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初手中攥緊那封信, 隔了一會才緩緩說道:“他既然這麽交給你,你自己就沒有想過會是什麽意思嗎?”

荒汐一臉笑意:“也不是沒想過,隻是怕自己想得不對。”

洺初抬頭看向他。

荒汐直視著洺初的雙眼, 像是想從他眼眸中追尋自己想要的答案:“師尊應該是想應了我……”

洺初下意識低頭避開了他的眼睛,雖然低下頭,依稀可見臉上微微有些泛紅:“何以見得?”

“如果他不想和我在一起, 大可一走了之, 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他特意折回留了信給我……”荒汐眼睛牢牢看著洺初, 仿佛已經得到了最終的答案,“其實信的內容並不重要,本身他願意回來這件事就等於告訴了我答案——師尊是願意同我在一起的。”

時間緘默。

洺初依舊低著頭,而荒汐仍然目光灼灼鎖定在洺初的身上。

“寶貝,我說得對不對?”

洺初將信還給荒汐:“你自己都想明白了,還來問我做什麽?”

荒汐拿著信頓了頓:“我明白得太晚,他已經舍我而去了。”

洺初:“……”

他眼眸微微閃動,再次抬頭看向他。

荒汐忽然上前一把將洺初緊緊抱在懷裏, 再開口, 聲音已經帶著嗚咽和顫抖:“師尊心裏願意同我在一起,可他當時的身份讓他無法給我一個肯定的回答, 所以他隻能放一頁白紙……他什麽都不寫,什麽都不說,但他早已經在回複我, 他想跟我在一起……”

“那一頁白紙,就象征著我們未來的無數種可能, 等著我和他一起去突破, 去實現……他想告訴我, 將來有一日,我們終究能破除所有的障礙,走到一起的。”

“我說得對嗎?”

洺初頓了頓,踮起腳回抱住荒汐後淡淡一笑:“嗯,我想他應該是和你想的一樣。”

聽到這話的荒汐眼淚止不住下落,肩膀又開始不斷抽泣著。

洺初像是安慰自己的孩子般輕拍著他的後背:“我才發現你原來這麽愛哭。”

荒汐繼續抱緊了些懷裏的人,聲音裏還帶著難以壓抑的哭音:“寶貝,我們會在一起的,對不對?”

“……嗯。”洺初緩緩道,“你們會在一起的。”

……

第六日,魔尊寢殿。

“師兄,很辛苦嗎?”

哭得梨花帶雨的某人搖頭道:“腰要斷了,腿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我幫你按摩,你好好躺著休息一下,乖。”

“唔……”他眼中噙著淚,滿身傷痕累累,這些傷並不痛,甚至到明日就會淺化褪去,但就是襯得他整個人美到不可方物,那種讓聖潔之物墮落後支離破碎的美麗簡直讓人著魔。

陸臨澤抬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經過這幾日後,師弟已經能完全找到他身上各處舒適帶了,即便隻是接個吻,都能讓他疲憊不堪的身體再次誠實起來。

陸臨澤剛想鬆開他的唇,他就自己又迫不及待得追吻回去,緊接著陸臨澤將他一把抱住圈在懷裏,彼此的呼吸聲再次紛亂無比:“師兄你這樣,根本就不打算休息吧?”

沈三川腦子嗡嗡的,被吻後隻想整個人賴在師弟身上,渴望著他身上的溫暖:“今天,應該……還能來一次……就一次……”

太糟糕了,他到底在說些什麽?!都這樣了居然還想著跟師弟……

陸臨澤氣息也非常不穩:“真的隻要一次嗎?”

“……嗯。”

“那這一次的時間長短可由我說了算。”

他無助得喘息著,已經不管不顧師弟說了什麽了:“……好,按你喜歡的。”

陸臨澤按住他的手:“師兄……等下你就算哭得再厲害我都不會饒了你!”

完了,他好像漸漸上癮了,又主動送上門……

……

第七日,龍野宗。

荒汐親自煮了一桌子的菜,拉著洺初來品嚐:“很久沒有下廚了,味道肯定不能跟阿澤做的比,但是你試試,不合口味的我下次再改進。”

洺初看著滿桌的菜,楞道:“太多了,我吃不完。”

“沒事的,吃不完還有龍野宗的其他人可以代勞。”

滿桌的菜大多數都是千隴憬過去吃的淡口,隻有少許菜式是他過去不會碰的口味,洺初特意試了一下過去從不去嚐的肉菜,嚼了一會兒後說道:“有些寡淡。”

荒汐柔聲道:“嗯,你口味清淡,以前我也不怎麽放調料,不習慣了嗎?”

洺初頓了一下,閃避他的眼神,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千隴憬,不喜歡那麽寡淡的口味。”

荒汐忙道歉:“我的錯,我的錯,那我現在就重新去煮過好不好?”

說著他就想要拿走桌上的菜,洺初卻按住了他的手說道:“我不喜歡不代表我不吃,放下吧,我們一起吃。”

荒汐聞言又坐了下來,還將自己的凳子往洺初那挪了幾分:“好,我陪你一起吃。”

他邊幫洺初夾菜邊笑著說道:“寶貝,你現在有什麽特別喜歡的食物跟我說,我就算不會做,也可以去跟阿澤學,那孩子打小就會照顧人,廚藝特別好,你師父那時候就是天天被他喂刁了,後來才離不了他……”

洺初:“嗯,他們分開之後,師父也經常辟穀不食。”

“往後不會了,阿澤肯定天天都把你師父喂得飽飽的。”

這句話,結合目前沈陸兩人的狀態,實在有些一語雙關。

想到三川,洺初隨口問了一句:“……那麽多天了,他們還沒出來嗎?”

“還沒有,我跟你說寶貝,魔尊洞房的時間,那可是整個玄煞三州都關注的大熱門,多少魔修都在那好奇魔尊初次的時間長短!阿澤這個脾氣,不可能那麽快就讓你師父出來的。”

他本來說得好好的,忽然發現洺初有些臉紅,似乎有些尷尬的樣子。

他想了想,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說的話有些雙關,頓時也一陣尷尬捂臉道:“寶貝你別誤會,我剛才說的喂飽,不是你想的那個……”

洺初:“……”

很好,現在更尷尬了。

……

第十日,浮靈山。

“護法大人,護法大人!”

厭五殺回頭看匆匆朝他跑來的女子,認出她是魔尊寢殿伺候的侍女,尊上已經十天沒出過寢殿了,玄煞三州大大小小的事務都交由他來處理,難不成是溫柔鄉享受夠了,終於準備要出來了嗎?

十天十夜,真不愧是尊上啊,整個玄煞三州都震**了!怕是不久就得傳到神峰五芒去……也虧得沈三川如今乃仙尊之軀,實力彪悍,恢複力夠強大,這要真換成沒有靈力的普通人,怕是第一晚就去了半條命!

“出什麽事了嗎?跑那麽急?”

侍女跑得氣喘籲籲,擦了擦額頭跑出的汗說道:“尊上說,讓護法大人給換一張床榻……”

厭五殺不解道:“怎麽,那張床不舒服?那可是天絲軟衾做的裏襯,千年梨木做的床骨,黑虯鱗片包的邊飾……特意為他新婚準備的,龍床都沒這待遇,還要怎麽換?”

侍女喘了一口大氣:“尊上說,床塌了。”

厭五殺:“……?”

床!塌!了!

尊上這是在做什麽?!這張床都能做塌,這就是傳說中魔尊的力量嗎?!

非要這麽展示自己的實力嗎?!

簡直恐怖如斯!

厭五殺按了按額頭:“床都塌了他應該消停一點了吧,我去見見他!”

侍女羞怯道:“那個……尊上抱著沈仙尊去偏殿了,看上去好像還不打算結束……”

厭五殺剛邁出去的腳差點一個踉蹌:“還沒結束?!那,沈仙尊……他人看上去還好嗎?”

他現在不擔心尊上,隻擔心寒衍仙尊會承受不住。

雖說沈三川已經是神峰五芒第一仙尊,但人仙修跟他們魔修不一樣,仙修主無情,魔修主縱|欲,本就相異相斥。

即便是雙修,仙修也就比普通人持久一些,一天一夜大抵已經是極限。

所以他真的扛得住嗎?

“沈仙尊好像哭過,眼睛紅到不行,身體也一直在瑟瑟發抖。”

厭五殺倒抽一口氣:“都這樣了,尊上還不放過他?”

突然想起來當年在崇逢別院,他一不小心瞥見當時還是小少主的尊上欺負沈三川的場景,那時候沈三川噙著淚楚楚可憐惹人心疼的模樣真是令人此生難忘……

“尊上在沈仙尊耳邊說了幾句話,沈仙尊就摟著尊上的脖子主動貼上去親親了,看上去倒不像被尊上強迫的樣子。”

聽完這句後,厭五殺頓了下,突然麵無表情道:“那大概是我低估沈仙尊了,不愧是三州五芒第一仙尊。”

“跟尊上果真是絕配。”

“老子都忙成狗了,還得幫他倆找床。”

“對了,下次他倆秀恩愛這種事,你就不用告訴我了。”

……

被陸臨澤帶到偏殿後,沈三川發現這裏所有的布局和裝飾居然都跟十八年前,他和師弟在臨淵水閣住的地方一模一樣,眼前這感覺,簡直就像是回到了臨淵水閣他們過去住的地方一般!

“你是不是趁我閉關,偷上臨淵水閣把東西都搬來了?”

他穿著和陸臨澤同款的黑色錦緞寢衣,正想要參觀,突然陸臨澤就從他身後環腰抱住了他:“也不是所有的東西,我隻把屬於你的東西帶來了,其他的東西都是憑記憶命人一比一複刻的而已。”

沈三川道:“看來尊上經常坐在這裏睹物思人?”

陸臨澤也不否認,手指在他的腰間微微收緊,故意裝可憐道:“是啊,天天以淚洗麵,想你想得不行,那師兄會不會同情一下我?”

話落,他就將沈三川轉過身,雙手一托抱著他正朝自己坐下。

這……這個姿勢……又是在這間房,簡直就好像回到了當年。

雖然兩人在臨淵水閣的時候就已經每天晚上同睡一張床,但從未發生過什麽實質性的關係,眼下場景再現,一時間讓他心跳加速到無以複加。

陸臨澤見沈三川似乎有些緊張局促:“師兄是不是在想,從未在臨淵水閣做過,就好像偷偷摸摸幹什麽壞事一般,怕被人發現?”

這家夥怎麽做到一眼就把人心思都看穿的?!

他想要從他身上逃離,卻被他一把拉了回來:“再跑的話,我就把你綁在床頭,反正我當年就想這麽做了。”

沈三川還想開溜,結果就被陸臨澤直接壓在榻上,然後拿了一根床頭的繩子將他的手綁了起來,沈三川回頭一看,登時臉紅到不行,原來床頭綁得正是他的噙雪銀繩!

果然他出關後找不到噙雪銀繩,就是被陸臨澤拿走了!

“我會像當年一樣溫柔的。”

這個騙子!!!

把噙雪銀繩捆在床頭,根本就是蓄謀已久!!!

……

一直折騰到後半夜,陸臨澤才鬆開了捆住沈三川的噙雪銀繩,像十八年前一樣,將他摟在自己懷中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床再塌,他這次真的非常非常溫柔,溫柔到沈三川都有些不習慣了。

“師兄好像還不太滿足?”

“瞎說!”

不過平心而論,同樣都是被綁,棘影帶來的刺激感確實難以超越,被棘影綁住的時候,渾身都會顫栗到不行,棘影太邪性,邪性到似乎會吞噬人的理智,沉淪在當下的歡愉感無法自拔。

話說回來,十天了!他居然跟陸臨澤做了整整十天,這要換做以前,分值爆炸別墅都要換皇宮了!

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般,起身坐直按著陸臨澤的肩膀說道:“這段時間我一直覺得少了些什麽,現在才想起來,陸臨澤,我係統呢?!你把他藏哪兒去了?!”

事實上沈三川已經和係統失聯很久了,十八年前在蚰蜒洞,他看到魔臻化的陸臨澤帶著荒汐離開,因為擔心陸臨澤會出事,就讓係統追隨陸臨澤而去了!所以這十八年了,他都沒再聽到過係統的聲音,也沒有再加過分,本以為係統會和陸臨澤在一起,結果現在他跟陸臨澤在一起這麽多天了,係統居然也沒有出現過,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難不成,他一個係統還走丟了?

陸臨澤笑道:“放心吧,係統兄沒事,不過他不在浮靈山,再過幾日我帶你去找他。”

嗯?不在浮靈山?他不是應該跟著你才對嗎?他一個係統,還能去哪裏?

沈三川懵懂:“為什麽要再過幾日?”

明早就去不行嗎?

“師兄忘了嗎,現在才十日,洞房還沒結束呢。”

?!

作者有話要說:

十八年前:

荒蕪CP——單向強製花式doi,七日七夜沒商量!

澤川CP——相親相愛師兄弟,我和師弟真直男!

十八年後:

荒蕪CP——勾勾手就臉紅,兩隻戀愛純情小菜雞!

澤川CP——床塌了也繼續,do到天昏地暗還嫌少!

Ps.請川哥做好準備,洞房15天之後,就是蜜月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