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曲唱罷, 千隴憬也睜開了眼睛,他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刮了幾下,淺淺喝了一口後便放下茶杯起身離開。

自他走後, 那一池妖嬈的白蓮便開始枯萎凋謝,宛如怨靈謝幕。

沈三川和陸臨澤也突然之間又回到了花船之上,與此同時湖麵上所有的黑紫色鄴蓮在一瞬間統統消失不見!

兩人還來不及交流, 就見千隴憬從船艙裏慢悠悠走了出來。

“這船上的戲還不錯, 挺好看的。”千隴憬漫不經心笑了一下, “對吧?”

兩人不敢吱聲, 像是犯了錯的小朋友低頭站在一旁等待挨罰。

師尊說的,究竟是哪一出戲,是船上的戲還是夢中的……

不過,方才的場麵太震撼了,他們都有些回不過神來。沈三川想起了初次見到師尊時候的場景,那股子萬人之上的霸氣簡直讓人看了渾身顫抖不已!方才用淵光的那一下也是,鮮血綻放的血腥和美感,揮灑得淋漓盡致, 哪怕劍下那個人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都不曾有半分猶豫,唯一的悲憫不過就是伸手蒙住獵物眼睛的那一刻!

這之後, 無論弑神,亦或殺佛,在他眼中都不過爾爾。

“今日也很晚了, 回去住一晚,明日早些趕路吧。”

千隴憬似乎並沒有要提方才發生的事, 兩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否則真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回到酒樓各自的房間後, 沈三川忍不住開口問陸臨澤:“剛剛那個夢,究竟是誰的?”

陸臨澤撐著腦袋:“說不好,但是荒汐那家夥逃得很狼狽我看出來了。”

“那他會放棄師尊嗎?”

陸臨澤篤定道:“放棄?根本不可能,說不定愛得更加無法自拔,畢竟他就是個瘋子,癡戀了千隴憬百年。”

沈三川聞言定睛看著他,終於還是問出了想問已久的問題:“總覺得師弟你很了解荒師兄,你跟他究竟是什麽關係?”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沈三川也問過係統,但係統隻能告訴他關於原著的設定,據說是荒汐為了研製出纏情絲的解藥,接近百年不出風月關的千隴憬,收了不少天資聰穎的小孩做徒弟,培養他們成才,然後加入風月關,而陸臨澤就是其中的一個!隻是他過分脫穎而出,最終成了整個玄煞三州的主人,天下魔修盡拜服於他。

因此在沈三川回顧原著劇情時,聽到偃魔真君對魔尊說你是本座最得意的孩子。

也就是說,原著裏的陸臨澤和荒汐是有師徒名分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世界的陸臨澤和荒汐,似乎並沒有那麽簡單,大概是沈三川一直在積極改變劇情的關係,導致這個世界已經跟原著世界大相徑庭,連係統都說不上來現在的陸臨澤跟荒汐究竟是什麽關係……

陸臨澤笑了笑,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師兄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現在就說的話,我怕你今晚睡不著覺。”

睡不著覺?為什麽?

沈三川還在琢磨,就見陸臨澤起身走了過來,然後很自然而然得開始解他的衣服……他嚇得慌忙按住陸臨澤的手:“師弟,你……做什麽?”

陸臨澤理所當然回道:“那麽晚了,當然是睡覺了。”

“那也不用解我衣服吧……”

“我們都已經訂婚,馬上就要正式結契,我伺候自己愛人更衣不是很正常嗎?”說著他拉開沈三川按住自己的手,繼續解他的衣服,“我還要服侍師兄你沐浴,上床休息呢!”

“這,這些事我自己來就行了!”

陸臨澤笑眯眯道:“確實師兄都可以自己來,但是師兄忘了答應過不拒絕我對你做一些情侶之間能做的事了嗎?”

“……”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但他當初一定是被豬油蒙了心,答應了這種令人羞恥的請求!!!現在還能後悔嗎?!

【係統:哦豁,宿主,賺分的機會又要來臨了嗎】

沈三川:閉嘴吧你!

【係統:放心,我這就為你開啟靜音上分模式!啟動——】

沈三川:我不是這個意思喂!

陸臨澤趁沈三川還在發呆,一把將他抱了起來,邊走邊在他耳邊說道:“房間大的好處就是,這兒自帶了個小溫泉池,我前麵就看過了,不但溫度適宜,還容納得下兩個人……”

沈三川瞬間臉紅,慌慌張張想要掙紮下來:“你先洗就好,我等你洗完再去!”

陸臨澤卻不讓他逃:“師兄要說話不算數嗎?”

“師弟,我……我反悔成嗎?”

“可以呀,不過既然師兄說話不算數,那我也說話不算數好了。”

沈三川呆愣:“什麽意思?”

“我原本說了不對你做到最後一步,現在不算數了。”他親了親沈三川的耳朵,“畢竟是師兄先反悔的。”

沈三川嚇得眼睛都瞪大了:“師弟,師弟,我錯了……我不反悔了,真的不反悔了!”

陸臨澤又是一臉詭計得逞的笑意:“那一起泡溫泉?”

“好的。”

“我幫你洗澡?”

“……可以。”

“全身按摩也不拒絕吧?”

“好的吧。”

“每個地方我都會照顧到哦。”

“……嗯。”

“晚上讓我抱著睡?”

沈三川已經臉燙得可以熱菜了,他隻好摟著陸臨澤的脖子,埋首在他肩頭:“我都答應你就好,別再說出來了,太讓人難為情了,求你……”

……

全程目睹兩人那什麽過程的某兩位不禁發出了內心獨白:

【係統:我天,尊上也太會撩了,感覺比原著裏還會撩啊,真是蘇到骨子裏去了,宿主完全不是對手啊,撕毀底線指日可待啊】

【???:臭小子哪裏學來這些的,看得吾都老臉一紅】

……

翌日一早,沈三川頂著黑眼圈就出了門,倒是跟在他身後的陸臨澤一臉神清氣爽。

車夫已經準備好馬車,見兩人走過來,愉快得跟兩人打招呼,接著一看沈三川的臉色,脫口問道:“沈公子昨晚是沒休息好嗎?是床不舒服嗎?哎喲真是我的錯,怠慢公子了!”

沈三川忙道:“沒有沒有,晚上玩得太晚過於興奮,有些失眠罷了,不礙事的!”

車夫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這兒確實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景點,尤其昨晚的花船,那可是人氣頂頂旺的!沈公子第一次玩,開心興奮也在所難免,等會在車上好好休息一覺便是!”

陸臨澤也跟著點點頭:“有多興奮?下次再玩?”

沈三川:“……”

昨天還在說荒汐耍流氓,我看師弟你也不遑多讓啊!

幾人正說著,千隴憬也走了過來,一見沈三川的臉色,也下意識開口問道:“三川昨日沒睡好嗎?”

沈三川:“……大抵也是有些認床,所以……”

別再問了,丟不起這人了!

昨晚上被師弟做了一堆令人害羞的事情,身體感觀太強烈,讓他完全睡不著這種事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千隴憬看了看陸臨澤:“臨澤沒有陪你睡嗎?”

沈三川一時沒明白過來千隴憬的意思:“啊?”

千隴憬說道:“你之前不是說,你怕黑不敢一個人睡,硬要臨澤來陪你嗎?”

想起之前為了袒護師弟偷溜上臨淵水閣而跟掌門師尊說的話,沈三川一臉欲哭無淚,特喵的這是給自己挖了多少坑啊我!

陸臨澤在一旁笑:“師兄不用怕黑,以後我都陪著你,不會讓你一個人睡的。”

沈三川:“……”

是不是又多了一個坑?

……

這之後,三人坐上馬車開始趕路,偶有聊天但都心照不宣得避開了昨晚花船上發生的事。

眼見越來越靠近崇逢縣,風中傳來一陣陣的蓮花清香,這股蓮香淡雅中蘊藏著一絲高貴,好像一位矜持的美人緩緩揭開自己的麵紗,令人隱隱期待。

陸臨澤解釋道:“崇逢縣盛產蓮花,而且崇逢縣的蓮花香氣特殊,是別的地方的蓮花都沒有的香味。”

沈三川想了想,覺得這股香氣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聞過一般。

隻是完全不記得在何處了。

他本想問問師弟,卻發現馬車在一座超大型豪華別院門口停了下來……

啊這,簡直比我的內景別墅還壕啊!dream house中的house啊!係統你倒是學學啊!

【係統:可以的,你獲得內景別院後,還可以用積分升級別院規模,隻要宿主你分夠多!你懂吧,好好珍惜尊上啊嘿嘿嘿】

沈三川:……

“我家到了。”陸臨澤透過車窗看見管家打開門,一眾侍從一字擺開,恭敬得站在門口迎接幾人的到來。

他率先跳下車,打量了一下看上去頗顯年輕的管家,忍不住笑了一下,接著有模有樣得喊了聲:“五叔,我老爹呢?”

被陸臨澤喚做五叔的年輕管家說道:“少爺,老爺說讓你和沈公子先回房間休息一下,他想要先見一見蕪月上人,和上人商量些大人之間的事。”

“這麽急嗎,都不讓我師尊休息片刻?”

五管家看向車內:“蕪月上人想要先休息的話,那我馬上回稟老爺讓他再……”

“沒事,現在便帶我去見他吧。”千隴憬下了車,那絕世芳華的謫仙氣質看得一眾訓練有素的仆從都丟了神,紛紛發出了驚歎的聲音。

接著沈三川也下了車,眾人又直愣愣看向他,這位就是少主心心念念的結契之人嗎?

眼見陸臨澤一臉寶貝得牽過他的手,對他嗬護備至的模樣……眾人再次感歎,沒見到這位少主夫人之前,所有人都覺得哪怕是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哪怕是風月關準繼承人,都配不上他們家少主,可如今見了真人……

謔,也難怪少主會一直心心念念。

簡直天造地設的一雙啊!

沈三川下車後看到數量如此眾多的仆從和巨大牌匾上寫的“崇逢別院”四個大字,有些無語得問陸臨澤:“你從來沒告訴我你家這麽大……”

陸臨澤道:“別院罷了,我老爹在其他地方的住處也挺多的,這兒不是特別大,不過他個人比較喜歡這裏。”

“可是你看上去一點也不像一個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啊!”

陸臨澤糾了糾眉頭:“富二代?師兄貌似是第二次對我說這個詞?”

沈三川比劃著解釋道:“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陸臨澤聽完哈哈哈笑起來,可把周圍的仆從都看呆了,少主居然會這樣笑誒!

“房子都是我老爹的,老實說我覺得跟我關係不大,我也一向不喜歡養尊處優。”陸臨澤牽著沈三川的手,“不過師兄不用擔心,不靠我老爹,我也養得起你,絕對不會讓師兄受半點委屈。”

“……我不是這個意思拉!”

……

這之後,三人進了門,陸臨澤領著沈三川去房間休息,而五管家則帶著千隴憬去見家主。

崇逢別院裏的景致極美,好多地方都以蓮花為飾,不少細節處都鐫刻著蓮花的圖騰,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全都是極簡而精致,跟那些大開大合,隻追求富貴的暴發戶不同,這裏低調沉斂,匠心大雅,無一不彰顯著主家的氣質和追求完美的個性。

倒是跟千隴憬的癖好有些不謀而合。

五管家領著蕪月上人來到別院最深處的一處房間後,便頗有禮貌得說道:“上人,我家老爺就在裏麵等你,他想跟上人你單獨聊聊,我便不陪同上人進去了,門沒有鎖,上人不必敲門,直接進去便好。”

千隴憬點了點頭,依言推門走了進去,五管家將門帶上,便離開了。

可剛一進門的千隴憬便意識到了這房間的不對勁,他剛轉身要去開門,手就被人一把按在了房門之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師尊,還想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