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澤的瞳色閃過一道金色印記, 緊接著周身的氣勢在頃刻間大變,就連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圓嗔都一下子感覺到了不對勁!引磬在他手中顫抖起來,就像是即將大難臨頭一般畏縮恐懼, 身後碩大的金蓮顏色已經完全凋謝,下一秒,那金蓮仿佛幻象鏡子般, “鏗”得一聲被什麽怪力擊碎!

圓嗔緊張得回過頭, 就見原本聖潔無比的金蓮已經蛻變成了深諳的紫色, 在夜色之中仿佛一朵散發出瑩瑩幽光的魔蓮, 詭異而招搖,碩大無比的暗紫蓮瓣四周還有源源不斷的善念化作一縷縷白煙被他汲取吸納!

“啊啊啊啊,大家看啊,那朵金蓮……那朵金蓮……”

“天哪,好醜陋!”

“這……這一定是妖,是妖物啊!!”

……

圓嗔瞪大眼睛,發現手中的引磬竟然完全啞了,再也發不出半點鈴聲!

“怎麽可能, 不可能啊, 鄴蓮怎麽可能會……”

【???:啊呀,不過才玩了一下正主就來了, 我先閃了,你自己善後吧】

陸臨澤眼中的金色印記瞬間消失,他這才鬆開護著師兄的手, 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沈三川耳邊依舊嗡嗡作響,就好像被關在了一口鍾鼎裏, 外麵還不斷有人重重錘擊鍾麵, 陸臨澤一鬆手後, 他就完全失去力氣般靠在了師弟身上。

“師兄,還好嗎?”

沈三川晃了晃腦袋,耳鳴的聲音終於逐步減弱,緊接著他大咳了一陣,胸口終於不再鬱結:“我,我好些了。”

他直起身剛想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卻被陸臨澤拉至身後,這個動作……似乎想將他小心翼翼得保護起來一般?

夜空中,忽然傳來一股異香,淡雅卻又勾人心神。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蓮影晃動,所有人驚異之時,一襲紅衣緩緩落在黑紫色的鄴蓮蓮心之上,他隨性而坐,那鄴蓮似乎成了他天然雕琢的王座,渾然天成。

他的笑容妖孽,黑發高挽,側頸那似乎有一朵暗紅色的鄴蓮紋身,全身衣著如火般鮮豔濃烈,即便在夜色中也無法遮掩他緋色的光芒,隻是,唯獨在左手的手腕處纏著一塊白色的手巾,看上去有些突兀……

等看清蓮座上紅衣男子的容貌後,沈三川不由瞪大了眼睛:“是……荒汐?”

還是偃魔真君版的荒汐?這王者歸來的模樣跟之前的小狼崽拔高了不止一點點啊!!!

陸臨澤沒有回話,隻是抬頭仰望著高坐在鄴蓮之上的男子。

對沈三川來說,這種感覺很微妙,明明剛剛還在幻境之中一起經曆了那麽多是是非非,生死起落,可現在看見彼此,卻又都是最陌生的存在!

沈三川:係統,荒汐怎麽會在這?

【係統:因為你們進入幻境那天,正好是九月初八,現在已經過了八天了】

沈三川:九月初八……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是來幫師尊……解纏情絲的?

【係統:一年一次,一次七日,嗯哼】

沈三川:……

圓嗔看到鄴蓮上的男子,嚇得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宗主,求…求您饒恕我,您交予我的那瓣鄴蓮,不知為何突然被一股怪力毀了……我,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荒汐手中出現了一片碎裂的蓮瓣,他輕蔑一笑,將手中的蓮瓣握緊,那片蓮瓣居然瞬間成了齏粉,隨風揚去。

“原本你擅自做主確實該罰,不過……”荒汐淺笑了下,眼神飄向不遠處的陸臨澤和沈三川,“這幾日本座過得極其舒坦,心情也極度舒適,便不開殺戒了。”

沈三川:這狼崽子什麽意思?!

【係統:大概就是,有被爽到的意思?畢竟對方可是蕪月上人嘛!光想想都能流鼻血的事,他可幹了七日】

沈三川驚駭:臥槽,誰問你這個了!

……

“叛徒!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裏?!今日我就要替掌門師尊清理門戶!”

所有人朝說話的人看去,就見顏煥朱手持仙劍,全然沒了之前病弱被打倒的模樣,反倒是一副正氣凜然,精神抖擻,好像馬上要大顯身手了一般!

荒汐懶洋洋看著對方,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你就是風月關新上任的首席?”

“沒錯!你過去身為掌門師尊的親傳弟子,卻忤逆師尊,叛出師門,離開風月關後還不思進取,立馬墮入魔宗,簡直狼心狗肺,豬狗不如!你是風月關百年來最大的恥辱!我今日就要親自押你上風月關領罰!”

荒汐以手支額,笑得肆意:“就憑你?”

雖然幻境還未結束他們就出來了,但後麵的內容沈三川也大致清楚,師徒倆在發生過那樣的關係後,就徹底決裂,荒汐直接叛出師門,去了玄煞三州,更是成了讓眾多仙門望而卻步的龍野宗宗主;千隴憬對於荒汐的背叛並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但自荒汐離開風月關後,千隴憬再也沒有收過親傳弟子。

不過顏煥朱敢這麽對荒汐說話,多少也有些不自量力了吧?關鍵顏煥朱不可能傻到覺得自己真能打得過荒汐啊?

“即便我現在不是你的對手,也絕不會輕易讓你在風月關的屬地隨意進出挑釁!這是我身為首席的職責!”話落,他執劍就朝著荒汐飛去。

沈三川無語道:“他這是……演戲給誰看呢?”

陸臨澤:“反正肯定不是演給你我看。”

兩人看著顏煥朱飛身上前,而荒汐動都未動,眼前一朵紫黑色的幻象鄴蓮綻開,像是吞噬萬物的黑洞一般,直接將顏煥朱打壓了下去,眼見顏煥朱就要被那朵鄴蓮吸納吞沒,一把帶著雷屬性的光劍旋轉著直接劈開了那朵鄴蓮。

沈三川看向那把周身滿是閃電環繞的劍,一時間感慨萬千。

那是淵光。

千隴憬單手拎過顏煥朱的後領,將他從那鄴蓮中拖出後扔向一眾站在遠處的風月關弟子們,這之後淵光劍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釋放出了比方才更強的光芒。

雷電之勢,勢不可擋。

“是師尊!”

“……掌門師尊!”

“掌門師尊出關了!”

一眾風月關弟子看到千隴憬後都激動萬分,唯獨顏煥朱捂著胸口,滿臉愧疚得說道:“師尊,弟子沒用,無法捉住這個叛徒。”

沈三川和陸臨澤互看了一眼,原來某人是擱這演戲給師尊看呢……

千隴憬並沒有看顏煥朱,隻是橫劍在一眾風月關弟子跟前站定。

荒汐見千隴憬來了,神色微微變了下,原本隨性的坐姿都顯得些許不自然,雖然明麵上依舊不露聲色,其他人看不出來,但沈三川在幻境中和他相處了那麽久,還是一眼就讀出了他在隱隱的局促擔憂……

他在緊張擔心什麽?

沈三川順著荒汐的目光看向千隴憬,竟然看見千隴憬握劍的手腕上有幾道被綁縛的勒痕……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時的蕪月上人沒有之前那種傲然天成的霸氣,那身姿和容顏竟讓人感覺有種風華入骨、折人相思的美豔……那些沒怎麽見過蕪月上人的風月關弟子和周圍的百姓,更是直接看他看呆了!

【係統(咽口水):沒,沒看到那七天真是太可惜了……果然相當激烈啊,居然還有捆綁play,荒汐以下犯上口味很重啊】

“自本座離開風月關,貴派的首席還真是一屆不如一屆。”荒汐率先打破了沉默,輕笑著開口說道,“也難怪那麽多年了,蕪月上人還挑不出一位親傳弟子。”

“這麽廢物的弟子,不如,本座替你清理一下門戶?”

他起身從鄴蓮座上慢悠悠走了下來,看上去優雅又閑適,接著他走到蕪月上人跟前,故意伸手觸碰在淵光之上,淵光認主排斥,直接將他的手彈開,鮮血一下順著他的手流淌下來,他卻像不知疼痛一般,伸出滿是血汙的手再次握住了蕪月上人拿劍的手腕。

滿手的血沾滿了蕪月上人的手腕。

沈三川愣了一下,發現荒汐還有個拽衣袖的細微動作:他難道……是故意受傷,就為了幫師尊擋住手腕的勒痕?

荒汐抓住蕪月上人的手腕,用隻有千隴憬才聽得到的聲音柔聲道:“你的身體還沒恢複,別在此處逞強置氣,我馬上就走,好嘛?”

千隴憬皺眉,反手一劍就將荒汐隔開,荒汐跌跌撞撞後退了幾步,依舊表現得無禮妄為:“蕪月上人切莫動氣,這個弟子不行,不是還有不少年輕有為的新人嗎?總有個合適的,你們風月關的基業,不會輕易斷送的。”

接著他看了看一旁的沈三川和陸臨澤,壞笑道:“本座瞧這兩位小徒資質不錯,比那個廢物首席可好了不少……”

一旁的苟洵大聲喊道:“叛徒,你不必在此挑撥離間,你自己沒本事當上首席是整個風月關都清楚的事,現在還有臉嫉妒別人靠實力當上首席,我呸!”

荒汐聞言笑了笑,語氣裏滿滿的驕傲自負:“本座沒當上首席又如何,無論多少年,你們掌門師尊親口承認的親傳弟子都隻有本座,其他人,不過都是跳梁小醜罷了。”

沈三川:師尊怎麽一直不說話?

【係統:大概是因為,對荒汐的感情太複雜,然後蕪月上人又是一個不懂得說謊和表達的人,所以一時間沉默了吧……】

沈三川:感情複雜?他不是應該分分鍾想刀了那小狼崽子嗎?

【係統:怎麽可能!他們做了近百年的師徒,荒汐幾乎就是蕪月上人一手帶大,先不論這麽深厚的師徒之情;上人他可一直都對荒汐抱有歉意,他覺得是自己擅自在荒汐身上種下鄴蓮才導致如今這般的結果,他雖然被荒汐強迫發生那樣的事,背|德感和羞恥感夾雜其間,但他從未想過推卸責任!他對荒汐,有愛有恨,卻唯獨不會想去殺他……】

【係統:宿主你在幻境中和蕪月上人共情,難道此時體會不到他的心境?】

沈三川望著千隴憬的背影,突然想起師弟曾說過聖鄴蓮在淨化達到極限後轉為邪鄴蓮,邪鄴蓮藏汙納垢,為世人所唾棄,是萬惡的象征……當時他聽了心裏就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如今他卻是突然明白了。

邪鄴蓮的確藏汙納垢,可卻是因為他吞噬了世間萬般罪孽,這何嚐不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犧牲?

眾生唾棄邪鄴蓮,隻因他是罪惡的容器,根本沒有人在意他轉聖為惡的緣由。

可千隴憬不會,即便那朵鄴蓮已經肮髒不堪,即便彼此牽扯不斷,即便再也回不到過去的關係……

他都不會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探出腦袋做個小調查,兩對CP大家都喜歡哪對呀?

扣1——喜歡澤川CP (陸臨澤X沈三川)

扣2——喜歡荒蕪CP (荒汐X千隴憬)

扣3——全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