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放開我?”洺初撇過頭去, 不敢看荒汐的眼睛。

荒汐看著身下的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為什麽突然想要好好修煉了?”

洺初對著空氣說道:“……我身體弱, 現在想要強身健體了。”

這個理由,雖然不靠譜,但是之前荒汐用過。

荒汐繼續按著他的手, 和他僵持在榻上:“是為了重新拿回淵光吧。”

他說這話的語氣特別篤定, 不帶一絲一毫的懷疑。

千隴憬有多寵沈三川, 說實話已經寵到讓他吃醋的地步了, 當年要不是陸臨澤讓阿嵐過來提前報備,他可能真的會處處刁難這個千隴憬新收的徒弟,畢竟在此之前,千隴憬隻有他荒汐一個親傳弟子!當年千隴憬對沈三川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現在一聽到沈三川可能因為同時擁有兩把神器而受到製衡之力的威脅,他這個做師尊的如何會毫無動靜,怕是早就在想如何拿回淵光從而不讓自己徒弟為難了!

洺初緊張起來:“不是的……”

荒汐道:“還想否認自己是千隴憬嗎, 師尊。”

他咬咬牙:“……說了我不是。”

還是那麽倔強, 明明都不會說謊。

既然如此,我就揭穿你蹩腳的謊言吧……

“剛剛你一直管自己的師父叫‘三川’對吧?那可是千隴憬對沈三川這個徒弟的叫法, 洺初應該不會這麽不尊師重道,直呼其名吧?”

剛才聽到珀琊隱魂的消息過於震驚,讓他一下子忘記自己是洺初, 就直接像過去一般喊“三川”了,沒想到荒汐居然注意到了……

“寶貝, 你自己都說已經不在意過去了, 為什麽還不肯向我承認自己的身份?”荒汐看著他, 緩緩道,“是怕我像過去那般強迫你嗎?”

洺初不說話。

荒汐歎了一口氣:“這段時間,我何曾強迫過你,都恨不得跪在你麵前,把心擺在你腳下了。”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

洺初終是轉過頭看向他,睫毛輕闔的模樣跟當年的千隴憬一模一樣:“……你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到底是怎麽發現的?”

他承認自己隱藏得很爛,尤其在他身邊,簡直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一般。

荒汐溫柔笑道:“兩個孩子婚宴那晚,你喝醉了,喊我‘汐兒’,還……親了我,從那天起我就清楚寶貝你的真實身份了。”

婚宴那晚?

他想起那日確實喝了兩小家夥敬的酒,然後就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自己醉後竟做了那些事嗎?!

荒汐目光灼灼得盯著他:“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都快高興瘋了,抱著醉後不省人事的你又哭又笑……”

他的眼眶開始泛紅:“師尊,你終於回來了……我的寶貝終於回來了……”

說完後他俯身抱緊洺初:“你不願意說,我就一直配合你裝不知道,可你在我身邊……你就完完整整得在我身邊,讓我如何能不為你心動?”

“師尊,你是在考驗我,對不對?”他繼續抱緊他,聲音有些哽咽,“是不是我過去用鄴蓮做了太多錯事,你還沒有原諒我?”

洺初猶豫了一下,鼻尖輕輕發出“嗯”的一聲。

過去兩人確實有很多芥蒂,他為他犯了錯,他替他贖了罪……

按理說算是兩清了吧,可他就是舍不得他,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想留下來了。

“那我現在有沒有通過考驗?那次之後,我再也沒有動用過鄴蓮;龍野宗你也見過了,人都被我遣散得差不多了……我每天就在崇逢別院守著你,是不是很聽話?”

洺初沒說話,沒被按住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荒汐的肩膀,像是過去溫柔得撫慰著自己的徒弟般。

被洺初安撫著輕拍了幾下的荒汐微微抬頭,看向洺初的眼睛,接著閉上眼睛輕吻了一下他的唇道:“以後,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神峰五芒和玄煞三州有那兩個孩子出麵,我們再也不用擔心什麽了。往後,無論師尊想去哪裏,想做什麽,都可以隨心所欲,不受拘束……但是,別再離開我,我真的會承受不住……”

原來他這個徒弟什麽都考慮過了,他早就什麽都想過了……

他還在固執什麽呢,他們,早就都離不開彼此了!

“……好。”

得到答複的荒汐睜大眼睛無比激動道:“師尊,你真的……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嗎?”

“我說了我已經不是千隴憬,沒有什麽能再束縛我。”他伸手摸向荒汐的側臉,“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又有什麽不可以?”

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師尊終於承認了嗎?!

他的心跳快到不行,百年了,他癡戀了千隴憬上百年了,終於等到他的答複了!

荒汐無比動情得看著他,洺初被看得有些羞怯,剛想扭頭躲避,荒汐已經不管不顧吻了上來,他吻得分外仔細,也分外緩慢,按在洺初手腕上的那隻手也緩緩上移,直到變成兩手十指交扣,他終於抓住了自己此生最珍視的寶貝。

身體開始熱絡,他鬆開他的唇,小心翼翼又滿是渴望得問道:“可以繼續嗎?”

洺初的眼底逃逸過一抹緊張:“你不是說,等我煉體期之後再……”

“我可能有些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他身上鄴蓮的香味已經溢滿了整間房,“你不願的話,我馬上出去讓自己冷靜下來,絕對不會做讓你不情願的事……”

洺初偎在他身上不說話,一隻手微微拽緊了荒汐肩膀上的衣服。

隔了一會,他閉上了眼睛,身體開始有些顫抖。

“別怕,我會溫柔。”

……

翌日,清晨。

“阿澤,洺初身體怎麽樣?要不要緊?怎麽一直起熱昏迷?”

陸臨澤看著滿臉焦急的荒汐:“你明知他煉體期都沒到,昨晚不知道克製一些?”

荒汐懊悔道:“昨晚我們第一次徹底把話說開,他終於肯承認自己就是千隴憬,我一時情難自控,過頭了一些……總之,這件事都怨我,你一定想辦法幫我,別讓他身體太難受!”

陸臨澤從玲瓏八寶袋裏拿出一瓶藥膏遞給荒汐:“估計人沒那麽快退燒,要修養幾日,你好好照顧他便是,千萬別再進行劇烈運動。另外有些地方我不方便上藥,你自己拿去給他上吧。”

“多謝。”荒汐接過藥膏,感激道,“阿澤身上果然什麽藥都有!還好有你在!”

陸臨澤道:“常備藥,每次結束我都會親自幫師兄上藥。”

荒汐:“……幫我也多備一些吧。”

陸臨澤:“……當我說話耳旁風是吧?”

荒汐忙道:“沒有沒有,我已經下定決心在師尊煉體期之前不再碰他了,但是,今後總用得到,要有備無患嘛!而且你也知道的,以千隴憬的資質想要突破煉體期,那還不簡單?”

陸臨澤:“……”

……

這之後,他打開門進去陪洺初,沈三川剛幫洺初換了頭上的涼帕,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陸臨澤拉走了。

“你拉我出來做什麽,我正照顧師尊……”

陸臨澤咳了一聲:“我老爹要幫師尊上藥,你在那兒不方便。”

沈三川不解:“上藥有什麽不方便的?師尊不是昨天泡溫泉受風起了寒熱嗎?”

陸臨澤拽了拽沈三川的下巴:“不是簡單的寒熱,他用的是我每次幫師兄上的那種藥。”

“你每次幫我上的……”

沈三川霎時臉紅:“他們昨晚,難道……”

“嗯,我老爹說,他們昨晚終於把話說開了,師尊已經向他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太好了!”沈三川萬分高興道,“他們彼此拉扯牽係了百年,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得相守在一起了!”

“是啊,也多虧了你的努力。”陸臨澤牽過沈三川的手,“一直在改寫我們的結局,否則我們都不會有今天。”

陸臨澤沒有說出口,其實從他過去無數次去到原著結局的幻境來看,他們四個人的命運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老爹和師尊的結局已經如此圓滿,相信他和師兄也一定可以逃離原著悲劇的魔咒!

“但是荒師兄昨晚上是不是太過了,居然把師尊折騰成這樣!”

“畢竟是等了上百年的戀人啊,我看他已經非常克製了,不然以我老爹的實力應該不止發熱這麽簡單了。不過後麵他應該不會再如此衝動,起碼在師尊煉體期之前……”

“師尊煉體期之前?什麽意思?”

陸臨澤道:“我聽他說師尊準備好好修煉了,想要拿回淵光。”

“他說他之前無論怎麽勸洺初,都不肯修煉,昨天我們一說珀琊隱魂會製衡的事,師尊就立馬說要好好修煉了,師尊果然還是最疼你啊。”

沈三川笑道:“雖然荒師兄也是師尊的親傳弟子,但師尊的確更疼愛我一些,荒師兄一定很吃醋。”

“你倒還會攀比這個,我還不夠疼你嗎?”

“這怎麽能一樣?”

陸臨澤笑道:“但是想要駕馭淵光,最起碼也要到達五階的馭器,尋常人可能要花上十來年的工夫,師尊的話,想必幾個月就可以了……希望這幾個月裏不要有什麽問題才好啊,珀琊隱魂都蟄伏了上千年,連原著裏都沒有出現過,再多等幾個月應該不難吧。”

“你不用那麽擔心的,有什麽是我們倆聯手都對付不了的呢?”

“你倒是信心滿滿了,是我老爹和師尊的事感染你了?”

沈三川不在意道:“我對自己有信心,對你有信心,對我們的未來有信心,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陸臨澤聞言拉過沈三川的手順勢抱住他:“師兄……”

被莫名抱住的沈三川:“怎麽了?”

陸臨澤搖了搖頭:“……就是想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