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月被蘇孟焱這麽一說,心裏緊了緊。愣愣的看著蘇孟焱,撇撇嘴,不敢再多言。
吳文佳笑笑,安撫道:“皇上,雖說清者自清,但是流言可畏。月貴妃這麽想,也是有道理的。”
她看了鳳臨月一眼,又說道:“月兒,但是皇上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也不必以自己的心思去猜度皇上的心思。”
鳳臨月恨恨的看著她,怒道:“不要你假惺惺在這裏說好話。”
吳文佳眨眨眼,低著頭,不再多言。
蘇孟焱握住吳文佳的手,深深的刺痛了鳳臨月的眼。她恨恨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她的眼淚和著酒,就這麽咽下去。
蘇孟焱雖有心疼,卻不願意在妥協了。
他的眼緊緊的盯著鳳璿璣,看見她和淩漠北說笑,心裏狠狠的抽了抽。
蘇孟焱起身,道:“朕有些乏了,你們自便吧。”
他離席後,鳳璿璣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們也起身,對著吳文佳等人行了禮,說道:“眾位娘娘,我身子不適,也先行告退。”
鳳臨月看著她,說道:“站住。”
鳳璿璣不解,皺了皺眉眉頭,問道:“娘娘,有何吩咐?”
“北汗王妃,幻心醫術高明。我看這北汗王也好的差不多了,若是無礙了,便也可啟程回北疆去了吧。”
鳳臨月這是在下逐客令,她感到一陣深深的擔憂,她從未感到如此害怕。
鳳璿璣笑笑,看的出她心裏的憂慮,隻道:“娘娘放心,隻要我家汗王的病一好,我立刻回北疆,決不多留。娘娘若是能夠有法子根治我家汗王的病,我感激不盡。”
鳳臨月恨恨的看著她,卻在對上她的雙眼時,渾身一顫,不自覺的退後了好幾步。
福子趕緊攙扶著她,道:“娘娘。”
鳳臨月有些心虛,那眼神,和鳳璿璣的太像了。那雙眼,和鳳璿璣的簡直是一模一樣。難怪,蘇孟焱會對她癡迷。
鳳臨月抬眸,再次看著鳳璿璣。
她無辜的眨眨眼,問道:“娘娘怎麽了?”
鳳臨月回過神,搖搖頭,說道:“沒事,本宮乏了,回宮。”
張如玉很是不解,皺了皺眉頭,鳳臨月這是怎麽了?
吳文佳對著鳳璿璣笑笑,說道:“北汗王妃,天色不早了,你們也回吧。”
“是。”鳳璿璣對著她行行禮,退了下去。
路上,鳳璿璣說道:“方才看鳳臨月那樣子,是不是看出了什麽來?”
淩漠南說道:“看她那受驚的模樣,許是發現了。”
鳳璿璣心裏一緊,淩漠北問:“那她可會去告訴蘇孟焱?”
“不會。”鳳璿璣和淩漠南異口同聲的說道。
二人相視一眼,笑了笑。
淩漠北不解,鳳璿璣道:“鳳臨月若是看出了什麽,是斷然不會告訴蘇孟焱的。她對我本就有所忌憚。加之,蘇孟焱以為我死了之後,對我念念不忘。她再怎麽傻,想要邀功,也不至於告訴蘇孟焱去。”
淩漠北聽後鬆了一口氣,如意卻問道:“我見那文妃娘娘,溫婉端莊,要不要去尋求她的幫助?”
鳳璿璣想了想,說道:“文佳和善,不喜歡與人爭,讓她幫忙,隻會限她於不義。何況,她所生的公主就在這裏,我不能讓她涉險。”
如意點點頭,又道:“隻是我好生奇怪,那個何美人長得如此像你。可是蘇孟焱似乎不喜歡她,連個正眼都不給。若是真如外界所說的那樣,他因著那張臉寵了何美人,為何會對她如此淡泊呢?”
鳳璿璣搖搖頭,也表示不知道。
另一邊,蘇孟焱找來幻心,問道:“幻心,今晚你為北汗王妃把了脈,可有看出什麽不妥?”
幻心搖搖頭,說道:“那本汗王妃身子虛汗,要想有孕實屬不易。”
“夠了。”蘇孟焱吼道:“朕要聽的不是這些。”
他看著幻心,眼裏帶著渴望,問道:“她是不是璿璣?”
幻心搖搖頭,說道:“不是。”
蘇孟焱的心沉了沉,又說道:“怎麽會不是呢。那雙眼,那麽像她。怎麽會不是?”
蘇孟焱有些慌亂了,好不容易支起的信念,在這一刻崩塌。
幻心眨眨眼,低著頭說道:“皇上,娘娘已經逝世,您請節哀啊。”
蘇孟焱沉默了許久,才悠悠開口道:“你們退下吧,朕,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二人退下,蘇孟焱轉身淚流滿麵。心裏忍不住悲痛,嘀咕著:“璿璣。”
次日,鳳璿璣正在行宮裏為還未出世的孩子繡衣裳。蘇孟焱突然來訪,她有些措手不及。
淩漠北被幻心帶去了醫署局,淩漠南和如意因為不放心也跟著去了。眼下隻剩下她自己一個人,見到蘇孟焱,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啊。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道:“皇上有禮。”
她行了北疆的禮,蘇孟焱眨眨眼睛,讓她坐下。她沒有半點局促,很自然,不閃躲。倒是讓蘇孟焱有些看不透了。他努力的想要找出破綻,卻沒有半點蹤跡可尋。
蘇孟焱伸手拿過她繡的的東西,笑笑說道:“北疆女子,不是都在馬背上長大的嗎?對這女紅也有興趣?”
鳳璿璣拿過來,笑了笑,說道:“皇上有所不知,我雖在北疆長大,但是對漢人的文化卻很有興趣。這個東西,是先皇後所交。我手腳粗笨,繡的不是很好。”
蘇孟焱看著那細細密密的工針,隻道:“這樣的功夫,沒有十年八載也練不出來。隻怕我這宮裏的繡娘,都未必有這樣的工針。”
鳳璿璣心裏一緊,暗道糟糕。她根本沒有想過蘇孟焱會來,不然打死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刺繡啊。可是眼下,蘇孟焱已經起疑,該怎麽樣才能夠躲過這一劫呢?
她笑了笑,說道:“皇上過獎了,我這不過是女兒家的小把戲,繡繡花花草草倒是沒有什麽問題。若是讓我繡那繁瑣的樣式,隻怕不行。又豈能夠和宮裏的繡娘相提並論呢。”
“朕卻覺得,你這功夫,比宮裏的那些繡娘要好。”
蘇孟焱還是一口咬定她的繡工好,想要套出她的話。
鳳璿璣麵不改色,依舊掛著笑意。心裏卻早已經七上八下,在想著對應之策。
她道:“皇上覺得好,那便是好。隻是我這手藝,明擺著是皇上抬舉了。”
蘇孟焱突然逼近她,讓鳳璿璣嚇得縮了縮,他握著鳳璿璣的手,道:“你是璿璣。”
“皇上胡說什麽呢。”她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又說道:“皇上,我是北汗王妃,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像先皇後。我對先皇後很是欽佩,但是我也絕不願意做第二個她。她在世時,皇上全然不心疼,如今她歿了,皇上也不該傷心。”
蘇孟焱紅了眼,十指緊握,渾身都在顫抖著。他極力的隱藏著內心的憤怒,隻道:“朕何時不心疼她了?朕將她送入北疆,實屬無奈。若不是鳳臨國動**,時局未穩,要害她的人太多。朕怎麽舍得,將她送入北疆?”
蘇孟焱這話是對著她說的,他想要向鳳璿璣解釋,希望她能夠明白自己的心。
鳳璿璣心裏已經波瀾起伏,她不動聲色的眨眨眼睛,隻道:“皇上,就算如此,先皇後也不在了啊。”
蘇孟焱拉著她的手,說道:“璿璣,我知道你是璿璣。”
蘇孟焱紅了眼,緊緊的抓住她,道:“這世間,隻有你會有這樣的雙眸。這種感覺,朕隻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
鳳璿璣不明白是什麽感覺,她抽回手,有些生氣了,說道:“皇上自重,我是北汗王妃。淩漠北是我的夫君,希望皇上能以大局著想,不要被兒女情長蒙蔽了智慧,做出追悔莫及之事。”
蘇孟焱冷笑著說道:“聽聽,連勸諫的話都那樣的相似。說你不是她,朕還真不信。”
鳳璿璣看著蘇孟焱,撇撇嘴,道:“皇上,那你看看,我哪裏與先皇後相似了?”
蘇孟焱看著那張臉,倒是真的沒有看出什麽破綻。他無奈的閉上眼,長長的歎口氣。
他道:“雖然你們長相不同,但是你身上,處處彰顯著璿璣的一切。那一顰一笑,都是她的樣子。尤其是這雙眼。”
鳳璿璣想了想,說道:“先皇後與我也有深交,許是相處中,我不經意間,學了她的一些神情,讓皇上誤會了。”
“你為何要學她?”
蘇孟焱看著鳳璿璣,不解的問道。
她笑笑,扯起了嘴角,說道:“因為漠北喜歡她。”
簡短的幾個字,讓蘇孟焱的心揪了起來。淩漠北喜歡鳳璿璣?那鳳璿璣為何還會成為南漠王後?
鳳璿璣又說道:“皇上,先皇後已經過世了,我知道皇上心裏一定還是放不下她的,才會如此掛念。先皇後在世時,也曾多次和我提及,與皇上相處時的事情。”
蘇孟焱聽到這裏,展開一抹笑,問道:“璿璣和你提過朕?”
她點點頭,蘇孟焱追問道:“她和你說了朕什麽?她可是在怪朕,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