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緘默, 後半夜的房間顯得特別靜謐。
“師兄,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遍?”陸臨澤手上力氣徒增,下意識緊緊握住了沈三川的手臂。
“嘶, 師弟,好疼,輕一點!”沈三川被陸臨澤突如其來的按壓疼得整個人抽搐了一下。
“抱歉, 師兄, 沒事吧?”陸臨澤急忙鬆開手, “等下我再幫你上點藥。”
“不要緊的, 就是剛才那下著實有點疼。”沈三川揉了揉自己的手,又微微歎了一口氣,“唉,我也知道我這麽說會讓你為難,不過老實說我活了二十七年了,第一次如此依賴一個人,總覺得有你在我身邊,就可以無所不能。”
“大概這就是師尊說的, 契合度吧。”
說完之後他自己搖頭輕笑了下, 想起師尊讚成兩人結契的事,覺得說出來的話師弟一定會被嚇到。
他身體微微下沉了些, 有些想沒入水中:“你就聽聽過吧,我也知道這有些任性了。”
“不是的師兄,我從未覺得你讓我為難。相反, 我喜歡你更多得依賴我,如果你能對我任性, 隻會讓我高興到不行。”陸臨澤又小心翼翼拉過沈三川的手, 輕柔得幫他舒緩手臂的酸楚感, “我喜歡看你對別人冷冷淡淡,對我不加掩飾,我想要在你心目中成為與眾不同,我喜歡對你好,無論怎麽寵你,我都不覺得過分。”
沈三川轉頭看向陸臨澤,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所以你也讚成我留下來?”
“站在我個人角度,我確實希望能一直和師兄在一起;可站在師兄的角度,我認為你應該去臨淵水閣。”陸臨澤眼神堅定得說道,“這是成為掌門師尊親傳弟子的唯一方法,師兄,你絕對不能錯過!”
“嗯。”沈三川應了一聲,但到底還是有些失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我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有什麽不去的理由。”
……
等照顧沈三川入睡後,陸臨澤來到屋外,看著倒懸的一輪孤月,開口說道:“阿嵐,我要你去龍野宗找偃魔真君,告訴他師兄即將成為蕪月上人的親傳弟子,他如若有任何意見,便來找我。可如果他敢找我師兄的麻煩,我就不會再幫他研製纏情絲的解藥。”
【???:可是我走了的話,誰來保護你個小兔崽子?】
陸臨澤:“你覺得我沒能力自保?”
【???:我是怕你壓製不住體內的魔靈,到時候……】
陸臨澤輕笑了下:“快去吧,我有想要守護的人,即便是自殘,也絕不會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好,那我快去快回】
話音剛落,從陸臨澤的身體裏瞬間分離出一道白色的身影,那道身影速度極快,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形,就已經破出風月關的結界,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
幾日後,風月關裏關於掌門師尊每日親自指導沈三川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大家都說沈師弟一定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連百年未曾再收徒的掌門師尊都對他動了心思,風崖的華不揚長老和月樓的寒晚樓長老更是早早就去瞧過沈三川,想要搶人,卻被掌門師尊給攔住了,還囑咐他們絕對不可以打沈三川的主意!
“啊,掌門師尊該不會真的要收沈師弟做親傳弟子吧?”
“不會吧,不是說掌門的親傳弟子必須是首席弟子才有資格嗎?沈師弟雖然優秀,可離首席之位還差得遠吧!”
“哈?你難道不知道,當年荒汐就落選了首席弟子,可掌門師尊還是當眾宣布他成為自己的親傳弟子嗎?”
“什麽,還有這事?”
“當然當然,所以說掌門師尊不選首席弟子做親傳弟子,那是有過先例的,我看沈師弟極有可能……”
“嗯哼!”苟洵走過來,不客氣得打斷眾人的議論,“好好修行,這種事要你們八卦個什麽勁,掌門的親傳弟子必須是首席弟子這是老祖輩就立下的規矩,就算是掌門師尊,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得破壞規矩,你們就是瞎操這個心!”
“苟師兄。”談論的眾人一見苟洵和站在他身後的顏煥朱,登時嚇得各個都不敢再說話,行了禮之後就馬上四散而去。
苟洵見眾人都開溜了,就猜到顏煥朱此時臉色肯定超級難看,隻得轉身安慰他道:“別聽那些謠言,不過就是單獨指導了幾日,還能讓他烏鴉變鳳凰了?”
顏煥朱冷哼一聲:“早就該除了他。”
苟洵壞笑道:“現在,也不算晚吧,咱們現在,不正負責指導新人嗎?”
……
這段時間的舉劍練習,沈三川從原來的完全舉不動,很快精進到能雙手執劍,這期間,師弟每晚的藥浴發揮了不小的功效,千隴憬知道陸臨澤在給沈三川泡藥浴,便也不急著讓他搬來臨淵水閣。
這日練習完後,千隴憬試了下沈三川的筋骨,點頭道:“你那位師弟是真的對你好,你每晚泡的藥浴用的都是藥閣最名貴的私藏,價值連城。平時別說是用來藥浴,師父他老人家可是連拿都不舍得拿出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打動我那斤斤計較的師父的。”
沈三川也有些吃驚:“這麽貴重,那弟子……”
“沒關係,你不用覺得為難,藥閣的珍藏雖然名貴,但終究是死物罷了,連藥閣的主人都同意給你用,那說明你的確當得起。”千隴憬拍了拍沈三川的肩膀,“好好練,不要辜負了你師弟的一番好意。”
“是,弟子明白!”沈三川心頭滿是感激。
“對了,結契的事你有沒有跟你師弟提起過?”千隴憬漫不經心得問了一句。
“這……”沈三川聞言唰得一下立馬臉紅,“沒有提過。”
“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千隴憬側過頭,“說來與為師聽聽?”
“沒有,就是覺得……隻是抱著想要提升境界的目的和師弟結契,對他不公平……師弟那麽完美,明明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選擇,沒必要為了這種事跟我綁死在一起……而且我們倆都沒有談過戀愛,沒什麽經驗,又是兩個男人,萬一結契之後,他後悔了怎麽辦?”
“師弟一直把我當作最好的朋友和兄弟,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沈三川絮絮叨叨對著蕪月上人說了一堆心裏話,說完之後他感覺舒服很多,這些事壓在自己心頭很久,他也不知道該找誰說,係統隻會不停慫恿他攻略下師弟,完全不能體會他的心情和轉變。
此時被蕪月上人問起,他就將自己顧慮的事情一股腦都說出來了,說出來後覺得整個人輕鬆不少。
千隴憬認認真真的聽沈三川說著,從頭到尾沒有插嘴評價,隻是在聽完後搖了搖頭:“你這孩子,有些死腦筋。”
“我也知道我這樣很不對,但我確實很珍惜這份情誼。”
“那麽,如果是陸臨澤主動提出要與你結契呢?”
“……那我大概會拒絕,我不想彼此後悔,那今後會連朋友都做不成,現在這樣就很好。”
千隴憬若有所思:“看來,你師弟還需要加把勁才行。”
沈三川輕吐了一口氣,有些感激得看著千隴憬:“謝謝師尊願意聽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煩惱,我其實,一直也不知道該找誰來說……其他事情都可以找師弟,唯獨這件事……”
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能跟蕪月上人傾訴煩惱,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麵,他還對他害怕到兩腿打顫……
“有些事強求不得,你們倆大抵還需要一個轉折契機。”
……
回去的時候,沈三川突然心血**,問係統:對了,原著裏,我師尊後來怎麽樣?
【係統:額……師尊跟荒汐那本小說,是古早味最濃的虐戀耽美,你應該不會想知道】
沈三川:有什麽是我一個成年人不配知道的?
【係統:既然你這麽說,敢不敢親自去看一眼?】
沈三川:去就去,我會怕?
【係統:……】
接著場景瞬間切換,還不等沈三川站穩,就看見了麵前炸裂眼球的一幕——
黑紅色調張狂無比的魔殿之內,粗獷的鐵鏈晃動聲攝人心魂。
蕪月上人千隴憬渾身被鐵鏈所縛,他衣著單薄,淺淺的一層早已被汗水浸透,服帖得勾勒出他優美的背部曲線,他的眼睛被人蒙住,被汗水打濕的衣服呈半透明狀,映出粉紅色的肌膚,看上去情澀動人。
而站在他身後,完完全全掌控著他的人,正是偃魔真君——荒汐。
從未見過這種場景的沈三川急忙轉身背對兩人:靠靠靠靠,你就不能挑個正常的畫麵?非得一來就這麽刺激嗎?!
【係統:不怪我,偃魔真君抓了蕪月上人之後,幾乎時時刻刻都在上演限製級畫麵……我根本找不出什麽合適的時間好吧!】
沈三川聽完大驚:荒汐抓了師尊?怎麽可能?!
【係統:荒汐早就在部署這事了,原書晚期,在你當上親傳弟子的那年,他故意挑了纏情絲將要發作前夕,率領萬千魔修大軍壓境,隻為了搶一個人回龍野宗】
沈三川:就算師尊被纏情絲所縛無法應戰,風月關也不可能把師尊交出去啊!還有太師尊跟那麽多長老在,神峰五芒諸多仙門也不會坐視不理,荒汐再強也打不過那麽多人啊!
【係統:在這之前也釋上人機緣已滿得道飛升,趕來助陣的神峰五芒背叛了蕪月上人,致使他腹背受敵,風月關遭遇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這之後,荒汐還抓了你威脅蕪月上人就範】
沈三川:什麽?!難道師尊為了救我才……
【係統:一方麵是為了救你,另一方麵他的纏情絲發作已經無法力敵,為了保住風月關,將其所受傷害減至最低,他自願跟荒汐離開,臨走前命你暫代掌門之位】
【係統:在這之後,就是你看到的場景了,蕪月上人被荒汐帶回龍野宗後,正巧是那七日的發作時間】
聽到身後傳來鐵鏈不斷晃**的聲音,以及千隴憬努力壓抑卻不經意間發出的讓人臉紅心跳的低吟聲,沈三川怒道:可荒汐太過分了,怎麽能用鐵鏈鎖著師尊?!
【係統:也不怪他,還是纏情絲的關係,這玩意的設定是在身上越久,就越糾纏,師尊跟纏情絲共存了那麽多年了,僅靠普通的doi已經無法抑製纏情絲了,必須走極端,而且是越極端越好,否則師尊會被纏情絲吞噬,失去自我……所以荒汐這麽做,也是在救師尊,隻可惜他無法對師尊言明,隻能單向強製,畢竟就算師尊知道真相也絕不會容忍荒汐如此大逆不道對他】
沈三川大吸氣:這什麽狗血小黃文設定?!
【係統:古早的文都這樣刺激,是你運氣好沒趕上虐文當道的年代,而且尊上又寵你寵得不行……所以說,原書中所有人都是BE,這不是得靠你來扭轉大家的結局嘛!現在知道你不是隻為了自己在奮鬥了吧?】
他這話剛說完,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走了進來。
來人一身貼合的黑衣,所有的袖口領口和卷邊都繡有浮靈山的暗夜圖騰,精致卻又彰顯著低調的華麗,身著曜黑華服的他整個人氣質跟風月關上沈三川所熟悉的師弟絕然不同。
現在的陸臨澤,仿佛永夜下的君王,世間所有的漆黑都不得不臣服拜倒於他腳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某作者(拍肩):所以說,逆天改命的重任就交給你啦川哥!
沈三川:這裏唯獨你沒資格說這話好嘛!
(吹了聲口哨召喚淵光!)
某作者:等一下,大家有話好好說啊啊啊啊……怎麽你也能叫淵光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