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浮靈山賓客滿堂, 主殿外麵上百圓台喜桌全部座無虛席,可主殿內卻獨獨隻有一張主桌,外頭喧鬧非常, 氣氛好得恍若過年,殿內倒是安靜得可以。
主桌上的人都出去敬酒了,隻有洺初一個人坐在殿內主桌之上。他看著殿外, 忽然想起自己百年前來浮靈山, 為了給汐兒報仇大開殺戒, 那時候似乎也跟現在一樣, 鮮豔耀眼的紅色浸染了整座浮靈山。
想不到百年後的今日,他竟然可以坐在此處觀摩自己愛徒的婚宴。
紅色依舊耀眼,但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了。
他一個人坐了一會兒,有人走了進來,一襲華麗的正紅就這樣坐在了他的身旁。
他轉頭看向來人,眼睛裏的笑意毫不隱藏:“這下心滿意足了?那日還跟個孩子一樣,哭得稀裏嘩啦的。”
沈三川紅了紅臉,小聲“嗯”了一下。
洺初說道:“雖然你們的結契晚了十八年, 但是感情似乎比十八年前更好了, 看得出臨澤真的很疼你。”
“嗯,拜堂結束之後他怕我太累, 又擔心我一個人待在寢殿會無聊,所以特意把主桌設在主殿獨獨一桌,還拉著荒師兄到處去幫他擋酒, 就是想讓我有時間和師尊獨處。”
洺初笑道:“臨澤那麽聰明,我瞧他見我第一眼, 就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沈三川忙替某人解釋道:“不過師尊你放心, 師弟答應我不會跟荒師兄說的。”
洺初搖了搖頭, 似乎並不關心這個問題,隻是看著沈三川道:“想不到我還能親眼見證你和臨澤結契。三川,你穿這一身真的很好看,你在臨澤身旁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沒有離過你。”
“我沒穿過正紅色,是不是有些豔|俗了?”
“你啊,總是對自己沒有正確的認知。好在臨澤為了你簡化了諸多婚宴流程,省去了你拋頭露麵的時間。你不過隻是出麵和他拜堂,下麵那些魔修看你的眼神都像是在撕碎吃人了。仙修們大多隱忍,不會輕易顯露自己本身的欲念;魔修們不一樣,他們本身就不屑隱藏,對你越是看重,目光越是直白,而且他們對別人的東西,似乎有著更為濃烈的興趣……”
洺初撐著額頭笑道:“不過,沒有人敢覬覦魔尊的新娘。”
“否則‘沈田’小公子一個毫無靈力的普通人,怕是沒法走出魔窟了。”
沈三川噎了一下:“師尊偶爾也會說些不成體統的話……”
“換做十八年前我還會擔心一下你倆,現在你和臨澤都已經非常非常強大,為師真心為你們高興。”
兩師徒還在聊著,忽然陸臨澤也走了進來,見陸臨澤進來後,沈三川便起身走到他身旁,陸臨澤自然而然牽過他的手,又帶著他一起走到洺初身前。
兩人之間的默契,簡直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樣。
“師尊,方才拜堂,我和師兄已經給我那笨蛋老爹磕過頭了……可惜礙於您目前的身份,無法和我那笨蛋老爹一並坐於高堂,但是這個頭,我們還是要向你磕的。”
說罷他和沈三川便一起跪在了洺初身前,齊齊朝著他磕了頭。
千隴憬對沈陸兩人的意義非比尋常,可以說沒有千隴憬就沒有現在的沈三川和陸臨澤,可千隴憬現在的身份是洺初,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沒有資格坐於首座接受兩人的‘一拜高堂’之禮,否則就等於公布他的真實身份。
陸臨澤知道師兄會介意這個事,畢竟他的師兄骨子裏還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所以特意安排了主桌一桌在殿內,就是為了有機會能和師兄給師尊補上這禮數。
洺初將兩人扶起,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來得匆忙,都沒有給你們準備新婚賀禮……”
陸臨澤道:“您對我和師兄都恩同再造!尤其是師兄,早已將您視作親生父親一般,哪裏還需要什麽賀禮,您能出現在此處參加我們的婚宴就已經是最大的賀禮了。”
陸臨澤又拿過桌上的酒杯,遞了一杯給沈三川後,對著洺初說道:“新人敬酒,師尊應該不會推辭吧?”
洺初拿起酒杯,看了看裏麵的酒說道:“你們玄煞三州的酒,我一個煉體期都未過的人,怕是一杯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陸臨澤笑道:“或者師尊以茶代酒?”
洺初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麽,最後還是下決心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果不其然喝完就站不穩搖搖欲墜了。
沈三川急忙扶住差點滑倒的洺初,見他真的一杯下去就徹底醉了,不但臉色酡紅,連眼睛都閉上想要睡了,他不解得看向師弟:“為何非讓師尊喝酒?這下醉了可怎麽辦?”
“沒關係的,我老爹會照顧他。”然後他小聲在沈三川耳邊說道,“你也可憐可憐我那苦苦守著亡妻的老父親吧。”
沈三川不太明白陸臨澤的意思,剛想問,就見陸臨澤已經轉身去向殿外。
沒一會兒,荒汐就火急火燎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滿是笑意的陸臨澤。
師弟這個笑,八成是又有了什麽鬼主意。
荒汐進來後就一把將洺初給抱了起來,眼見懷中的小家夥醉後一動不動蜷縮在自己懷裏的模樣,一時間心都化了:“你們兩也真是胡鬧,我家寶貝煉體期都沒過,這酒對他來說非比尋常,怎麽能讓他整杯下肚呢!“
陸臨澤道:“不要緊的,浮靈山有的是房間,今晚你就別走了,帶洺初住下吧,明早他酒勁一過就沒事了。”
荒汐一臉無奈,看了看懷中人燒紅的臉蛋:“解酒藥拿來。”
陸臨澤:“沒帶,你自己想辦法幫他解酒吧。”
“你這個小兔崽子,剛成婚就不理你老爹了是吧!我哪會解酒?!”
陸臨澤道:“照顧人總會吧,晚上你別睡了,好好伺候你的寶貝……”
荒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抱著洺初打算離開,陸臨澤又說道:“他晚上要是說了什麽醉話,你可聽仔細些。”
某人不明所以,還是老老實實抱著洺初離開了。
陸臨澤牽過沈三川的手:“走吧,我們也該去洞房了。”
沈三川:“……”
……
荒汐抱著洺初來到房間,剛想將他放下,誰知這小家夥跟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你……晚上,別再去陪他了。”
荒汐拍了拍洺初的後背,安慰道:“我不是都聽你的話,沒把你那美人老爹帶來了嗎?現在我們在浮靈山,我怎麽飛回崇逢別院去陪他?”
“往後,也……也不可以……”
荒汐抱著他:“寶貝你是真醉了,乖乖躺下睡覺了好不好?”
“不好……要抱著……”
荒汐愣了愣,洺初好像平時對他冷冷淡淡的,醉了之後居然開始撒嬌了嗎?
“好好好,那就抱著,現在你最大,我什麽都聽你的。”
“真的……都聽我的?”
“真的,真的,我怎麽會騙這麽可愛的小寶貝呢!”荒汐笑著抱緊洺初坐在**,“今晚就這樣抱著你睡,安心了吧?”
“那你先說……說你是笨蛋……”
荒汐一臉無語:“寶貝你這個要求就有點離譜,我對你那麽好,你居然醉了還想著埋汰我。”
“快點……承認!”
荒汐秒慫:“嘖,我是笨蛋,滿意了吧。”
“嗯,我……再跟你說一次……我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千隴憬的……你要再不信……滴血認親……”洺初迷迷糊糊說道,“嗯,滴血認親,現在就去……”
“別鬧,你醉了,大晚上的滴什麽血,認什麽親。”
“不管,現在就……快點……”洺初伸出手,在荒汐的臉上拉扯起來。
荒汐被小家夥弄得沒辦法,剛想把他放下去準備一碗水,結果就聽見洺初鬧脾氣道:“說好要抱著……不許放開……”
“小祖宗,不是你說要馬上滴血認親嗎,我這不是得去準備嗎?”
洺初倔道:“我不管……就要抱著!”
荒汐對著這樣一張和千隴憬一模一樣的臉,完全沒了脾氣,抱起他就往桌子那走:“好,聽寶貝的!”
他抱著洺初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又將他摟坐在自己身上,接著伸手倒了一杯水放在麵前,剛想問洺初要怎麽做,結果就見這小家夥已經自行咬開了自己的手指,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滑下,滴在杯中綻開血花。
荒汐一陣心疼,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洺初催促道:“快一點……”
他隻好咬開自己的手指,也滴了一滴鮮血進去。
洺初微微坐直身體,看著杯中的兩滴血,迷迷糊糊道:“你看,沒有相融,都說了不是……”
他的話音未落,那被自己咬破的手指就被荒汐放進了自己的口中。
感受到對方口中的溫暖,洺初瞬間臉紅心跳起來,想要抽回手,卻被荒汐牢牢按住:“別動,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隔了一會,荒汐柔聲道:“我早知你不是……隻不過想找個借口讓你留在我身邊罷了。”
他看著他醉眼迷離的眼睛:“你跟他實在太像,像到有時候我覺得你就是他……可我不能背叛他,永遠不可以,所以隻能把你當作是自己的孩子,這樣我起碼不會在你身上犯錯。”
“……犯錯?”洺初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拽著荒汐的脖子,自己小心翼翼貼上去親了他一口,“是……這種錯嗎?”
荒汐瞬間臉紅,他捂臉道:“你從哪裏學會這些的……以後不可以對別的男子這樣做,非常危險的,知不知道?”
“……也不是,下次不許你喝酒了,真是太亂來了!”
洺初懵懵懂懂點了下頭,接著又帶著幾分委屈說道:“汐兒過去對我犯了那麽多錯,現在卻不允許我犯錯……不講道理……”
聽到“汐兒”兩個字,荒汐頓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愣在那邊跟時間靜止了一般!
片刻後他幾乎顫抖著問道:“你……你方才叫我什麽,你再說一遍?!”
洺初揉了揉眼睛,困乏得縮在他懷裏:“我好困……抱我去睡……”
荒汐整個人都慌了,想要搖醒洺初卻又舍不得:“寶貝,算我求你,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好不好?”
洺初微微皺了皺眉,閉上眼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自顧自睡了。
荒汐摟緊懷裏的人,很想大聲哭卻又害怕吵醒懷裏的寶貝,他隻能咬緊牙關努力壓抑自己抽泣的身體。
師尊,你回來了是不是,真的是你對不對!
十八年了,你終於聽到我的呼喚,終於舍得回來見我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一直都知道!
……
另一邊的魔尊寢殿,氤氳的溫泉池裏,陸臨澤正仔細又專心得幫沈三川清洗著身子,他動作細致又特別緩慢,熱氣把沈三川蒸得整個人有些雲裏霧裏,雖然師弟確實很一本正經得在幫他洗澡,但是,但是有些部位就不用……
他害羞道:“我自己來吧……”
“不可以,今天不一樣。”他像是在輕撫著一件稀世珍寶,“今夜很長,不用像昨晚那般著急。”
沈三川咽了咽口水,幹脆不說話趴在師弟的肩上任由他幫忙洗澡。
“這裏還疼嗎?”
他登時身體繃緊:“現在……不疼……”
師弟說的沒錯,他的身體素質確實跟十八年前完全不一樣了,昨夜如此瘋狂,現在居然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身上的痕跡也幾乎都褪去,隻是緊張感揮之不去。
“放鬆一些,我現在什麽都不會做的。”
“……唔。”他趴在他肩上弱不可聞得點了點頭,手指卻抓得越發用力了。
也不知道這樣磨人的時間過了多久,陸臨澤終於鬆開他,說了句:“好了,準備工作已經都完成了。”
沈三川麵色緋紅癱軟在溫泉池旁,什麽還沒做呢,就已經有些暈暈乎乎了。
陸臨澤上岸後披了件黑色綢緞寢衣,這綢緞看著華貴無比,隨著他的動作還會呈現不同的黑色光澤。陸臨澤穿好後,將腰間的帶子一係,那腰身的緊致感在黑綢襯托下變得異常有高級感。
接著他將溫泉池裏的沈三川抱了出來,卻並不給他穿衣服。
“我的衣服呢?”
陸臨澤將他放在地上站穩,接著吻了吻他,滿是曖|昧得說道:“我會用棘影給師兄做一件專屬的,絕無僅有的,隻有我一個人能觀賞的新娘禮服……”
“隻屬於今晚……”
那……是什麽?
不等沈三川反應過來,棘影就從四麵八方出現,緩緩纏了上來,這一次出現的棘影就像是柳枝般細軟,上麵開滿的黯色小花弗如裝飾一般,先是在沈三川的脖子上纏了兩圈,就像是為他戴了黑色蕾絲狀的頸飾一般,隻不過棘影是黑色荊棘的模樣,襯得他脖頸越發白皙,黑與白的碰撞美麗又妖豔……
緊接著,棘影又傾斜著在他的鎖骨那緩緩繞了一圈,直到腰側收緊一圈。
手臂上、腿上也纏上了盤旋而上的棘影,一圈又一圈緊緊得繞著,澀氣值幾乎令人窒息……
簡直美感和欲感並存,恍如一件精心裝扮的藝術品一般!
等棘影完完全全勾勒出他的曲線,就像是為他穿了一件黑色鏤空荊棘圖案的高定一般,隻是這款高定,根本沒有任何遮掩……
精致,美豔,又似帶了幾分撕毀純潔後的墮落!
太羞恥了,他竟然如此對他!
棘影跟師弟一體同感,所以等於是……
陸臨澤走過去,忽然一手放在他的腿上。
手指緩緩扣著,一點點隔開藤曼後,五指突然收緊。
某人白皙纖長的腿上瞬間多了五道紅痕!
他眼眸裏的顏色已經完全深黯難抑了:
“寒衍仙尊,真是絕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