的聲音特別大。

女人怎麽哄都哄不住,急的滿頭是汗。

寶寶一哭,紀然和夜淩寒就揪心。

夜淩寒眉頭皺的很緊,一張臉陰沉沉的:“這孩子才出生沒幾天吧?就這麽一直哭怎麽能行!這醫院裏的醫生是有多不作為,怎麽就不知道出一個合理的方案。”

“這......”女人也沒想到夜淩寒會突然發火,她手足無措的僵在那裏。

紀然害怕夜淩寒會覺察出端倪,對女人說:“我再抱抱他吧!”

女人立刻把寶寶交給他。

寶寶一到紀然懷裏,立刻就不哭了。

這神奇的一幕讓夜淩寒感覺很驚訝,不過他也沒多想。

紀然知道寶寶一直沒怎麽吃東西,他問道:“孩子是不是餓了?”

“確實該喂奶了。”女人走到一旁去衝奶粉,隨後將奶瓶遞給紀然:“麻煩您幫我喂一下吧!這孩子一直哭,都不怎麽喝奶。您和他真是有緣分,您抱著他,他就不哭了。”

紀然接過奶瓶,喂寶寶喝奶。

他第一次做父親,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正確的喂奶,女人就在一旁耐心的指導。

紀然很認真的聽著,連帶著夜淩寒都聽的津津有味。

寶寶小小的嘴巴裹著奶嘴,一動一動的樣子簡直可愛的要命。

夜淩寒心都酥了,他有點蠢蠢欲動:“我能不能給他喂奶?”

紀然並不想讓夜淩寒和寶寶有過多的接觸,可聽到他小心翼翼地聲音時,突然就不忍心拒絕了。

他把寶寶和奶瓶都給了夜淩寒。

夜淩寒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睛,一直在看懷裏的寶寶。

“誒!然然,他好像笑了呀!”

“你看他吃奶的時候多可愛!”

“小孩子怎麽這麽小,你看他的小手,還沒有我的手一半大!”

“他的睫毛好長,好漂亮!”

夜淩寒像是發現新大陸,不斷的挖掘著寶寶身上的閃亮點。

奶瓶裏的奶喝完了,寶寶眨了眨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夜淩寒還抱著他,雖然胳膊有點酸疼,可他就是不想放下。

時間耽擱太久,女人也怕中途出現問題,她對紀然說:“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你們不在醫院住?”夜淩寒有點不舍得把寶寶還回去,如果在醫院住的話,他還能去打聽一下他們在哪個病房,沒事就能去看看寶寶。

女人道:“我們家就在這附近,今天時候過來做按摩。醫生說,給孩子做按摩對身體好。”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孩子必須要還給人家父母。

夜淩寒依依不舍的把寶寶交給女人。

臨走的時候,.C..O..M..第九中文網手。

“明天你們還過來嗎?”

女人道:“還有好幾次的按摩,應該還會過來。”

“那我們還能見到寶寶嗎?”

紀然以為自己見過兒子一麵,起碼能忍好幾天。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看到寶寶以後就舍不得和他分開了。

夜淩寒也是這種想法,他把男人拉到一旁,低聲道:“我和我愛人的孩子夭折了,我愛人最近心情不好,情緒也不太對勁。今天看他這麽開心,我也很高興。他很喜歡你們的孩子,你們帶孩子來按摩的時候,能不能讓他見見孩子?”

男人是雲鬆的心腹,他的任務就是帶著孩子來見紀然。聽到夜淩寒的要求自然不會拒絕。

“我家這個孩子誰抱都不行,您愛人抱著就不哭,這應該就是緣分。”

男人裝得很像那麽回事,說話更是滴水不漏。

夜淩寒一點都沒懷疑,反而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兩人帶著寶寶走後,夜淩寒和紀然還有些依依不舍。

在花園裏待了一會兒,兩人各自沉默的回到病房。

夜淩寒發現紀然有點心不在焉,剛才問他想吃什麽飯的時候,紀然沒有回答他。

從見過寶寶之後,紀然就像是丟了魂兒一樣。

夜淩寒害怕他觸景生情,握著他的手問:“然然,你在想什麽?”

紀然回過神,搖搖頭:“沒想什麽?”

“今天在花園裏遇到的孩子很可愛!”

夜淩寒表情很認真的說:“我們也能再有一個這麽可愛的孩子。這次我不逼你,你願意給我生孩子我們就要孩子,不願意給我生孩子,我們就去代孕。”

紀然詫異地看著他:“我......”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夜淩寒。

現在的夜淩寒,做的事、說的話,每一次都讓他出乎意料。

“然然,我一直想和你說......”

夜淩寒突然從西服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他單膝跪在地上。

這一係列的動作行雲流水,紀然根本就沒反應過來,夜淩寒就跪在他麵前,打開了那隻絲絨盒子。

盒子裏躺著一對做工考究的白金戒指,很簡單的款式,但每一處細節都處理的特別到位。

看著這枚閃閃發亮的戒指,紀然的心亂的不成樣子。

“這戒指......”

紀然眼底是抑製不住的驚愕,他認出這對戒指的設計,是他二十歲那年畫的圖樣。

那時候他和夜淩寒正在熱戀期,他設計這對戒指,就是為了兩人結婚時做準備。

可後來,戒指一直沒有做出來。

因為夜淩寒對他越來越冷漠,他們的關係慢慢地演變成了讓誰都沒想到的地步。

“這對戒指是一個月前我出國訂製的,原本打算等你生產過後就求婚。沒想到......”

夜淩寒眼底浮現出苦楚,但很快就掩蓋過去:“紀然,我們複婚吧!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從今往後,我們好好過。”

夜淩寒表情很認真,他的眼睛裏帶著期待和祈求,他舉著戒指的手在抖。

這一刻,他很怕紀然會拒絕。

如果紀然拒絕了,他該怎麽辦?

真的好愛這個人,好愛好愛!

他已經離不開紀然了!如果沒有紀然,夜淩寒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夜淩寒充滿深情的話,讓紀然整個人都懵了。

他設想過很多,卻從未想過夜淩寒會提出和他複婚。

“我......”

紀然剛吐出一個字,就被夜淩寒飛快的打斷:“然然,我求你!你別說那些拒絕的話!別說!我真的不想聽!我們以前多好啊!你都忘了嗎?隻要我們複婚,還能恢複到以前。你相信我,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受委屈,家裏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我父母都不會再為難你!”

麵前的男人,眸子裏都是急切,他的表情那麽深刻,一下子就戳在紀然心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