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川剛同意, 他身後的三位長老就有些不敢相信得看向他,浮一白道:“我記得你過去從未跟你師弟切磋過吧?”
沈三川點了點頭:“確實沒有。”
寒晚樓緊張道:“掌門,雖說你實力早就今非昔比, 還有兩柄神器傍身,但魔尊在你閉關的這十八年裏,可是實打實創了整個玄煞三州啊, 幾乎就是以一人之力將四分五裂的玄煞三州力挽狂瀾, 論實戰經驗和陰謀詭計, 他大抵都是優越你數倍之上, 你……哎喲,就這麽說吧,我擔心你羊入虎口,有去無回啊!”
浮一白也讚同道:“掌門,過去你們還在無關峰的時候,我就觀察過魔尊,他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即便對方實力強過他數倍, 他也能找一些常人想不到的刁鑽角度來取勝的人……所以我們不是擔心你實力不如他, 而是怕你一時心軟,中了他的計!”
華不揚也說道:“關鍵明眼人都看得出, 那小崽子還對你舊情難忘,你這一旦大意輸給他,豈不是讓他名正言順擄你回浮靈山?”
寒晚樓道:“可不就是!三川, 麵子是小事,我們不想你被他欺負啊!你要是被他帶回浮靈山, 哇, 那些魔修很變態的, 指不定慫恿魔尊當眾那什麽你,你看看他們現在興奮的模樣,那是恨不得你現在就被他們尊上扒幹淨了!”
華不揚皺眉道:“與其如此,倒不如我們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直接幹一仗,打到他們服帖算了!”
沈三川擺手道:“沒事的,我不會輸。”
他和師弟就是不想搞得仙魔大戰,生靈塗炭,所以才定下隻他們兩人比試的計劃,當然不可能同意讓三州五芒為了這事去幹仗!
三人都一副老父親看著自家白菜馬上要被對方拱還不自知的表情看著他。
“就過去你倆在風月關的相處來看,你一直是被他牽著走的那一方。”
沈三川頓了一下:“過去那是過去了。”
……
三人還圍著他絮絮叨叨,青瓷觀的花小橘也跑了過來,對著沈三川說道:“小川兒,你有把握取勝嗎?啊,我不是懷疑你的實力,主要是陸臨澤他真的詭計多端啊!”
沈三川心道,看來師弟在大家的心目中就是狡黠詭譎了,而我在他們心中就是不諳世事,徒有其表了。
究竟哪來的那麽大偏見?
站在不遠處的洛瑤君嗤笑一聲,打趣般跟身邊的煙雲台掌門齊承說道:“或許我們的寒衍仙尊樂意給人做小呢?”
她這話剛說完,就被淩空一把巴掌打得臉腫了一半,她吃驚得看著朝她慢步走來的絳夜真人——韋函夜,瞬間傾軋而下的壓迫感讓她一時間惶恐到不行,幾乎就要跪在地上。
“管好你的嘴。”韋函夜麵無表情得看了她一眼,“寒衍仙尊自然不可能會輸。”
他說完後就離開了,洛瑤君頓覺鬆了一口氣,那種強大的精神力壓迫感也隨之消失,但是她也不敢再亂說話了,剛才真的就跟被人扼住了喉嚨一般,她第一次體會到瀕死的感覺!
韋函夜……什麽時候這麽強的?
最可怕的是,他剛才根本沒有動用靈力吧,卻已經對她有碾壓般的威脅了?!
怎麽做到的?!
……
沈三川覺得多說無益,率先去到了殿外,陸臨澤也隨之跟來,所有人也都激動得跑出去圍觀這場世紀大戰,畢竟這兩人可是如今三州五芒實力的巔峰啊!
兩人在殿前無比寬大的廣場上站定,一左一右遙遙相對。
沈三川手中已經幻化出了淵光,無數電光劍影像是虯龍般縈繞在他的周身,隨著一道道電光的耀目,周圍或明或暗,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宛若天神降世。
眾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氣,這不是曾經神峰五芒第一人蕪月上人的本命劍淵光嗎?!不愧是神器中的神器,即便那麽多年不曾現世,光芒依舊如此耀眼!簡直折煞人眼球!
陸臨澤看著他手中的淵光,微微揚了下精致的下顎:“仙尊不覺得此地有些小嗎?怕是施展不開啊。”
沈三川回道:“尊上若覺得此地不妥,天上地下,在下奉陪到底。”
另一邊圍觀兩人的寒晚樓看著沈三川手中的淵光,卻是直接楞住:“那是……隴憬的淵光,掌門不是從來都用的應劫嗎,怎麽今日改用淵光了?”
華不揚道:“應劫是淨化之力,而淵光是殺伐之力……用淵光而不用應劫,看來這小子是玩真的了啊!”
浮一白拔開酒葫蘆的塞子,喝了一口酒感歎道:“嘶,這麽精彩絕倫的強強決鬥,沒有酒怎麽行!”
……
“天上地下,奉陪到底?”陸臨澤手中出現了黑氣盤旋的棘影長鞭,渾身的倒刺仿佛是什麽怪物的鱗甲般,嘶吼著根根豎立,“仙尊這番說辭,該不是在向我表白?”
沈三川:“……尊上莫要胡言。”
陸臨澤眼神風流露|骨,如審視獵物般打量著眼前的寒衍仙尊:“嗬,胡言?我瞧著仙尊已經做好嫁過來的準備了啊。”
那些圍觀的魔修們一聽此話,口哨聲,歡呼聲更是此起彼伏,各個都興奮到不行!
“仙尊,打什麽打,你這麽漂亮,要打跟我們尊上去**打啊!”
“哈哈哈哈,老子就愛看**打架!仙尊,我們尊上當初大婚可是有連續洞房十五日不出房門的戰績啊,你若是嫁過來,那起碼一個月出不來啊!哈哈哈哈!”
“誒呦,那寒衍仙尊身體能受得住嗎?尊上,你可憐惜著點,玩壞了多可惜!”
“爾等放肆,口出汙言!簡直不知廉恥為何物!”
“我們仙尊驚才絕豔,乃當世第一,怎可能輸給你們尊上!”
“你們這些魔修,現在大放厥詞,到時候還不得夾著尾巴逃!”
眼見玄煞三州和神峰五芒雙方已經你一言我一句掐起架來,沈三川心裏默默歎了一口氣,師弟這家夥,真是不怕挑事……算了,話不多說,直接上了!
他的身法極快,淵光劍的電光瞬間化作一道道殘影,眾人都來不及看清沈三川的人去了哪裏,隻看見那些電光的殘影還停駐在原地,緊接著武器碰撞的聲音傳來,兩人的身影已經交戰在一起,棘藤的鞭影像是毒蛇一般扭動著想往沈三川身上纏去,卻次次都被沈三川躲開!
近身的瞬間,陸臨澤用隻有沈三川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師兄,說起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比試呢。”
“嗯,以前我也不想跟你打。”沈三川輕聲道,“主要是舍不得傷你。”
陸臨澤聞言,緩了一下道:“好好演戲,你這樣撩我,我可想要欺負你了。”
……
時間追溯到幾日之前,彼時陸臨澤還在沈三川的臨淵水閣玩金屋藏嬌,兩人聊到仙魔大戰無論如何都躲不過這回事,陸臨澤卻突然想到,劇情非要仙魔大戰,不就是為了讓兩人拚個你死我活嗎?
過去他千萬次得去嚐試劇情,到了仙魔大戰這一段,就瘋狂得避開跟師兄對決,害怕兩人生死永隔,但次次都以失敗告終,即便他不和師兄打,師兄最後也會為了大義,為了神峰五芒而犧牲……
有幾次他甚至為了不讓師兄犧牲,衝動到讓他的應劫貫穿自己的身體,死在了師兄之前……但沒有用,無論是師兄先死,還是他先死,都是BE結局,無法改變!
但既然仙魔大戰不過是劇情為了促使兩人決鬥的手段,那也就是說,隻要他們事先決鬥,就可以避免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之間的戰爭了,因為對劇情來說,那已經無關緊要了!
【係統:理論上來說,確實是這樣,但你們決鬥如果沒有拚出個你死我活,劇情還是會繼續演化,最終發展到仙魔大戰那一步的】
陸臨澤道:“如果我能假死騙過劇情呢?”
師兄的一句“要是劇情也能像人這麽好騙就好了”點醒了他!
【係統:啊,這……能騙得過嗎?】
陸臨澤繼續道:“比如被師兄一劍貫穿這種看上去必死無疑的套路?”
【係統(扶額):尊上,你要是被宿主一劍貫穿,那就不是套路了,那是人真沒了好吧!你明知道應劫其實就是為了克製你而存在的,是你躲不過的煞星】
陸臨澤道:“過去的劇情裏,師兄隻有應劫,可如今,他手上不是還有淵光嗎?”
……淵光?
淵光!!!
【係統(反應過來):……臥槽,淵光對尊上你是無效攻擊嗎?!難怪他這麽討厭你!】
陸臨澤道:“淵光對我也不算是無效攻擊,隻是會很快愈合而已。應劫傷我的話就很難康複,小傷還好,大傷直接致命。”
沈三川想起過去自己用應劫砍過師弟的棘影,導致他手腕受傷的場景,一時間眉頭緊皺。
【係統:那尊上你被淵光一劍貫穿的話,也能愈合嗎?】
陸臨澤點了點頭:“會先死一會兒,然後棘影自愈,讓我再活過來……這樣的話,能騙過劇情嗎?”
【係統(激動):我覺得可行啊!尊上你怎麽這麽聰明,明明是個書中角色但是居然能有自己的思想反套路劇情,完全不固守劇情,嗷,愛死你了!!!你怎麽這麽棒的呢!!!】
陸臨澤聞言高興得看向沈三川:“師兄!”
“我都聽見拉,師弟你真的好厲害!”沈三川稱讚道,“那我們就按這個計劃進行,不但要拿下HE,還要讓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從此冰釋前嫌,不再受任何人離間!”
“好!”
……
兩人已經交戰數百回合,從原本的廣場決戰到了聖殿外的高山之巔,眾人也紛紛馭器跟著觀看,決鬥分外精彩,根本沒有人會想到沈陸兩人是在演戲!
到了關鍵時刻,陸臨澤喚出棘影,萬千粗壯的黑色棘藤從山中拔地而起,紛繁雜亂得朝著沈三川蜂擁而去,眾人被棘藤擋住了眼睛,一下子變得什麽都看不見!
緊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淵光貫穿身體的響聲!
沈三川站在巨藤之上,周圍的棘藤幾乎將他和師弟圍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他喘著粗氣,看著貫穿師弟心髒的淵光,一動也不敢動!
被淵光刺穿心髒的陸臨澤跪倒在地,鮮血順著淵光不停得流下,整個人都沒了生氣,弗如一具戰敗的屍體……
就這樣,要結束了嗎?
他們騙過劇情了吧!
現在,隻要等待師弟再醒過來就可以了嗎?然後師弟對外宣布自己輸了,從此以後三州五芒約法三章,不再爭鬥無度……
他沉默得等待著……
直到聽見虛空中傳來熟悉的提示音——
【係統:叮!恭喜宿主完成相愛相殺劇情】
真的完成了?!
他們真的做到了?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麽,他隱隱覺得有點不安,好像哪裏不對勁……
他的心髒跳動飛快,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讓他分外難受……
下一秒,應劫竟然在沒有他召喚的情況下,破體而出,分裂成了數百把一模一樣的劍,朝著陸臨澤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