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顏煥朱正在風月關巡視,一旁的苟洵邊打著哈欠邊說道:“自打你做了首席,每天天剛亮就起來,把風月關裏裏外外都巡邏一遍,晚上亦如此,門裏大小事宜盡皆安排得有條不紊,盡心盡責!就這份心,我要是掌門師尊,早就收你當親傳弟子了,奈何掌門師尊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顏煥朱斜眼看了下苟洵,語氣不滿道:“掌門師尊不是你能非議的!何況身為首席,這些本就是分內之事,你要是不想起早貪黑,自己回去便是。”
苟洵諂笑道:“哪能呀,我不就是擔心掌門師尊還在惦念著荒師兄……啊,不對,是荒汐那個叛徒嘛!”
顏煥朱不屑道:“荒汐早就已經成為曆史了,倒是我讓你多加留意的那兩個新人,現下怎麽樣了?”
“那兩個家夥啊……你別說,還真是有點本事,進門才幾個月,完全脫穎而出,別的新人還在煉體期苦練,他倆已經練氣期大成了,眼瞅著馬上要進階踏空了!我還頭一次瞧見這麽天賦異稟的新人,一次還來了倆……啊不是,我意思是,除了當年的你以外沒見過進步如此神速的!他們當然沒法跟你比!”
見顏煥朱不說話,苟洵輕聲道:“而且據線報,他們跟太師尊的關係還匪淺……你看,要不要我找人先挫挫他們的銳氣?”
顏煥朱臉色一黑:“不過就是兩個突出點的新人罷了,我堂堂正選首席,犯得著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去對付他們?有這歪門邪道的工夫,不如好好做事讓掌門師尊對我另眼相看吧!”
苟洵見自己的主意竟讓顏煥朱如此生氣,也是一驚,急忙厚著臉皮道歉,兩人正在交談,忽然瞧見一門下弟子懷裏抱著一隻鴿子急匆匆跑了過來,眼見兩人站在前方,那弟子抱著鴿子朝兩人行禮道:“掌門師兄,苟師兄!”
苟洵看了看抱著鴿子的小弟子:“你是……鴿房的吧?來風崖什麽事?”
“回苟師兄,是懷寅縣衙傳來了加急的紅字飛鴿,我們不敢耽誤,準備送去臨淵水閣秉呈掌門師尊。”他將懷裏的鴿子拿給兩人看,隻見綁在鴿子腳踝上的信筒呈赤紅色,異常醒目耀眼。
風月關隸屬懷寅縣。一般而言,仙門並不會插手俗世事務,但是當衙門遇到了不合乎常理的非自然事件時,會通過飛鴿傳書的方式請求風月關的幫助,而且以事態緊急程度做了顏色的區分,其中赤紅色為最緊急事態!
顏煥朱接過鴿子,取下了它腳下的信筒,打開看了之後,神色霎時一變。
身旁的苟洵見他神情不對,好奇問道:“是山下出什麽事了嗎?“
顏煥朱沉聲道:“桃源村有一戶林姓人家,昨夜慘遭滅門。”
苟洵眉毛上揚:“滅門?仇家上門尋仇?”
“不是,如果隻是仇殺的話,知縣也不會如此著急傳書風月關了。”顏煥朱將書信疊好,“據信上所寫,殺人的,是一個死人……而且這個死人,還是他們家的至親。”
“什麽?!一個死人怎麽會殺人?”
“事態蹊蹺,桃源村又是離我們最近的村莊,竟然有妖邪膽敢在此作祟,此事必須稟明師尊!”
……
一早就下山修行的沈三川和陸臨澤在經過桃源村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村裏的不對勁,他們跟村裏人打聽後才知道,原來昨日還在辦白事的林府出事了,似乎是又死了人,不過跟他們說話的村民大抵是受了驚嚇,完全語無倫次,一會說死人活了,一會兒又說是鬼來殺人,一會兒又雙手合十一直念著“阿彌陀佛”……
兩人聽得一頭霧水,便準備去現場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剛來到林府門口,就見門外已經圍滿了所有桃源村的村民,大家都滿是驚恐得看著林府大門,而林府大門外站著數名官府的衙役,將林府周圍圍了起來,不讓人進入。
沈三川左右望了望,這隱藏劇情都推動到這了,肯定得有個什麽熟人麵孔之類的出現吧……果不其然,他張望了沒幾下,就見有過兩麵之緣的元淮也在人群中和幾個村民煞有其是得攀談。
發現朝自己走來的兩人,元淮急忙迎了上去打招呼:“兩位仙友,這麽快又見麵了!”
還不等沈三川和陸臨澤回答,原本一直和元淮交談著的幾人見了沈陸,全都一臉驚為天人的表情:“元淮,你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好看的朋友?”
“是啊是啊,我還頭一次見長得跟神仙一樣的人!”
“你方才喊他們仙友,莫不是你桃塢山莊的師兄弟?”
……
元淮見身旁的人喋喋不休,忙解釋道:“這兩位可是風月關的弟子,我元某人有幸結識已是高攀!”
“什麽,風月關?!”身邊的人一聽又是緊張起來,“看到沒有,這事果然邪乎,已經讓風月關的仙人出麵了!”
“老林這家夥也是,當初聽那些僧人的話,給他娘超度一下不就沒事了,非要強!”
“可不就是,不尊重瑞印禪寺就等於不尊重佛祖啊,嘖嘖,沒有佛祖庇佑的下場也太可怕了!”
“明日我可得再去瑞印禪寺燒幾炷香,求佛祖多多保佑!”
“一同啊,我這次得多捐些香火錢,保我家宅平安,林家這檔子事可太嚇人了!”
……
身旁的人自顧自說個不停,元淮隻好帶著兩人來到一旁:“兩位仙友是為了林家一事前來嗎?”
沈三川:“算是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元淮歎了一口氣說道:“昨夜,林府過世的老太太在棺材裏詐屍了,還……還殺了府上所有陪守夜的親眷,林府上下十多條人命啊,一夕之間全沒了,連幾歲的娃娃都……唉,你們瞧,那血都從門縫裏溢出來了,好幾個進去的衙役出來以後都被血腥味給熏吐了!”
沈三川不解,詐屍這種現象他當然聽說過,老一輩都覺得死人胸口鬱著一股氣,假如被長了毛的動物衝撞,就會換出那口氣導致屍體僵直坐起……但說詐屍會殺人,還是第一次!
陸臨澤看了眼林府緊閉的大門,開口問道:“既然林家所有人都被殺了,你們又如何斷定殺人者是林家過世的老太太呢?”
元淮道:“是一早去林府吊唁的人瞧見的,說一推開門就看見了滿屋子的鮮血,院子裏橫七豎八堆滿了死狀可怖的屍體!各個都被啃斷了脖子,腦袋沒掉的,也就連了點皮屑,最詭異的是,林家已故老太太的屍身不在棺材裏,而是端坐在昏暗無光的堂上,滿身壽衣浸飽了鮮血,扶在椅子上的手還在不停淌著血,滿嘴都是鮮血和碎肉,牙都磕沒了,還端端正正坐那咧著嘴詭笑!”
沈三川被元淮的形容給怔到,腦補的畫麵讓他不由起了一身白毛汗!
此時有兩名衙役裝扮的人來到沈陸兩人麵前,稍事打量了一下他們後,頗有禮貌得問道:“兩位修士可來自風月關?”
沈三川不明所以點了下頭,就見其中一名衙役很是激動得說道:“沒想到風月關的修士來得如此之快!不愧是仙門正統,兩位,快隨我進來,我們捕頭一直在等你們!”
然後不由分說就領著沈三川、陸臨澤往林府大門走去,剛一靠近林家緊閉的大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幾乎讓人生理性想要嘔吐!開門進去之後,滿地的鮮血幾乎讓人無法落腳,沈三川隻感覺一陣頭皮發麻,饒是在電視裏,都沒見過這麽慘烈的滅門現場,更別提現在就真真切切擺在他眼前。
“師兄。”
“什……”話還沒說完,陸臨澤就趁沈三川張嘴之際往裏塞了一粒什麽進去,直接被迫咽下去的沈三川咳嗽了兩聲,還來不及問陸臨澤到底給自己吃了什麽,頓覺一股胸口一股清流滿溢,整個人像是被山間泉水洗滌過一番,瞬間不再覺得煩悶難忍,反倒是神清氣爽起來。
“華清丸,太師尊那得來的,能讓你清心淨神,無懼汙穢。”陸臨澤說著眨了眨眼,“不過味道有些苦澀難咽,索性騙你吞下去。”
渾身清爽的沈三川自然明白陸臨澤說的都是真的:“多謝……不過你自己怎麽不服?”
陸臨澤笑著搖了搖頭:“這種場麵對師兄來說是第一次,對我而言並不是,已經習慣了,何必浪費。”
沈三川還未想明白陸臨澤說的話,裏麵的人就迎出來道:“慚愧慚愧,在下顧安,是懷寅縣衙的捕頭,這件事我們衙門委實處理不了,隻能找貴仙門出手相助,沒想到兩位來得如此之快!”
沈三川聞言便知自己並非顧捕頭所等之人,正要道歉說明,卻被陸臨澤攔了下來:“掌門師尊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派了我倆先行,稍後還會有弟子一並前來調查。”
“那真是多謝貴仙門了,我之前還擔心蕪月上人覺得我們小題大做,叨擾你們清修,沒想到上人如此有心!真是仙門典範,萬古長青!”
相比沈三川想要直言不諱,陸臨澤的說法顯然更為妥當,不但顧及了雙方顏麵,也讓兩人現在進去調查變得正常合理!
“顧捕頭客氣了。我們方才在外麵,聽到有人說,是林府已故的老太太殺了所有人?”
顧捕頭麵露難色道:“實不相瞞,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凶手確實是林老太太,但她又明明已經是一個死人,這也正是我們無可奈何隻能找貴仙門出手相助的原因。”
陸臨澤道:“勞煩顧捕頭先帶我們去看一下老太太的屍體。”
“好,兩位,這邊請!”
顧全帶著兩人繞過院子裏的空棺材,一路上還看到數隻被啃咬致死的烏鴉散落在地上。來到了正堂,一推開門,塵埃和光影交錯,木門的吱呀聲淒厲無比,仿佛有什麽惡鬼被叫囂著釋放出來一般!兩人跟著顧捕頭進去,就看見昏暗無比的正堂上,坐著一個身材佝僂的老者,隻是周圍太暗,看不起那人的容貌表情。
地上滿是幹涸的血跡。
“仵作已經勘驗過老太太的屍體了,確定已經死亡多日,但不知昨晚為何會突然暴起殺人,就好像……被什麽妖邪附身了一般!”
沈三川問道:“林老太太的屍體為何會在此處?”
“我們並沒有動過現場,調查顯示,林老太太咬斷所有人脖子後,自己一個人走到這兒坐下,然後就像一具真真正正的死屍一般,沒有再動過了!”
沈三川:係統,你能探查出老人家身上有沒有邪靈嗎?
【係統:可以,但需要宿主你再靠近一些】
沈三川往屍體那走了過去,隻是還不等他完全靠近,那林老太太的屍體突然詭異得側頭,咧嘴笑了起來,接著那屍體兩手一撐,如鬼魅陰爪般朝沈三川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
須臾間,陸臨澤閃身出現在沈三川身前,隻輕鬆抬臂一擋,圓形的守護結界瞬間將對方一下彈飛,狠狠撞在柱子上滑落下來!
周身的氣緩下來,飛揚的衣擺安靜下落。
沈三川被護在結界內,隻見擋在自己身前的陸臨澤周身光芒大盛,宛如天神耀目!
那被彈飛的林老太太撲將而起,轉而朝一旁幾名衙役撲去,這些衙役們頭一回見這陣狀,紛紛呆愣在原地,與此同時陸臨澤微微抬眼,頃刻間,結界的範圍再次擴大,直接將所有人囊括在內,那林老太太的屍體幾乎被結界碾壓著再次重重彈了出去,這次完全動彈不得了!
華麗而決絕。
被救下的衙役們全部欽佩得看向陸臨澤!
【係統:魔尊……這也太帥了吧!】
沈三川:……你是個係統,矜持點!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係統:我難道不是喊出了你的心聲?】
沈三川:怎麽可能,這種程度的結界我現在也可以!
【係統:可是他好寵你!!!】
沈三川:好兄弟間哪能叫寵?
【係統:那叫什麽?】
陸臨澤(走過來搭著沈三川的肩):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