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日。
破塵闕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白龍魚服的新帝蒼炎,他坐在韋函夜的書房裏,吹了吹冒著熱氣的熱茶, 緩緩說道:“韋兄,看來你想和沈三川結契的計劃告吹了,可有什麽打算?不若還是與我結盟吧。”
“他不過臨時有事離開, 不代表會拒絕我。”
蒼炎聞言好笑道:“你是不是覺得陸臨澤找了個替身結婚, 你反而更有機會了?”
“陸臨澤既然已經和別人結契, 那寒衍仙尊自然不可能再跟他有可能, 哪怕陸臨澤隻是為了氣他。”
本以為陸臨澤會癡情等他十八年,沒想到上次沈陸偷偷見麵之後兩人不但什麽都沒發生,陸臨澤還直接翻臉找了個替身結契故意羞辱仙尊,簡直親手掐斷了他和沈三川在一起的可能性。
蒼炎笑得不行:“韋兄看來對沈三川情根深種。在你眼裏,他就是冰潔玉清,神聖高貴到不可侵犯是吧?”
韋函夜不為所動:“以寒衍仙尊今時今日在神峰五芒的地位,自然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否則陸臨澤怎麽會故意找個跟他麵容相似的普通人,日以繼夜連續寵幸了十多天, 不就是為了羞辱嘲弄寒衍仙尊嗎?”
魔尊新婚後連戰十多日的戰績, 已經從玄煞三州傳到神峰五芒來了,現在可謂是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
蒼炎喝了一口茶:“堂堂魔尊在你眼中就如此幼稚嗎?”
“陸臨澤隻要對上沈三川的事,哪次不幼稚?”韋函夜回憶道,“當年大家公平競爭, 他卻當眾強吻沈兄,這種小孩子才耍的心機手段, 還不夠幼稚嗎?”
“韋兄此言差矣, 能獲勝的心機手段, 就不能用幼不幼稚來形容。無論何種手段,隻要能成功,那就是最佳手段。”蒼炎接著笑道,“我當初要是在場,絕對會對陸臨澤刮目相看,用最簡單的方式輕鬆贏了你們這些當時比他高出數階的競爭對手……”
蒼炎用食指叩了叩自己的額頭:“這便是他優越於你們的地方——頭腦。”
韋函夜冷冷一笑,不去理會。
“再說,你嗬護有加,捧在掌心的寒衍仙尊說不定就吃陸臨澤這一套呢?”蒼炎放下杯子,輕敲了下桌麵,“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這麽巧,魔尊成婚的這段日子,寒衍仙尊也不見了蹤影?”
韋函夜皺了皺眉:“你又想說什麽?”
“我怕你太癡心,所以來勸你看開一些。”蒼炎幫韋函夜倒了一杯茶,“現在躺在魔尊**承歡無度的,正是你朝思夜想、視若珍寶的寒衍仙尊。”
“休得胡言!!!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韋函夜瞬間暴怒,桌上的瓷器都差點被震碎,茶水溢了滿桌都是。
蒼炎見狀說道:“韋兄一向冷靜自持,怎麽一遇上寒衍仙尊的事就完全失了分寸呢?”
“其實陸臨澤這招偷梁換柱相當聰明,無論是神峰五芒亦或者玄煞三州都被他騙進去了,不但今後一個人獨享寒衍仙尊,往後也不會有人再因為他的身份而對沈三川發難。明麵上跟神峰五芒爭鋒相對,實際上卻暗結珠胎,抱得美人歸……不愧是玄煞三州獨一無二的魔尊,簡直讓人著迷!”
“不過都是你一廂情願的揣測罷了!”
“我觀察了陸臨澤十八年,他真的非常有本事!從他一一收服玄煞三州各方勢力開始,我就發現他並不是光靠莽勁,而是非常有頭腦得進行攻陷,他走得每一步都是最佳方案,就算是我,也做不到他這般步步為營……可惜啊,他不能為我所用,不然我即便付出再多也想要得到他!”
這十八年的時間裏,蒼炎最為關注的便是陸臨澤,越關注就越是對他喜歡得不得了,但也同時為有這麽一個恐怖的對手害怕得不得了,這種既恐懼又喜歡的感覺對他而言,前所未有。
“說這些做什麽,陸臨澤根本不屑於你。”
“是啊,因為他眼中隻有沈三川。”蒼炎看著韋函夜,再次笑起來,“我之所以說這些,是為了讓你知道,我對陸臨澤有多了解,這十八年的時間,他對沈三川的喜歡有增無減,怎麽可能會去娶一個跟他一模一樣之人來羞辱他?他這麽做,不過是為了杜絕所有情敵,再幫沈三川掃清擋在他前麵的障礙,最終完完全全霸占寒衍仙尊罷了。”
“不可能!!!”
蒼炎道:“韋兄既然不信,那等寒衍仙尊歸來,自己一試便知。他是絕對不可能和你結契的,而且以魔尊的脾氣,你如若再肖想他的人,隻怕下場會非常慘烈……當年我哥就是個例子。”
韋函夜眼神不善起來:“什麽意思,蒼雲對他做過什麽?”
“當年在沈陸兩人的訂婚宴,他在酒裏做了手腳,差一點強上了沈三川,被趕來的陸臨澤弄成了廢人。”
韋函夜手中的茶杯徹底捏碎:“蒼雲怎敢如此荒謬!簡直該死!陸臨澤居然不殺他!換做是我,定將他大卸八塊扔去喂狗!”
蒼雲居然敢這麽對待沈三川,他捧在心尖上,連觸碰都舍不得的人,他竟然這麽欺辱於他,即便沒有成功,也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恕!!!
蒼炎無所謂道:“是啊,我哥做出這等有辱門風,丟人現眼之事,根本不配成為太子,更不配成王稱帝,所以他現在就隻配做一個廢人,一輩子待在輪椅之上。”
韋函夜看向蒼炎:“你是他的胞弟,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蒼炎笑起來:“可我卻是很有誠意跟韋兄合作。”
說話間,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絲卷軸:“韋兄應該聽過‘珀琊隱魂’,這件神器吧?”
珀琊隱魂,上古神器,傳說比淵光和應劫更為古老的無上神劍,全身呈琥珀色,劍身內有龍魂隱盤,故名曰“珀琊隱魂”!一說是王者之劍,又一說得此劍者得天下!
隻是千百年來,隻聞其名,不見其身,早已被當做是丟失在曆史宏河中的遺跡。
韋函夜緊鎖眉頭。
“其實珀琊隱魂的藏匿地點,一直都是皇室絕密,可惜百年來我們蒼皇一脈從未出過能力出眾的修行者,也根本無法取得珀琊隱魂。”蒼炎將卷軸遞給韋函夜,“韋兄乃不世之材,相較沈陸兩人,不過是少了一柄絕世神兵而已……”
“怎麽樣,韋兄覺得我這個誠意夠不夠?”
……
第十四日,龍野宗。
“寶貝,你真的該認真修煉了,你瞧你瘦弱的這個模樣。”荒汐捏了捏洺初的肩膀,又圈了圈他的腰,老父親般的擔憂躍然於臉上,“雖然你才十八歲,但是也太瘦了,你說你長得這麽可愛又沒有靈力,萬一被別人欺負了怎麽辦?”
洺初抬頭道:“我師父是神峰五芒第一仙尊,沒人敢欺負我。”
荒汐拍了一把洺初的屁股:“你瞧,你師父現在不在,這不就被人欺負了嗎?”
洺初先是懵了一下,接著臉一陣紅一陣白,他,他居然敢!
一時間洺初又氣又惱,可憋了半天卻又說不出話來。
荒汐又苦口婆心道:“雖然現在有我保護你,但是寶貝你煉體期都沒過真的讓我很擔心,你以前可是……”
話說到這裏,他急忙“咳咳”兩聲:“以前你師父跟你師父的師父,那都是一個月不到就突破煉體期了,你身為他們的弟子,怎麽能三年都沒有突破呢?這要傳出去,你師父多掉價。”
洺初抿了抿唇:“我師父從不勉強我。”
“所以他不是把你交給我來勉強嗎?你師父太忙,還是我手把手來教你吧。”
“不要!”
“要的要的!”
荒汐說著就去抓洺初的手,洺初拚命抵抗,荒汐又不敢用力,兩個人當眾拉拉扯扯看上去就像某人在強迫對方一樣。
不遠處看著兩人拉扯的龍野宗下屬們討論道:“宗主什麽時候這麽溫柔了?”
“不過他帶來的這個小子確實漂亮得跟個瓷娃娃一樣,煉體期都沒過,看上去一碰就碎,嘖,宗主什麽時候喜歡吃這麽嫩的了?他以前不是一向喜歡年長的白發美人型嗎?”
“宗主到底是個男人嘛,是男人總喜歡新鮮的,這麽漂亮的小子誰看了不心動?”
“不過那小子好像不肯就範啊,憑咱宗主的本事,還製服不了他?”
“宗主可能更喜歡順從的?不喜歡強人所難?”
“也有可能,過去那些個白發美人各個都順從得要死,一個個恨不得整天都貼到咱宗主身上去!不過說來也怪,宗主雖然表麵上很喜歡他們,但實際上一個都沒寵幸過,更別說像現在這樣每天自己下廚拚命討好了!”
“哇,有時候我看宗主寵的,路都舍不得讓那小子走,還親自抱著,抱就抱吧,還跟得了多大便宜似的樂嗬!咱宗主都倒貼成這樣了,那小子還總是冷著一張臉沒什麽反應。”
“宗主也挺可憐的,嘴邊的肉舍不得吃,還得哄著疼著,生怕有一點閃失……哎呦,真是英雄遲暮啊,以前宗主統領玄煞三州的時候是何等霸氣,何等風光,現在風頭都被少主搶去了!咱龍野宗都快成養老宗了……”
“你說咱們要不要幫宗主一把?”
“怎麽幫?”
“你們知道魅果不?聽說隻要吃一顆,哪怕是神峰五芒最清心寡欲的仙修,當天晚上都要渾身酥軟抱著你顫聲嬌叫!”
“這麽好的東西怎麽也沒見你以前提過?!”
“這麽好的東西當然不可多得了,我有個朋友專門喜歡鑽研這些好貨,等我去找他討些過來,也好解一解咱宗主的熱氣,嘿嘿嘿!”
“但那小子連煉體期都沒過,承受得住咱宗主不?”
“就一晚上應該沒事吧。”屬下嘖了一聲道,“還能都像少主那樣,連續十多天?”
“啊,少主真是牛逼!光這點我就佩服死他了!”
“簡直我輩學習之楷模!”
“少主真男人!!!”
……
這天傍晚,荒汐正在夥房給洺初準備晚餐時候,有個下屬走進來,一臉討好得對著荒汐說道:“宗主,你是不是特別喜歡你帶來的那個小子啊?”
荒汐疑惑道:“我表現得很明顯嗎?連你們都看出來了?”
下屬:“宗主,我們是笨,不是瞎!你整天管人家叫寶貝,我們一群人都聽哆嗦了!”
荒汐咳嗽了一聲:“喜歡又如何?啊呀,你不要打擾我給我家寶貝做飯,等下糊了!”
“喜歡就好辦呀!”下屬高興道,“我們給您弄來了好東西,保管讓他今晚上從了你!”
荒汐一臉懵逼:“……什麽好東西?等等,我從來沒想過要讓他從了我……他雖然成年了,但是煉體期還沒過啊!”
他身體這般瘦弱我怎麽舍得……
“宗主你就別客氣了,我們特意給您弄來了魅果,據說無論多清冷的仙修吃了都要發軟發酥顫聲嬌叫!隻要那小子吃上一顆,今晚上絕對會對你投懷送抱,在你懷裏輾轉還迎,讓你不抱他都不行!”
“有這種東西,我怎麽沒聽過……”荒汐邊準備著食材邊說道,“不過,我可不需要那種玩意,警告你們別亂來啊!”
“宗主你就別推辭了,我們都已經端去你們房間給那小子當餐前水果了……”
“什麽?!”荒汐楞了一下,瞬間奔了出去,火急火燎得趕回房間,就見洺初正坐桌前端端正正看著書,麵前正擺放著那一盤魅果。
荒汐緊張得走過去,看著洺初道:“寶貝,你……你一直在看書嗎?”
洺初抬頭看了他一眼,就見荒汐臉色煞白,一副緊張到不行的模樣,他不明白他為何這副表情,好像出了什麽大事一般:“嗯,一直在看書,怎麽了嗎?”
荒汐看了看桌上的魅果,又看向洺初:“這個……你沒有吃吧?”
洺初眨著眼看著他,接著小口吐出一枚核:“吃了一個,有點小酸,怎麽了嗎?”
嗯?他隻是拿了一個水果吃,晚飯還是會好好吃的,不至於因為這個就生氣吧?
荒汐看著一臉無辜看向自己的洺初,洺初的眼睛清澈美麗讓人無法產生任何邪念!
他的心跳一下子變快了起來。
慘了,師尊真的吃了!這可怎麽辦,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會不會以為我移情別戀想要跟洺初發生關係,可是我真的從未想過啊……
啊啊啊啊啊,這把真要被那群笨蛋給害死了!
師尊你要信我,我真的不是!!!我從頭到尾隻喜歡你一個人,隻有你啊!!!
他捂著臉,發現自己的臉居然燙到不可思議,他很是艱難得說道:“寶貝你今晚上可能要自己一個人睡,我,我在外頭保護你……”
洺初一臉納悶,明明之前都睡一間房,怎麽突然他這個徒弟今夜要守門?
“為何?”
荒汐紅著臉:“寶貝你就別問了,不知道的話,可能還沒那麽在意,熬一晚說不定就過去了!”
洺初:“?”
作者有話要說:
能熬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