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確實有被邪靈附體,但並非邪靈的完全體】

沈三川皺了皺眉:什麽意思,能分裂的邪靈?

被打落在地的老太太抽搐得倒在地上,四肢仿佛被折斷般彎曲成了詭異的形狀,然而她並沒有再發起進攻,隻是原本那雙凹陷的眼睛突然爆出,那布滿血絲的眼球就好像馬上要爆裂開來,一直不停顫抖著在她蒼老的眼眶裏打轉。

“這這……這是什麽怪物!”

顧全雖為捕頭,平時也見慣了各式各樣的現場,但這種不合常理的東西,卻也是頭一回見到,一下子臉色蒼白,說話都結巴起來。

陸臨澤見沈三川無礙,便收起了防禦結界,與此同時,堂外突然響起一聲異常洪亮的“阿彌陀佛——”

那妖異化的林老太太聽到這一聲佛號,竟然整個人倒地翻滾起來,身上的手跟腳仿佛已經不是她自己的,像長腳蜘蛛一般,想要站起卻又四下打滑根本無法起身,緊接著她的眼耳口鼻冒出涓涓的黑血,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身著褐色袈裟的僧人手持引磬腰背筆直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滿臉緊張的小衙役。

顧捕頭見狀喝道:“大和尚,誰讓你進來的!還有你們怎麽不看好門,讓無關人員就這樣闖了進來?!”

那小衙役忙回道:“顧頭你息怒,門外不知何故來了一群和尚,關鍵也不知道他們說了點啥,外頭那些百姓就跟見了活菩薩一樣全跪下來給他們磕頭!接著打頭的和尚就要進來說給屋裏頭枉死的人超度,我跟弟兄們當然不讓,誰曉得桃源村的百姓們紛紛罵我們礙著高僧行事,破壞他們功德,還有些直接過來推拒我們,兄弟們也不敢傷及無辜百姓,商量過後隻能妥協先讓這位領頭的僧人進來了……”

顧全怒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喂,和尚,我不管你是誰,這兒可是凶案現場,不是你們討要齋菜化緣的地,趕緊給我出去!”

那僧人半睜著眼,一敲手中引磬,一本正經開口說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肉體凡胎,自然看不清這屋內主人早已被妖魔所侵害,眼下若再不超度,馬上就會禍及全村,屆時生靈塗炭,佛不忍視!”

沈三川認出這和尚正是當初在元淮表親家拿出佛像讓人跪拜的家夥,於是壓低聲音對陸臨澤說道:“師弟,這和尚便是上次出現在元淮外祖母葬禮上的那個……”

陸臨澤點了下頭:“林家家主當初驅趕的僧人裏,也有他。”

這不就是默契?真是越來越喜歡師弟了!

顧全並不清楚和尚的來曆,隻以為是一般廟裏故弄玄虛的僧人,何況身邊還有兩位風月關的高人,自然是非常不爽被個莫名其妙的和尚插手,於是說道:“什麽肉體凡胎,這兩位可是風月關的仙人,即便有妖魔鬼怪……”

隻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原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林老太太的屍體突然迅速支起彎曲的四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顧全撲將而去,原本還在說著話的顧全瞬間被怪物撲倒,渾身黑血的林老太太朝他張開嘴,正要一口咬上顧全的咽喉!

叮叮!

一聲清澈無比的引磬聲傳來,接著那林老太太的屍體開始僵化,眼耳口鼻紛紛滋滋冒起了白煙,褐衣和尚口中“阿彌陀佛”不斷,那林老太太的屍體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聲音,扭曲翻滾不停,趁著這會兒,小衙役急忙將被林老太太撲倒的顧捕頭給扶了起來。

隨著褐衣和尚不間斷的“阿彌陀佛”聲以及引磬響聲,屋外霎時也響起了同樣的念佛以及敲擊引磬的聲音,這些聲音將林府四周團團包圍,嗡嗡作響!

這一聲聲的佛號和引磬聲就像是要鑽進人的腦子裏,高高低低,忽遠忽近。

沈三川注意到門外的聲音似乎不止幾個和尚那麽簡單,如此密集響亮的聲音,難不成,所有圍觀的百姓也跟著一起念了起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原本站在門外圍觀的那些百姓們,在瑞印寺僧人的帶領下,各個原地打坐虔誠無比得念著“阿彌陀佛”。

正堂內不知何時明亮了起來,冒著白煙的林老太太扭動的幅度漸漸小了起來,最後像是被抽離了什麽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隻是身上臉上再也沒有攝人的黑血,轉而恢複成了老人家原本的模樣。

霎時間,林府上下濁氣盡消!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林家家主當初若是肯聽小僧所言,讓我寺僧人為老人家超度,也不至於讓老人家為妖邪所附身,全家落得如此田地,阿彌陀佛!”

見此情景,原本還對和尚不屑一顧的顧捕頭一改先前態度,雙手作揖問道:“還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那褐衣和尚回道:“小僧法號圓嗔。”

“原來是圓嗔大師,失敬失敬。”顧捕頭笑著迎上去,“大師真乃得道高僧,這麽快就解決了妖魔,我回去定要稟明懷寅縣令,給貴寺記上一功!”

圓嗔和尚道:“不必,出家人不在乎榮辱得失,小僧之所以能驅逐老人家身上附著的妖邪,也是多虧了阿彌陀佛的庇佑,隻是林家滿門皆無辜慘死,林府內怨氣極重,恐怕將來會成為陰宅惹煞。”

顧捕頭聞言一驚:“那該如何是好?”

圓嗔從衣袖中掏出一副畫來,徐徐展開道:“將此佛像懸於正門,我寺僧人誦經七日,輔以全村百姓之誠心,可擋全村煞氣,佑及三代。”

沈三川看出這副畫,正是當初圓嗔懸掛在元淮本家門口讓眾人跪拜的佛像,但不知為何,這幅畫似乎跟他當初看到的那副有些出入,可一時間他又想不出是哪裏不對勁,正要跟師弟說,卻見陸臨澤正在一旁專心研究那林老太太的屍體。

“那位施主,請不要靠近屍體,雖然邪靈已經被小僧驅趕,但是屍體若感染生氣,恐會引發屍變。”

陸臨澤輕笑了一聲,接著抬手後退,似乎在示意自己會遠離屍體,隻是他看到圓嗔手中的佛像時,忽然開口問了句:“圓嗔大師這副佛像,不知是哪位高人所畫呢?”

圓嗔正將佛像托付顧捕頭懸掛,聽陸臨澤這麽一問,並不在意得回道:“是寺中僧人自行繪製,並非有名望的畫師,心中有佛,自巋成像。”

“原來是瑞印禪寺的高僧所繪,難怪與我平時所見的佛像有些出入……不過那些俗人所畫的佛像,自然不如貴寺高僧的手筆,畢竟高僧們可是日日禮佛誦經,虔誠無比。”

“阿彌陀佛。”圓嗔似乎並不想跟陸臨澤多言,轉身指導顧捕頭掛畫去了。

沈三川這才低聲問道:“師弟,你也覺得那畫有問題?”

陸臨澤點了下頭:“果然師兄也……”

不愧是好兄弟,果然心有靈犀!

【係統:emmm,宿主,一般心有靈犀他不形容兄弟情……】

門外又傳來一陣喧嘩,正踩著椅子掛畫的顧捕頭不爽道:“又是誰啊,不知道案發現場保持安靜的嗎?”

話音剛落,就有衙役跑來道:“顧頭,顧頭!是風月關的修士們,又來了好幾個,說是接到了信,過來調查的!”

顧捕頭探頭看向屋內的沈三川和陸臨澤,恍然道:“啊,對對,方才兩位說還會有風月關的人來……”

說話間,幾位身著風月關仙袍的修士已經走了過來,打頭一人正是首席弟子顏煥朱,身後跟著苟洵以及幾個佩戴月白玉玨的月樓弟子。

顧捕頭見幾人儀表堂堂,氣質不俗,急忙掛好佛像後迎了上去,還不等他做自我介紹,苟洵就頗是高傲得說道:“這位是風月關首席大弟子——顏煥朱顏首席!掌門師尊接到你們的紅字飛鴿便直接委派了顏首席協我等前來調查,林府到底發生了何事,負責人來給我們說明一下!”

咦,這幾位雖然也跟方才兩位穿著差不多款式的衣服,但是神情態度完全不似先前兩位那般清雅脫俗,好似神仙下凡;反觀這幾位新來的,簡直世俗氣濃到不行,一點沒仙修的絕塵出離感……不過,顧捕頭見過的人可多,知道什麽人可以得罪,什麽人得罪不起,於是刻意迎上去拍馬道:“原來是顏首席,久仰久仰!如此年輕就代表風月關處理外事,可見深受蕪月上人器重啊!”

他這一番話算是說到顏煥朱心坎裏去了,原本他就頗是自傲,在風月關如此,出了外麵更是看不上這些個什麽都不會的凡夫俗子,但是這位捕頭還算有眼光,不免讓他有些得意。

“不過,林府的事,方才已經讓這位瑞印禪寺的圓嗔大師解決了,驅除了林老太太身上的邪物,倒是讓眾位仙人白白多跑這兩趟了!”

“兩趟?”苟洵不解得皺著眉,這才瞧見屋內居然還站了兩位風月關的弟子,他探頭看了下,發現裏麵的人正是沈三川和陸臨澤,不禁出聲吼道,“你們兩個怎麽會在此處?!”

沈三川道:“修行。”

陸臨澤道:“路過。”

苟洵:“……”

【係統:喂喂喂,說好的默契呢?】

“不過是新人而已,這種事還輪不到你們來處理,別給風月關丟臉了,馬上出來。”顏煥朱皺著眉頭,對沈陸二人的擅自行動頗為不滿。

“是,首席師兄。”

沈陸兩人倒也不糾結,走出正堂後沈三川抬頭看了眼懸掛在正門上的佛像,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隱約看到那佛像的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但轉瞬不見!

畫上的佛像依舊慈眉善目,佛光普世,照耀天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有個主線人物要登場了,我們稱之為——孽徒!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