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我一路, 終於肯現身了?”千隴憬想要抽回手,卻被牢牢按住,身後的人更是直接貼了上來, 他剛要運力反抗,就感覺到體內的纏情絲躁動不安起來,仿佛馬上要破體而出一般。
他的感覺沒錯, 這房間當真有問題, 否則蟄伏的纏情絲不可能會出現這種變化。
“果然還是瞞不住師尊, ”身後的人小心翼翼低頭, 在千隴憬的後頸上輕輕吻了一下,“這房間裏布了鄴蓮的蓮心,師尊若是運力,蓮心就會催發你體內的纏情絲……纏情絲一旦全部被引出,會有什麽後果,想必師尊比我更為清楚吧?”
千隴憬冷聲道:“何時學得如此卑鄙?”
“發現完全打不過師尊之後。”身後的人將千隴憬轉過身正麵朝向自己,眼神裏滿是濃重的占有,頸間的鄴蓮似火般灼灼綻放, “若不是這樣, 師尊怕是連說話的機會都不肯給我,不是嗎?”
“該說的話, 我早已對你言明。”
眼前的人忽然笑了起來,那雙眼睛早已不是百年前單純明亮的少年,反而充斥著野性和欲|望, 荒汐點了點頭,看著自己朝思暮想了百年的人, 緩緩說道:“千隴憬, 昨日我差點就被你騙了, 我真的想不到你會對自己如此狠心,連自己心底最深處的欲|念都能毫不猶豫得揮劍斬殺。”
“……”
“愛上自己徒弟這種事,讓你很難堪吧?”
兩人之間一陣緘默,房內出奇得安靜,隻聽得到彼此頻率不一的呼吸聲。
隔了一會,千隴憬平靜道:“的確,是恥辱。”
荒汐有些愣神,他沒想過千隴憬會如此輕鬆就承認!過去他根本不敢奢望千隴憬對自己哪怕有一絲絲的喜歡,他從來都以為是自己在強迫這個神祇一般的男人,一廂情願追逐了他上百年……
一時間心底的喜悅之情綻開,那股埋藏了百年的感情似乎得到了回應,但在極度的歡喜之餘卻又像是被什麽針刺得隱隱作痛,千瘡百孔。
對師尊來說,這份愛,是恥辱。
是他一生的汙點。
但就是這份恥辱,讓苦苦相思了百年的他欣喜若狂,甘之如飴,即便被紮得滿身是血也在所不惜!
他再也忍不下去,狠狠將眼前的人推倒在門上,瘋了一般吻了上去。
好痛!
荒汐的左手瞬間鮮血四溢!
千隴憬手中電光交織,淵光霎時出現,橫亙在兩人之間!與此同時,他手上的纏情絲也開始糾纏起了他握劍的手臂,然而他卻似沒見到一般,冷冷對荒汐說道:“你就是,這麽對我說話的?”
荒汐卻顧不得自己受傷的左手,滿是緊張得看著千隴憬手中的纏情絲:“師尊,別運力,否則纏情絲隻會令你受傷……好,我不碰你便是,不要再強行動用淵光!”
他還是舍不得讓眼前的人受一點點傷害。
他知道被纏情絲鎖身有多痛苦,畢竟當年他被纏情絲附身時,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恨不得當下就死在淵光的劍鋒之下!
現在他的確卑鄙無恥,千隴憬當初為了救他吸納了他身上的纏情絲,如今他竟毫無廉恥得用纏情絲來威脅師尊!甚至想過依靠纏情絲來迫使對方就範任他所為!
可真到了這一步,他卻又比誰都要害怕緊張,他不想讓千隴憬受傷,哪怕千隴憬斷了一根頭發,他都會心疼到不行……
人就是如此矛盾,他想要他,想要得近乎瘋狂,可越是瘋狂就越是緊張和憐惜。
他這輩子,注定被千隴憬牽著走了。
他褻|瀆了他的神,卻同時被他的神扼住了咽喉,那是一種死生交替的極致升華。
如果千隴憬想要他的命,他會跪在地上,甘心情願任他淩|辱踐踏。
……
千隴憬被纏情絲糾纏的手臂已經在微微顫抖,淵光似乎能感知到千隴憬無法多次運力,已經自行收斂了光芒,像是變成了一把普通的劍一般。
“你和陸臨澤,究竟是什麽關係!”
荒汐看著千隴憬撤力後緩緩褪去的纏情絲,稍稍鬆了一口氣。
“阿澤是我的兒子。”
……
此時此刻在另一邊廂房休息的沈三川,開口問陸臨澤:“這麽久了,師尊好像還沒出來?”
陸臨澤正把兩張床推並到一起,此時聽見沈三川提問,漫不經心回道:“搞不好你今天都見不著師尊和我老爹。”
沈三川不解:“為什麽,伯父還想跟師尊秉燭夜談不成?”
聽到秉燭夜談這四個字,陸臨澤又忍不住笑出聲來,接著他開始整理床鋪,邊鋪床邊說道:“晚上我們也秉燭夜談一下。”
沈三川:?
“我的意思是,我有很多話要對師兄你說,隻怕是整晚都不夠用。”
“很重要的事?”
陸臨澤點點頭:“關於我的身世。”
沈三川原本在看窗外的,聽到陸臨澤這麽說,才回頭看向他,就見陸臨澤已經將兩張床拚到一起,被子鋪蓋都已經收拾好了,二合一之後感覺這床好大!額,所以晚上還是得一起睡嗎?師弟對一起睡是不是已經有執念了啊!
“你的身世?怎麽突然要在今天……”
陸臨澤笑道:“馬上要結契了,我覺得不該再對師兄有隱瞞。”
沈三川道:“不用那麽認真的,畢竟我們也隻是演戲,每個人都有秘密,師弟你不用遷就我,不方便告訴我的話……”
陸臨澤打斷道:“如果我想假戲真做呢?”
“……”
假戲……真做?什麽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臥槽,是表白嗎 ,現場表白?師弟在跟我表白?!
不可能啊,師弟他明明喜歡女孩子啊,為什麽要跟我假戲真做?
這劇情是崩了嗎?完了完了完了,從哪裏開始崩的?還能拉的回來嗎?!
【係統:天呐,尊上終於!嗚嗚嗚嗚,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師兄不用覺得為難,我不會勉強你。今日我會把關於我的一切都告訴你,在這之後,你再考慮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陸臨澤走到沈三川身旁,居高臨下看著坐在窗邊的某人:“隻是,我不會跟師兄你假結契,結的話,你就永遠歸我了。”
沈三川腦子一下空白,但是師弟在說“你就永遠歸我了”這句話的時候,實在太具魅力,帥得一塌糊塗,同樣身為男子他都心跳加速,像是裝了什麽高衝裝置,心髒砰砰砰得有力到不行,簡直就好像要躍出來,按都按不回去!
怕不是高血壓了!!!
“師兄之前不是問我和荒汐的關係嗎?”陸臨澤繼續說道,“其實,他就是我的老爹。”
在經曆昨天的事情後,沈三川確實對兩人的關係有所懷疑,但是聽到陸臨澤親口說出來,還是有些震驚的,他晃了晃神:“所以師尊現在見的人,就是荒師兄?”
陸臨澤點了點頭:“抱歉,利用我們的事將掌門師尊騙了出來。”
這件事,要是昨天陸臨澤告訴他了,他可能真的要被驚到完全睡不著覺了,雖然昨天也因為別的理由睡不著……
沈三川有些艱澀得開口道:“所以我們的事,不過是個幌子?”
“不,我是真心實意要跟師兄你結契。”陸臨澤坐在沈三川的身旁,一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沈三川這才感覺到師弟的手有些微微冒汗。
他在緊張?
“呼,故事好久遠,我都不知道應該從哪裏說起。”陸臨澤又抓緊了些沈三川的手,就像是怕他逃跑一般。
“師兄還記得浮靈山嗎?”
浮靈山?玄煞三州之一的浮靈山?
“你是說,被掌門師尊一人一劍滅了整個宗門的浮靈山?”
陸臨澤點頭:“沒錯,就是百年前曾被蕪月上人滅宗的浮靈山。這之後的幾十年間,浮靈山又漸漸死灰複燃,加入了不少新勢力。隻不過,這些勢力都極其分散,各自為營,互相不服約束,導致浮靈山一直散亂無章。”
“直到我的生身父親,在借助了荒汐龍野宗的力量後,殺出一條血路,最終統一了浮靈山各方勢力,才讓浮靈山漸漸有了起色,再次位列玄煞三州之一。”
“不過這之後,他就遇上了我的母親。我的母親是個普通人,在玄煞三州這種滿是魔修的地獄,一個平凡的普通人,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我的父親,在愛上母親後,所有的野心和豪氣都變成了溫柔繾綣。過去孑然一身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但自從和我母親成了婚,做事便開始畏首畏尾,生怕自己會連累到我的母親……”
“可他畢竟是浮靈山的主人,那些之前被他整治的魔修又怎麽見得了他如此怯弱,就在我母親生下我的那一年,他們聯手攻上了我父母的寢殿,我的父親為了保護母親和我,血戰力竭而亡,母親則不堪受辱追著父親而去……我被母親的丫鬟偷偷抱走,撿下了一條命,她帶著我一路逃到了我老爹的龍野宗,在將我交到我老爹手中後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沈三川安靜聽著,雖然陸臨澤在說這些的時候,並沒有太大情緒,可沈三川還是能感受到師弟心中的波瀾。
陸臨澤笑道:“這些都是前言,我那時候不過繈褓中的孩子,什麽都不懂,隻不過想讓師兄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沈三川點點頭。
“其實我在馬車上說的,也並非虛言。小時候我老爹救了我,發現我在藥學上很有天賦,於是就一直培養我這方麵的能力,想讓我長大後去風月關藥閣尋找破解纏情絲的方法。他過去是掌門師尊的親傳弟子,因此對風月關藥閣非常熟悉,也深知也釋上人的癖好……”
沈三川回憶了一下第一次跟陸臨澤去藥閣的情景,搖頭笑了起來:“難怪我第一次見你去藥閣,就覺得好像熟門熟路的。”
“嗯,其實老爹送我去風月關,大概還想讓我成為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他這個人,對這件事非常小氣,覺得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就隻能是他,可他又知道這些年也釋上人一直在逼蕪月上人重新選一個親傳弟子,思來想去,覺得如果我去做這個親傳弟子才是最安全的,畢竟我不會跟他搶老婆。”
沈三川:“……”
搶,搶老婆……
“所以師兄被蕪月上人選中成了親傳弟子的時候,我既為你高興,又替你擔心……想方設法跟我那小肚雞腸的老爹解釋了好久,最後他說,隻要能將蕪月上人帶到他麵前,他從此以後便不再記恨你搶了他位置這件事。”
沈三川無語凝噎:“搶了他位置……這……這……”
【係統:這什麽絕世醋攻!連兒媳婦的醋都吃!】
“現在不要緊了,那個家夥絕對不會再對師兄你出手了。”
如釋重負得說完這些後,陸臨澤的聲音忽然變得緊張起來:“師兄,我對你說了那麽多……你想清楚了嗎?”
沈三川看向他:“想清楚什麽?”
陸臨澤有些不安起來:“我可是玄煞三州大魔修的兒子,是被所有仙門所不齒憎惡的浮靈山少主……而你卻是神峰五芒最受人敬仰尊重的風月關下任掌門,將來必然會成為光風霽月的第一仙尊……我們身份如此對立……”
“你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