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孟焱看著鳳璿璣,心裏有些打鼓。她肯定是恨自己的。

“皇後娘娘並不恨你。”鳳璿璣的話讓他心裏一顫。

他懷著希望,看著她。不可相信的問道:“璿璣,真的不恨朕嗎?”

她搖搖頭,又說道:“皇後娘娘說了,若是還恨,代表著她還愛你。既然不愛了,那就連恨也沒有了。”

這句話直擊蘇孟焱的心髒。不錯,這像是鳳璿璣會說出來的話。

他轉身,跌坐在椅子上,嘴裏呢喃著:“她不愛朕了,所以連恨也沒有了。”

看著如此悲切的蘇孟焱,鳳璿璣的心裏竟然湧上一陣悲涼。她本以為,看到蘇孟焱後悔,自己該是很開心的。

可是,在真的看到之後,心裏卻又是一陣悲涼。

蘇孟焱捂著臉,雙肩輕輕的顫抖著。那模樣,極其可憐。讓人心生憐憫。鳳璿璣從未見過如此的蘇孟焱。

突然,肚子一陣抽痛,她驚呼出聲。

蘇孟焱回過神,隻見鳳璿璣下身見了紅。

她臉色蒼白,無力的跪坐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著。

他大驚失色,一把將她抱起來,喊道:“快傳醫士。”

鳳璿璣緊緊的抓著蘇孟焱的衣角,有氣無力的說道:“皇上,一定要保住孩子。”

“別說這些,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蘇孟焱很緊張,抱著她一路飛奔至醫署局。

醫士們正在為淩漠北治病,蘇孟焱突然闖入,大家都愣了。

見到鳳璿璣渾身顫抖,下身滲血,他不淡定了。

一把抱過鳳璿璣,將蘇孟焱推開。

蘇孟焱心裏涼了涼,看著淩漠南和她如此親密,有些起疑。

“怎麽會這樣?”

看著昏迷過去的鳳璿璣,淩漠南對著蘇孟焱質問著。

蘇孟焱眨眨眼,道:“朕與她正在說話,突然就這樣了。”

淩漠南恨恨的看著他,說道:“但願是如此。”

幻心見狀,為她封住穴位,將所有人都推了出去。又說道:“皇上,快去請產婆來。”

蘇孟焱點點頭,看著產房裏,心神不寧。

幻心給鳳璿璣含了參片,讓她把這口氣吊住。

幻心拿起她的手指,道:“娘娘,得罪了。”

她用銀針輕輕的刺進鳳璿璣的指甲裏,原本昏迷過去的鳳璿璣猛地睜開眼,痛的呼喊出聲。

幻心見她醒來,說道:“娘娘,快生了,您要挺住啊。”

她點點頭,幻心用力的按壓著她的小腹。她疼得說不出話。

幻心說道:“娘娘,聽我說,深吸一口氣,呼出來。慢慢來。”

鳳璿璣按著她所說,開始用力,感到一陣疼痛。

幻心在一旁引導著她:“娘娘,使勁啊。”

她也從未接生過,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時會如何。

正在她著急上火的時候,產婆來了。

她看著幻心吩咐道:“快準備剪子,熱水。”

幻心點點頭,立刻差人去準備。產婆拉著鳳璿璣的手,喊道:“王妃,用力。”

鳳璿璣的叫喊聲讓蘇孟焱聽得心碎,他來回的走著,心神不寧。

吳文佳也聽說了這裏的情況,匆匆的趕來過來。見他如此不安,說道:“皇上不必自責,女人生孩子,就是這樣的。在鬼門關裏走一遭,孩子就出來了。”

蘇孟焱擺擺手,道:“不行去鬼門關,她不能有事。”

見蘇孟焱如此在乎鳳璿璣,她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隻是說道:“是女人,都得走這一遭啊。”

鳳璿璣疼得死去活來,下身的血不斷的湧出來。

產婆出來說道:“皇上,不好了,王妃娘娘大出血啊。”

眾人大驚,幻心立刻衝了進去,用金針封穴。又開了一副止血藥,先穩住鳳璿璣的病情。

蘇孟焱有些坐不住了,想要進去。淩漠南拉著蘇孟焱,說道:“你不能進去。”

吳文佳也道:“是啊。皇上,產房那樣血汙的地方,怎麽是你可以進去的呢?”

蘇孟焱說道:“朕是天子,百無禁忌。”

淩漠南卻黑沉著臉,拉著他,說道:“你不能進去,她正在生產,你一個大男人,不合適。”

蘇孟焱頓住腳,看著淩漠南,問道:“淩漠南,你敢說她不是璿璣嗎?”

蘇孟焱怒吼著,淩漠南看著他不說話。

淩漠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是靜靜的看著蘇孟焱。

蘇孟焱又說道:“璿璣常年陪朕征戰,她身上的每一處傷口,朕都記得清清楚楚。她的手上有一道傷,是當初為了救朕的時候留下來的。”

淩漠南有些慌亂了,蘇孟焱又說道:“總不能,北汗王妃連傷口,都和璿璣一樣吧?”

聽蘇孟焱這麽一說,他頓時啞口無言。

蘇孟焱看著淩漠南,厲聲問道:“淩漠南,她到底是不是璿璣?”

“是。”淩漠南也吼著。看著蘇孟焱說道:“她是璿璣又能怎麽樣?蘇孟焱,你以為璿璣還會回到你的身邊嘛?”

蘇孟焱心顫了顫,想著剛才鳳璿璣和他說的話,心裏更加的難過。因為不愛了,所以連恨都沒有了。

“即便如此,朕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蘇孟焱極其霸道的說著:“她是朕的女人,無論如何,都隻能在朕的身邊。”

吳文佳有些震驚,看著蘇孟焱和淩漠南,問道:“她真是璿璣?”

蘇孟焱點點頭,說道:“那雙眼,還有身上的傷口,無法作假。”

吳文佳有些不解,又道:“但是,她和璿璣一點兒也不像啊。”

蘇孟焱眼簾低垂,眨眨眼,道:“江湖上有一種易容術,璿璣想來,是會這樣的功夫了。”

淩漠南看著蘇孟焱,沉默了。他以為鳳璿璣換了臉,蘇孟焱便在也看不出什麽來。誰知道,蘇孟焱卻還是看出了破綻。

此時,產房裏出來報:“不好了,王妃娘娘血流不止啊。”

蘇孟焱此時再也坐不住了,衝了進去。

他大喊著:“璿璣。”

鳳璿璣此時氣若遊絲,血水換了一盆又一盆。蘇孟焱看的心都揪了起來,他跪在鳳璿璣的床前,懺悔著:“璿璣,你不要嚇朕。”

“你快點醒來,快點醒來啊。”蘇孟焱緊緊的抓著她的手。

鳳璿璣皺皺眉頭,呼氣多,進氣少。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蘇孟焱,虛弱的問道:“皇上,我不是她。”

“朕已經知道了,朕都知道了,你是璿璣。你就是朕的璿璣。”

他看著鳳璿璣,很是激動。

鳳璿璣慢慢的睜開眼,說道:“蘇孟焱,就算我是,我也絕不會留在你的身邊。”

她疼得說不出話來,幻心為她封穴,希望能夠控製住她的血。

產婆輕輕的壓著她的肚子,說道:“用力,王妃娘娘用力啊。”

鳳璿璣咬著牙,大喊一聲。

產婆興奮的說道:“快了快了,娘娘再使勁啊,孩子已經出來一個頭了。”

聽到產婆的話,鳳璿璣慢慢的有了精神。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聽見一陣啼哭聲。

蘇孟焱大喜,鳳璿璣鬆了一口氣,產婆道:“娘娘,別放鬆,您這腹中還有一個孩子啊。”

鳳璿璣死死的抓著身下的床單,咬著牙,大喊著。痛感傳遍全身,她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了,昏迷了。

產婆此時按壓著她的肚子,說道:“娘娘,在用點勁兒啊,快要出來了。”

蘇孟焱見狀,突然運力,渡給她一些真氣。

鳳璿璣漸漸的清醒,產婆用力一按。鳳璿璣感到一陣疼痛,使勁全身的力氣,總算是將腹中的另一個孩子生出來。

啼哭聲響徹整個房間,鳳璿璣虛弱的說道:“給我看看兩個孩子。”

“是一對龍鳳胎,恭喜娘娘龍鳳呈祥。”

幻心將兩個孩子輕輕的放在她的身邊,鳳璿璣看了看這兩個孩子,笑了笑。

她看著幻心,又問道:“幻心,兩個孩子早產,可有大礙?”

“娘娘放心,並無大礙。”鳳璿璣聽後,鬆了一口氣。

她感覺下身疼得厲害,血不斷的滲出來。

幻心大驚,蘇孟焱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救活皇後娘娘,救不活,所有人陪葬。”

眾人道是,鳳璿璣伸手拉著蘇孟焱的衣角,道:“蘇孟焱,我求你一件事。”

蘇孟焱握著她的手,說道:“璿璣,不要求,你要什麽說就好。”

“放過北疆,淩漠南和淩漠北不能有事。他們有恩與我,你不能恩將仇報。”

蘇孟焱想了想,道:“好,朕答應你。朕一定會善待他們,治好淩漠北的病。”

鳳璿璣笑笑,又道:“不要將我的孩子留在宮裏,也不要讓阿離繼續呆在宮中。將他們送出宮外撫養。”

“不行。他們都是朕的孩子。”

鳳璿璣看著蘇孟焱,道:“不是,他們都不是。”

“朕不管,隻要你生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蘇孟焱怒吼著。

他淚水落下,隻道:“璿璣,朕求你,你不要死。是朕錯了,隻要你能夠活著,朕一定會好好的補償你。”

鳳璿璣搖搖頭,說道:“我不想要在這高牆之內,我向往著自由。我隻希望我能夠自由,若是我死了,也不必葬入皇陵。來身,我不願意在托付帝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