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乘車來到了崇逢縣最大的酒樓, 不用想也知道,某人又大手筆得包了全場,理由是想安靜吃頓團圓飯。
隻是雖然包了整家酒樓, 但四人還是進了最別致的包間雅座,枕水臨岸,窗欞外是燈火通明的古鎮月河, 花燈夜色, 青石板路, 對街飄來的市井氣和煙火氣濃得讓人泛起鄉愁。
沈三川有些出神得望著窗外, 想起了現實世界裏的家鄉。
陸臨澤走到他身後:“師兄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我在想,荒師兄真是財大氣粗,一路包車包船包酒樓,還都是最貴最頂級的……所以你們玄煞三州都這麽有錢的嗎?”
陸臨澤笑得不行:“玄煞三州周圍的小門小派每年都會向我們進貢很多金銀稅賦,所以無論是龍野宗,綺月琅嬛亦或者浮靈山,都不缺銀子……倒是神峰五芒, 作為仙修之首比較清高, 不收凡世的金銀,基本都用靈石做交易, 跟普通人也不怎麽往來,偶爾入世自然不會像我們這般花錢大手大腳,所以會顯得拮據一些。”
沈三川點頭道:“看來魔修都很有錢途啊, 難怪那麽多人會選擇入魔。”
“你這話可別被掌門師尊聽見,等會他以為我蠱惑他的愛徒墮魔, 淵光我可招架不住。”
沈三川嘲笑:“原來還有你怕的, 這麽一說我也可以召喚淵光, 你應該也怕我才對!”
“我自然怕你,否則堂堂浮靈山少主又豈會甘心情願成為風月關的最小弟子,還樂此不疲。”
沈三川臉紅起來:“那你是不是會留下來……還是說,要回浮靈山做你的少主?”
“浮靈山有我老爹照顧著,本就沒什麽事……至於我,沒什麽出息,就想陪著你,你想要待在風月關,那我就一直待在風月關!我啊,完全舍不得跟師兄你分開。”
“你不怕哪天身份被揭穿,成為眾矢之的?”
“被揭穿的話,我就說我自小仰慕神峰五芒,所以才來風月關改邪歸正,有我師父和蕪月上人護我,誰敢拿我怎麽樣?”
沈三川有些被逗笑:“你倒是門兒清,知道抱誰的大腿有用。”
“所以師兄你快點成為我的人吧,你都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我整天守著你都會被人覬覦。”
沈三川疑惑:“有嗎?我感覺受歡迎的明明是你啊!”
他無可奈何歎了一口,接著貼上來,雙手環住沈三川在他耳邊輕聲魅惑道:“那師兄,晚上回去我可以繼續嗎?”
“……繼續什麽?”
他笑得邪氣:“欺負你。”
“?!”
自打兩人表白在一起之後,他發現師弟越來越流氓了,甚至都加不掩飾了,照這樣下去他還忍得了半年?不行不行,心跳好快,臉也好燙……
“咳咳。”房門口傳來荒汐假裝咳嗽的聲音,“阿澤,我們就點個菜的工夫,你就非得跟個掛件一樣歪膩在你師兄身上是吧?小時候也不覺得你是塊牛皮糖啊。”
陸臨澤回頭看了眼荒汐牽著千隴憬的手,心說你說我之前,倒是自己先鬆開手呀!
……
四人落座,精致的美食一樣樣被呈上,每道菜都必會先擺在沈三川麵前,荒汐笑著說道:“你師尊說這些都是你愛吃的食物,所以這桌菜專程都是為了你點的。”
沈三川有些受寵若驚,但看到桌上似乎沒有師尊能吃的食物時,又忙說道:“但是這些菜式師尊都不喜歡,要不要加點清粥類?”
荒汐道:“沒關係的,我已經跟你師尊說好,晚上親自煮給他吃,他已經近百年沒有嚐過我的手藝了。”
啊,這狗糧撒得猝不及防!
陸臨澤開啟八爪魚模式,每道菜都幫沈三川夾了個遍:“師兄快嚐嚐,有喜歡的口味告訴我,等回了風月關我也每天換著法做給你吃,不然你吃厭了我的手藝,我可是會很為難的。”
沈三川:“……”
這不服輸的勁兒,確實是父子倆了。
“嗬,說起來,我們阿澤打小就會做飯,特別會照顧人,小時候還天天煮好吃的給一位漂亮哥哥,粘人粘得可緊,還總跟我說長大了要娶那位哥哥,沒想到啊……現在被兒媳婦你勾去了魂。”荒汐說完後挑釁得舉杯看了陸臨澤一眼。
這……師弟的確經常提到這位哥哥,難道竟是傳說中的白月光?
陸臨澤忙道:“師兄別誤會,那位哥哥我曾跟你提起過,那時候我還小……”
沈三川領悟過來:“所以他真的是你的初戀?”
陸臨澤有些不好意思得點了下頭:“不過,他其實已經有……”
“想不到你那麽小就已經彎了,虧我還一直以為你喜歡女孩子有正常的性取向!”
陸臨澤:“……”
所以關注重點是這個嗎?
對麵的荒汐和千隴憬都笑出了聲,接著荒汐詢問了兩人關於婚期的籌劃,在得知沈三川想要在明年的五芒合筵之後正式結契後,他頗是同情得看了眼陸臨澤:“阿澤好像是堅定的婚後派吧,那這半年可忍得不容易啊。”
千隴憬聞言頗是驚訝:“難道,你們還沒有雙修過?”
沈三川,陸臨澤:“……”
荒汐笑道:“別看阿澤平時這樣,其實還是蠻保守的。”
沈三川臉紅到不行:保守個P,除了最後一步這家夥什麽都做過了……
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他不太清楚兩個男人最後一步究竟要怎麽做,還有些好奇的。
千隴憬點了點頭:“臨澤很有擔當。”
沈三川:為什麽師尊有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感覺?
與此同時,樓下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突然一陣喧嘩聲傳來。
“叫你們掌櫃的出來,之前不是都約好了今日是我家員外生辰,要了鬆之間的嗎?怎麽你家今日居然不讓我們進來?”
“哎喲,抱歉抱歉,李管家,是我們疏忽了,忘了通知您,今日我們酒樓被一位貴客用三倍的價格給包場了,您看,要不您屈尊去別的酒樓?”
“三倍?甩臉呢這是,怎麽,我家員外付不起這錢?我不管,今日我一定要在鬆之間給我家員外辦生辰宴,這麽多賓客都到門口了你讓我們走?”
“啊呀,這這……要不您等一下,我去跟貴客商量看看!”
……
聽到樓下吵嚷聲的荒汐笑了笑,起身來到房間門口,打開門後看著樓下那位叫嚷著要進來的李管家,慢悠悠說道:“今日乃鄙人家宴,家人都喜靜不願被打擾,閣下還是請回吧。”
那李管家抬頭一看,就見樓上一俊美男子手扶欄杆,一臉不在意得看著自己,不由氣不打一處來:“不就是三倍的價格嗎,我家出得起,帶著你家裏人趕緊走人,晦氣!”
荒汐嘴角勾笑,雖然還是原來的語氣,但言語間已經帶了些鋒芒:“往常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基本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不過我今日心情好,不想與你一般見識,識相的,就請滾吧。”
“你狠什麽狠,我家員外跟淩天門可是有大交情的,你去崇逢縣打聽打聽,誰敢得罪我家員外!淩天門定會要他好看!”
荒汐嗤笑了一聲:“淩天門算什麽東西?也配入我的耳,老五,扔他出去吧。”
“是。”
老五連身影都不曾出現,那位李管家就登時被狠狠扔飛出去,直接滾出了酒樓大門數丈之遠,酒樓門口站著不少來參加生辰宴的賓客,眾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一時間站在門口都好不尷尬。
李管家爬起來後啐了一口,在門外叫囂道:“你們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派人去請淩天門來主持公道!”
荒汐冷笑了一聲,轉身又回了包間,見幾人都詢問似得看著自己,他搖頭說道:“沒事,狐假虎威的小人罷了,隻是攪了咱們聊天的雅興。”
千隴憬道:“你不要傷害普通百姓,我們隻有四個人,其實並不用包下整家酒樓。”
荒汐握住千隴憬的手:“我不想你受別人打擾。”
“我們已經換了仙袍,這裏沒有人認得出我們,不打緊的。”
荒汐眼裏滿是溫柔:“好,都聽師尊的,反正我們也快吃完了……正好換個地方。”
“換地方?”
“嗯,我把你們之前坐的那艘大花船給包來崇逢縣了,一會兒我們可以一起坐船遊湖。”
千隴憬冷冷道:“離了風月關,荒宗主倒是學會揮霍了?”
荒汐一聽千隴憬這樣叫自己,知道對方有些生氣了,急忙說道:“師尊若不喜歡我包場,那我就讓他們先放其他人也上船,大不了我們裝作普通百姓登船,這樣可好?”
“隨你吧。”
……
這之後,果然如荒汐所說,不再包船,等他們上船的時候,船上已經滿是賓客!不過這倒是讓船上的各種特色節目得以發揮,之前來的時候沈三川和陸臨澤都沒留意船上有這麽多好玩的東西,唱戲雜耍,還有手藝人現場做各種好吃好玩的東西,人一多簡直熱鬧得不行,於是兩人混人堆裏玩得不亦樂乎。
荒汐知道千隴憬雖然不讓他再包船,但還是不太習慣如此人多的場合,牽過千隴憬在他耳邊說道:“我在花船的三樓訂了兩間上房,今晚我們就住下吧,師尊若是嫌吵,我們便先回房,在上麵安靜一些,也能看得到周圍景色跟人流的。”
千隴憬點了點頭,他確實不習慣那麽吵的環境。
跟著荒汐來到了花船最頂層的房間,果然安靜了不少,走出露台還能看到熱鬧非常的船甲板。
遠處的夜空忽然綻開了禮花,先是一朵,接著慢慢多了起來,沒過多久整片夜空都綻放起了美麗耀眼的煙花,絢爛無比。
船上的人紛紛驚呼起來,夜晚被點綴得分外浪漫。
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筆。
千隴憬站在露台上看著不斷綻放的煙花,側臉被煙花的餘光映照得動人無比,荒汐癡迷得看著他,接著從身後抱住他,輕輕問道:“師尊,今晚不會拒絕我吧?”
“……嗯。”
某人開始得寸進尺,他扶著露台的欄杆,將千隴憬箍在其內:“如果我說,我想在這裏抱你呢?”
千隴憬瞬間驚慌,臉色蒼白:“不行,下麵這麽多人!”
“不會有人看見的。”
他在他耳邊低語,就像是蠱惑人心的惡魔般:“也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