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馬車踢踏踢踏趕到崇逢別院, 已經是傍晚華燈初上,三人剛下車就被告知老爺和蕪月上人剛剛出門去了。
沈三川:“太好了!“
寒晚樓:“嗯?”
沈三川忙咳了兩聲掩飾道:“我想說的是,太不巧了!”
寒晚樓沒想太多, 頗有禮貌得問道:“那請問,他們去了哪裏?”
侍從回道:“今日是崇逢縣一年一度的重逢節,非常熱鬧, 老爺應是帶著蕪月上人去參觀了。”
“重逢節?”
“是啊, 崇逢縣最最有當地特色的節日, 傳說有緣之人如果今日能在崇逢相逢, 從此不離不棄,相守一生。”
寒晚樓來了興趣:“那我倒是要入鄉隨俗,去尋一尋隴憬,盼個好彩頭。”
沈三川:“別了吧,寒長老都趕了一天路了,要不還是休息一會?”
“不累不累,這麽有意思的節日別的地都沒有,而且一年一次這麽巧都能讓我遇上, 怎麽能錯過呢!我簡直來得太是時候了, 隴憬看到我一定也很驚喜!”
驚應該是有的,喜不能保證了……
沈三川扶額, 陸臨澤牽過他的手說道:“既然如此,我們陪寒長老一起去吧。”
沈三川一臉你怎麽也跟著湊熱鬧的表情看著陸臨澤,陸臨澤卻笑著說了四個字:“來都來了。”
嘶, 好吧,果然萬事萬物都逃不過“來都來了”這個看似簡單, 卻無法反駁的定理。
這之後三人來到了崇逢縣專門舉辦節日的地方, 發現果然來此地的遊客非常之多, 排隊等著入場的人比比皆是。俗世錯過的緣分太多,大家都選擇來這裏找一份安慰嗎?
三人來到入口處,沈三川本以為要收門票錢,結果主辦方甜甜的小姐姐說是免費入內的,但是因為很多不同身份地位的人都會來此地遊玩,有些人不願意暴露自己身份,所以規定進去的人必須要佩戴特殊的麵具,麵具按品級收費,越華麗的越貴,價格從一兩到一千兩都有,且不買麵具的話,是不能進去的。
沈三川:套路啊,捆綁營銷!絕對不會上當的,拿最便宜的就行!
陸臨澤:“拿三個最貴的。”
“好噠,公子真闊氣!我們這麵具貴是貴,但他可是全國最有名的麵具大師純手工製作,一針一線,一筆一畫都是精益求精,攏共也沒多少個,即便參加完活動,放家裏當擺設,也絕對是傳承百年的佳品啊!關鍵未來還是有很大升值空間的!真的非常劃算!你們瞧瞧這包裝,這做工,這精細度!一千兩買不了吃虧,一千兩買不了上當啊!”
沈三川:“……”
這耳熟能詳的推銷台詞,怕不是已經洗腦過多少波顧客了?
再說三千兩你幹點啥不好?!買三個破麵具???這不是擺明了被坑嗎,有錢也不能這麽揮霍啊!
眼看沈三川一臉肉痛的表情接過麵具,陸臨澤小聲湊到他耳邊說道:“我老爹是活動最大讚助商。”
咦……
沈三川抽了一口冷氣。
那可真是……白肉痛了!奸商啊!這銀子右手出,左手就又進了……玄煞三州這麽有錢果然不是白給的!
不過到底是一千兩一個的麵具,確實跟普通麵具的質感,顏色,材料,工藝,精細度都完全不一樣,雖然是個半截麵具,戴上以後隻能遮住上半張臉,但真的能感覺到他的用心程度。
寒晚樓拿著麵具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這麵具好精致啊,隴憬一定會喜歡!”
聽了寒晚樓說話的沈三川突然反應過來:師尊一向喜歡精致的物什,寒晚樓清楚,荒師兄肯定也很清楚,難怪崇逢別院裏的一切都那麽無敵精致,原來根本不是為了顯擺,而是為了師尊量身打造的啊!
佩戴好麵具之後的三人被要求從不同的入口進入現場,沈三川不解道:“為何要分那麽多入口?”
推銷麵具的姑娘笑道:“來此地的人,自然是為了重逢。不過也有不少已經在一起的人,想要來此地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因此對結伴來的客人,我們會讓他們分別從不同的口子進去,再通過自身努力找到彼此,這樣即有重逢的喜悅,又有相守的祝福。”
沈三川了然,之後擺了擺手說道:“沒關係的,我們其實並不需要……”
“分開進吧。”陸臨澤麵具下的一雙眼眸無比溫柔,就像是要將對方深深鐫刻進眼底一般,“我會很快找到你的,然後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沈三川莫名一陣心動,緊張得下意識避開了陸臨澤的眼睛。
他應該隻是在說進去之後不分開吧,但是這種一語雙關的感覺實在讓人心跳加速到不行,還好有麵具遮著臉。
寒晚樓戴上麵具後吐了一口氣:“這一路我要被你們倆歪膩死了!不行,我得趕緊進去找我的隴憬了!”
說完他就率先挑了個入口進去,這之後沈三川和陸臨澤也分別從不同的口子走了進去。
這入口非常崎嶇,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最後在出口處豁然開朗,真是有桃花源記的感覺在了。
此間進入後,別有洞天!明明已是融冬,空氣清爽甘冽,還帶著絲絲涼意,但內裏居然有大片大片的夜櫻絢爛綻放,重重疊疊,粉紫相交!在絕美的月色下,無數花瓣層疊起伏,壓得樹枝都不得不彎了腰,涓涓流水裏滿是傾落的花瓣,厚重得鋪滿了整條河道,不留一絲縫隙,幾盞河燈立在水中,印得那些花瓣好似會發光一般。
簡直美得讓人忘記呼吸。
沈三川站在原地楞了好久,才從這般的美景中反應過來,想不到裏麵居然這麽美,這麽大!而且這麽多戴麵具的人在裏麵走來走去,居然一點也不覺得擠!
他有些好奇得走到一棵夜櫻樹下抬頭望 ,想不通到底是什麽品種的櫻花居然能在冬天開得如此繁盛。
花瓣像雪一樣緩緩飄落,他伸手接過,是粉中帶紫的花瓣,難怪遠遠看去這些花都顯得那麽有層次感,就好像帶了漸變色一般,這場景未免也太夢幻太不真實了一點。
在這種地方要是被表白,根本無法拒絕吧!
他正站在樹下欣賞,忽然有人在他身後輕聲問道:“這位公子,你和我要找的人好像,可否拿下麵具讓我一睹真容?”
沈三川回頭,雖然對方戴著麵具,但他也百分百確定他是自己不認識的人,於是急忙說道:“想必是認錯人了。”
“公子不拿下麵具怎麽知道我認錯人了,或許我想找的人就是你呢?”
沈三川肯定道:“不會,我第一次來這裏,過去也從未出過家門,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那公子敢取下麵具讓我看看是否真的認錯人了嗎?”
沈三川有些無奈,為了盡快趕走來人隻能微微掀起麵具一角讓對方看自己容貌。
誰料對方一見他的容貌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公子果然如我所想,長得傾國傾城,連這麽華貴的麵具都遮掩不住公子的氣質……”
沈三川皺眉道:“既然我並非閣下要找的人,就請離開吧。”
對方朝他走近了一步:“在下費衍,乃京畿重臣費長慶之子,公子隨我回京作伴,我必厚待於你,如何?”
“沒興趣,既然閣下不願離開,那我隻得先走一步,告辭。”
沈三川剛要從對方身邊路過,卻被費衍一把拽住了手臂:“公子再考慮一下,來此地的,不都是為了尋個桃花嗎?在下家境殷實,絕對不會虧待於你!今日這麽多人,想來是不會有比我身份更顯貴的人了,我都已經自報家門屈尊親自來邀請你了,你可不要再想著能遇到更好的。”
額,這個官二代還挺自以為是……
不過這種活動,好像確實蠻容易混進一些別有目的的家夥?
沈三川忽然冷冷笑了一下:“我的確有更好的人選,就算是換了皇親國戚來邀我,我也不會多瞧他們一眼,自然也不會對你有任何興趣。”
“你!”
“那公子,既然你看不上他,換我如何?”
兩人一齊回頭,就見帶著麵具的陸臨澤眼睛含笑,一副看完好戲想要插一腳的感覺。
也不知道為何,一見到師弟,他的心髒就開始不受控製亂蹦亂跳起來,心率快得他感覺自己要缺氧一般,師弟就算帶著麵具也實在好帥!
費衍以為有人來跟自己搶人,氣急敗壞道:“我們說話,與你何幹?”
陸臨澤沒搭理費衍,走過去就將沈三川從費衍手裏拉了回來,接著微抬他的下巴故意戲謔道:“公子要是不說話,我可就當你應了。”
費衍生氣道:“喂,他是不可能會看得上你這種混小子的,識相的趕緊……”
“我……願意。”
費衍氣勢洶洶:“聽見沒有,還不快滾,公子說他願……嗯???你,你方才是不是漏說了一個‘不’字?!”
陸臨澤笑道:“願意就好,今晚我會對公子溫柔的。”
沈三川被嚇到瞳孔失色:“今晚絕對不行了!”
你這家夥都連續三日輸出了,還想騙我今晚?!
【係統:啊,詭計多端的尊上真是讓人嘶哈,這樣下去第二套房都要被你們do出來了】
然後兩人牽著手旁若無人得走了,留下一臉震驚的費衍:這麽直接露骨就能得到大美人的嗎?為什麽我不行,是我還不夠直接嗎?那小子什麽來路啊到底!!!
陸臨澤邊走邊說道:“我方才來找你的路上,好像看見師尊和我老爹了,我帶你過去吧。”
沈三川點了點頭:“寒長老呢?”
陸臨澤:“還在瞎轉悠,這兒很大,第一次來的話很難找對路,更不要說找到想見的人。”
“你好像對這兒很熟悉的樣子,常來嗎?”
陸臨澤笑道:“嗯,小時候我老爹帶我來崇逢縣住,我都會跑來這裏玩,所以算是比較熟。”
想到來此地的含義,沈三川忽然小心翼翼得問道:“你以前,也是來這裏找人?”
“……嗯。”
“找你那位神仙哥哥?”
“……嗯,不過也從未遇見過。”接著他頓了頓,有些詫異得看著沈三川,“師兄你……你是不是有點吃醋了?”
“當然沒有!”
“沒有嗎?”陸臨澤將沈三川轉向自己,用指背刮了刮對方的臉頰,“那怎麽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就,沒休息好,臉有點浮腫不行嗎?”
“那如果我現在想親你,你會拒絕嗎?”
“這種事當然肯定會拒絕……唔…………放…………”
作者有話要說:
提問:所以師兄到底有沒有吃醋呢?(*^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