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的頂層人物,終於迎來千年後的首次當麵交涉。

會麵的地點選在了五芒神殿,魔尊陸臨澤領著一眾興致高昂的魔修, 肆無忌憚,毫無阻礙得進了神峰五芒最為神聖莊嚴的殿宇。老遠就看見神殿前,領著一眾仙修站在門口等待他們到來的寒衍仙尊。

因為是千年來的首次高層正式會晤, 所以無論神峰五芒抑或是玄煞三州都異常重視, 大家都以最為隆重的裝束出席, 也因此, 某些人的光芒可謂耀眼到無邊了。

沈三川一身月白銀鑲的掌門仙袍,銀冠發飾和飄逸的仙綾讓他看上去宛如仙神臨世,額心依舊是象征風月關掌門的銀色三花印徽,然而無論他身上的衣飾有多華麗,都讓人無法把眼睛從他萬傾絕豔的臉上挪開。

他隻是淡漠出塵得站在眾人之前,就讓人覺得這世間一切美好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高貴和美麗。

陸臨澤忍不住站在原地遠遠欣賞起自己師兄來,他身後的厭五殺咳了一聲道:“尊上,你矜持點, 你倆現在是隱婚, 隱婚好吧?!你別老一副看見自己老婆就驚為天人的模樣!又不是沒見過!”

陸臨澤一本正經回道:“天人也不如我師兄好看。”

厭五殺嘶了一聲:“你倆這段時間天天膩歪在一起,還去幻境中待了那麽久, 就還沒厭嗎?”

“怎麽可能會厭,我恨不得日日纏在他身旁。”然後他得意得笑道,“你都不懂我師兄有多好。”

厭五殺心道, 我要是懂了還有命活嗎?你倆都特麽得是醋壇子!

離得近了,那些第一次見到寒衍仙尊的魔修們, 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和帶有調戲意味的口哨聲……

“寒衍仙尊這姿色真是絕了啊, 難怪我們尊上對他戀戀不忘, 得不到他還專門找了個跟他長相酷似的替身!”

“嘿嘿,這要換了我,不論是本尊還是替身,都他娘的收入自己房中,日日享齊人之福!”

“寒衍仙尊這般高冷清絕的模樣,不知到了**會是何般模樣,是依舊高貴矜持到不肯放開,還是澀欲逼人、酥軟無比……”

“嘶,光想想都覺得自己要爆了!”

“想?你們就想屁吃吧,是不知道這位仙尊有多強是吧?絕世神器他一個人就占了兩把,你們敢肖想他,有這個命嗎?”

“你們說這寒衍仙尊有沒有經過人事?不若讓尊上將他明搶回去,關起來狠狠調|教一番!我們就算吃不著,能在玄煞三州經常看到他的仙姿也爽啊!”

“我看有戲,從剛才開始,尊上就直勾勾盯著他看呢,那眼神真是露|骨極了!”

“聽說尊上以前和寒衍仙尊是同住一屋的師兄弟啊,會不會早就已經將他師兄吃幹抹淨了?”

“我看不會,這要是早就得到了,怎麽還專門找個替身來侮辱對方?”

……

耳力靈敏,聽了身後一眾魔修討論的厭五殺歎了一口氣,對陸臨澤說道:“你這老婆真的是絕,明明模樣清冷禁欲,實力不容侵犯……可無論三州五芒,對他起了賊膽的人簡直不勝枚舉,真特麽各個都不怕死一樣……你就不擔心?”

陸臨澤無所謂道:“那又如何,反正他隻屬於我。”

厭五殺:“……”

……

另一邊的沈三川,在看到魔尊帶領魔修大軍親赴而來後,眼神也是微微動容了下。老實說在麵對以前師弟的時候,他雖然很喜歡,但起碼還能自持,可自從和成為魔尊的師弟在一起,身體就好像已經被他徹底開發……兩人獨處的時候,他甚至會有很多大膽出挑的行為,纏著師弟索求不絕……

就……事後會覺得非常丟人。

雖然師弟好像樂在其中……

他身後站著風月關的三位長老,三位長老之後則是神峰五芒其餘四峰的掌門,再後麵則是四峰的菁英,這次的會晤,三州五芒的參會人數之多,也是史無前例。

寒晚樓感慨道:“想不到過去風月關的兩個小弟子,現在居然成長成了這般模樣,雙雙成了俯仰天地,傲視群雄的至尊……不得不讓我感歎自己真的老了。”

沈三川道:“想退位讓賢了?我瞧你月樓那有不少弟子相當不錯,尤其是雲落月,我正考慮提拔。”

寒晚樓點了點頭:“雲落月是個不錯的孩子……”

然後他反應過來道:“等下,你該不是真考慮讓我退位讓賢了吧?”

沈三川笑道:“我在考慮擴充風月關的體製內,現在的模式太單一。”

寒晚樓恍然道:“不錯啊,年輕人很有想法,我支持你。”

一旁的浮一白打斷道:“還聊呢,人都快到跟前了!”

兩人這才回頭,果然見魔尊已經進了山門,馬上就要領著眾人來到殿前,浮一白看看魔尊,又看看沈三川,總結說道:“就你倆今天這一身裝扮,說是就地成親都不為過啊。”

華不揚道:“你們兩個,別老提掌門的傷心事。”

沈三川:“我沒傷心……”

三人看向他,都是一臉“你不用說了,我們懂你”的同情模樣。

沈三川:“……”

怎麽就沒人信他呢?!

說話間,陸臨澤已經率領玄煞三州的魔修們來到了殿門口,他盯著沈三川,忽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想不到寒衍仙尊竟屈尊親自相迎,讓仙尊久候了。”

“尊上大駕光臨,自然不敢怠慢,還請入殿內上座。”

“仙尊客氣了。”

傳聞中鬧得不死不休的兩人,在當下場合居然如此客套守禮,讓那些本以為兩人一上來就會針鋒相對,劍拔弩張的人都頓感出乎意料。

……

皇城之內。

“啟稟陛下,魔尊已經到了五芒聖殿了。”

蒼炎原本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屬下匯報後,停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他道:“哦?雙方有沒有吵起來?”

“回陛下,沒有。現在無論是神峰五芒還是玄煞三州都按兵不動……”

“按兵不動?”

“是的,起碼表麵看來,很平和。”

蒼炎低頭繼續批閱道:“那就找人給他們挑挑事,他們要是不吵起來,那多沒意思。”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等人退下後,忽然外頭有人驚慌失措得邊跑邊喊道:“陛下,不好了,昨夜……昨夜出大事了!”

蒼炎皺了皺眉,就看見自己的心腹一臉惶恐得快步闖了進來,居然連通報都沒了!

“陛下,出大事了!!!”

“什麽事讓你如此失態?”

來人擦了一把汗,緊張道:“昨夜承軒王府出事了,承軒王爺被人殺了!!!”

“什麽?!”蒼炎一下子站起身,走到來人麵前,“承軒王府在京城的守衛一向森嚴無比,僅次於皇宮,皇叔怎麽會被殺,凶手是誰?!”

“沒有人看見凶手,而且最最詭異的是,方才他們檢查承軒王爺的屍身,竟然發現……發現……”來人一下子有些難以啟齒,哆嗦了好幾遍也沒說完整。

蒼炎不耐道:“發現什麽你倒是說!”

“……發現,王爺沒有做男人的能力了……”

蒼炎大為震驚:“何意,凶手還割了他的命根?”

“不不,並非昨日的傷,看傷勢愈合的程度,起碼已經有十年以上了,應是陳年舊傷……隻是王爺他不可能自宮 ,想必也是為他人所害,指不定跟殺他的,是同一個人!”

蒼炎道:“馬上安排人手調查此事!”

“是!”

來人剛要離開,蒼炎又叫住他,表情不安道:“皇城的守衛再多加一倍!現在就去落實!”

“……是!”

等人離開後,蒼炎在屋內踱步來踱步去,眉頭比先前皺得更緊了。

……

三州五芒的首次會晤一開始都非常平穩,寒暄客套不少,直到有人提出問道蒼雲之死是否玄煞三州所為,陸臨澤毫不在意得回了一句:“不是。”

然後就有人挑事了:“屍體是在玄煞三州被發現的,尊上如何肯定不是你們的人所為?”

陸臨澤瞥了眼那人,笑容裏隱隱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我說不是便不是。怎麽,你們仙尊都沒說話,要你來打抱不平了?”

他身後的魔修起哄起來:“哎喲,你們神峰五芒莫不是蒼皇一族的鷹犬,還真特麽聽他們的話!“

“瞎說什麽,蒼師兄好歹過去也是我們神峰五芒的弟子,無辜慘死我們自然要幫他討個說法!”

眼見雙方要吵起來,沈三川開口說道:“我相信尊上,既然尊上說並非玄煞三州所為,那自然不會有假。蒼雲的事就到此為止了,本來他的事也並非這次會麵的重點,隻不過人是在我神峰五芒丟的,順便問過一聲罷了。”

然後他果真不再提這事,轉而對著陸臨澤說道:“尊上,三州五芒對立了上千年,這次我們見麵,想跟你們約法三章,彼此化幹戈為玉帛。”

陸臨澤緩緩打量著沈三川,笑著說道:“願聞其詳。”

“第一,取消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之間的分界線,無論哪方跨入也好,都不得已擅闖邊界的借口尋事。”

眾人吃了一驚,這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的分界線其實就是隔開三州五芒的警戒線,過去就是以分界線為限,分界線以東為神峰五芒屬地,以西則為玄煞三州屬地,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一旦有人入侵分界線,就會鬧得不可開交。

取消分界線,那不就等於三州五芒可以互通了?這在過去,可是想都不敢想的舉措啊,他居然堂而皇之得提出來了!

“第二,設立三州五芒司,由雙方選出代表共同擔任司政,輪選換屆,往後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有任何摩擦衝突,都由三州五芒司的司政共同裁定對錯,不可徇私舞弊。”

謔,寒衍仙尊這是玩真的啊!

“第三,”沈三川微微一笑,看向眾人,“今後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和平共處,友好互助,雖說大家所修功法大相徑庭,但是世間萬物,本就保持著既對立又統一的特性,這也是生存之道。”

“如此可行?”

眾人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本以為這次會晤是為了蒼雲一事,結果沒想到居然是為了三州五芒大融合,這麽一看蒼雲的事好像的確不算什麽事了……

“仙尊,怎麽能單憑你幾句話,就壞了三州五芒千百年來約定俗成的規矩呢?!”

“是啊,老子可不屑跟你們這些假清高的仙修為伍!”

“不能尋釁滋事豈不是太憋屈了,我可就愛看你們這些仙修被我們欺負的模樣,哈哈哈!”

……

陸臨澤輕咳了一聲,並不太響,但在場所有人都一下安靜了,全場一片肅靜。

接著他看向沈三川,嘴角微微勾起:“仙尊,你也看見了,我的人似乎並不太想聽仙尊的話呢。”

沈三川道:“尊上有什麽建議,大可提出。”

陸臨澤笑道:“那不如這樣,我們倆對打一局,我輸了,就依你所言,約法三章……從此三州五芒止戈為武。”

沈三川聞言頓了一下:“那若是我輸了呢?”

陸臨澤眼神輕佻,肆意無禮得看著他:“那就委屈仙尊跟我回浮靈山做小了,畢竟府裏已有一房大的了。”

此言一出,玄煞三州的魔修們各個振奮起來,大聲呼好!恨不得魔尊現在就把對方綁了帶回玄煞三州!

神峰五芒的仙修則是各個義憤填膺,認為陸臨澤是在故意侮辱寒衍仙尊,簡直敗壞仙尊的名聲,雙方幾乎都要掐鬧起來了……

“好,就依尊上所言。”

沈三川如是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