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後半夜, 洺初突然睜開眼睛,他轉頭看了眼隔壁臨時加的床榻,上麵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 裏麵並沒有人。

洺初起身下床,伸手探了探被子裏的溫度,發現已經完全涼透。

他眉頭微微皺起, 猜到某人一定是趁他睡著又跑去隔壁了。

這個笨蛋真的是!

怎麽說了就是不聽呢!

洺初幹脆去到隔壁, 推門進去後果不其然看到荒汐安靜得睡在千隴景的身旁, 還握著他的手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睡在那。

他走過去本想推醒荒汐, 可伸出手就看到荒汐睡著後湊在千隴憬身旁,一臉的乖巧溫順,仿佛一隻找到歸屬的小貓般,洺初一下子又於心不忍了,握了握拳又把手了下來。

就算現在把他喊回去又如何,明天,後天,他還不是照樣等我睡著了過來陪這具身軀, 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他有些賭氣, 但又舍不得罵這個徒弟,思來想去, 忽然也躺上了千年寒冰玉!

初刻上去不覺得冷,還能正常躺著,可過了一會, 他就感覺骨頭酸疼起來,那種陰冷的感覺從骨髓裏鑽出來, 不消片刻就令人打起了哆嗦, 畢竟他還沒過煉體期, 躺在千年寒冰玉上就跟活受罪一樣。

感覺身旁有動靜的荒汐困乏得睜了睜眼,看到千隴憬依舊安詳得躺在自己身旁,正打算再閉上眼睛,登時感覺到自己身後的不對勁,他一轉身就看到和千隴憬一模一樣長相的洺初正抱臂睡在自己身旁哆嗦個不停。

荒汐被嚇了一跳,什麽都顧不得了,急忙抱起洺初就跳下了千年寒冰玉:“你煉體期都沒過,瘋了嗎?!”

洺初牙關打顫道:“我說過……我不要一個人一間房……”

“你!”荒汐心疼不已,抱著洺初就回了隔壁房間,將他塞到被子裏後,牢牢抱住他為他取暖,“你這個倔脾氣跟千隴憬簡直一脈相承!!”

洺初的目的達到,想要伸手出被子卻被荒汐又按了回去,他隻好探出眼睛哆嗦著說道:“你……回去,你自己的床。”

“等你身上捂熱我自然會回去,現在給我閉上眼,睡覺!”

“……你,該不是……想趁我睡著再回千年寒冰玉吧?”他的聲音還在打顫,身體依舊很冷。

荒汐無奈:“不會了,算我怕了你。”

接著他又拍了拍洺初的腦袋:“寶貝乖,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

第二天一早,洺初睜開眼,忽然發現荒汐居然還一直抱著自己,他瞬間脾氣上來一腳就把荒汐給踹了下去。

被踢得一臉懵的荒汐抓了抓腦袋坐在地上:“怎麽了,寶貝?”

“不是讓你回自己**嗎?!”

荒汐打了個哈欠,揉了下眼睛說道:“你昨晚上身體一直太冷,我隻能抱著給你取暖,要不然,你哪能像現下這般活蹦亂跳,還能那麽重得踹我一腳?”

洺初下意識裹緊了被子,其實他之所以會有這個反應,是因為過去纏情絲發作被迫和荒汐同榻之時,這個孽徒從來都是將他翻來覆去,折騰到他徹底暈死過去才肯罷休,甚至有幾次他轉醒過來,發現這個孽徒還在繼續……

因此方才醒來發現他還抱著自己,一下子就代入過去,於是生氣了。

不過,荒汐確實什麽都沒有對他做過,畢竟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千隴憬。

他吐了一口氣,看著地上的荒汐輕聲說道:“抱歉,摔得痛嗎?”

荒汐拍了拍身子站起來,又盯著洺初的臉說道:“不要緊的,寶貝你啊,頂著這麽一張臉,無論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生你氣的。”

洺初:“……”

“啊,對了,今天外頭下雪,我叫人準備了炭火,一會兒可以邊烤火邊看雪景,寶貝覺得如何?”

洺初愣了愣:“下雪?”

“是啊,風月關從不下雪,你自小出生在那裏應該沒見過雪吧?過去你美人阿爹說過想去看雪,想碰碰雪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不過他那時候怎麽都不肯出風月關,那又怎麽能看得到雪?”荒汐溫柔得回憶著。

洺初抬頭看著他,心想那不過是百年前他無意間說過的話,汐兒居然還記著。

“等積滿雪了,我給寶貝你鏟一盆雪進來玩兒!”

“……為什麽不直接去外麵?”

“外頭冷啊,你身體剛剛好,當然不能直接去!聽話,一盆雪夠你玩了!”

“我比較想去外麵。”

……

兩人還在為一些無聊的事爭論,忽然外頭出現了一個人,那麽大的雪,他也不打傘,渾身都落滿了白雪,尤其是頭發和睫毛,雪融化之後直接把他的眼睛都打濕了,看上去就跟他哭過一樣。

荒汐和洺初對視了一眼,急忙打開房門將外頭滿身風雪的人拽了進來。

“師父,你怎麽不打傘……起碼用個結界擋一下啊,這樣身體全濕了!”洺初幫沈三川擦著頭上,臉上的雪,又幫他拍走身上的雪,但是發現他已然渾身濕透,涼得跟個冰塊一樣。

荒汐忙道:“我去給你拿套幹衣服來先換上。”

話落他走了出去,他剛一走,來人就一把撲到洺初的懷裏,嗚咽著哭道:“師尊,師弟不要我了……”

洺初一臉納悶:“啊?”

“他要跟別人成親了!消息都傳遍了!”

洺初還是頭一次見自己這徒弟如此失態,相處十九年了他第一次發現這孩子居然會哭?明明過去那麽堅強,沒有任何事能難倒他的模樣……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吧,臨澤怎麽可能會跟別人成親?”

“是真的……”沈三川哽咽道,“其實師弟一直有個白月光,是他初戀,他之所以會跟我在一起,大概率也是因為我跟那個人長得有幾分相似,現在一定是他找回初戀了,所以迫不及待就宣布要大婚!就定在三日之後!”

“明明前一天還來找我說想我,現在我怎麽都找不到他,他怎麽可以說變就變呢!”

原來他滿身風雪濕透,是跑去找臨澤了。

洺初還沒來得及說話,荒汐已經拿了幹淨的衣服過來想讓沈三川換上,沈三川卻並沒有看衣服,隻是擦了把眼淚,轉頭看著荒汐說道:“師兄,你說說,陸臨澤是不是打小就有個超級喜歡的人,還管人家叫神仙哥哥……得不到,又忘不了?”

荒汐:“確實是有這麽一個人,但是我從未見過……咋回事,你跟阿澤因為他吵架了?”

沈三川緩了緩自己的呼吸,眼淚已經完全收住了:“他馬上要跟他的神仙哥哥成婚了。”

荒汐笑道:“不可能吧,他就算要成婚,肯定也是跟你啊,那什麽神仙哥哥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其實原著劇情裏,兩人徹底決裂就是因為魔尊大婚,而結婚對象並非男主!當時醋意上頭的男主在魔尊大婚當日,率領天下仙修進攻魔尊的浮靈山,大紅綢緞和殷紅鮮血浸染整座山頭,婚宴變殺宴,也導致兩人徹底決裂BE!

所以現下沈三川尤其恐懼這個事情,他原本以為按之前自己走的劇情,師弟不可能會和別人成親,兩個人也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可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一早得知魔尊要大婚的他幾乎如遭雷劈,再就是外邊都在傳,說魔尊要成婚的那個人,跟寒衍仙尊長得很像……嗬,什麽跟我很像,明明是因為我跟他很像所以師弟才會這麽快改變心意吧……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讓他攻上浮靈山去?

見沈三川沉默不言,洺初說道:“既然如此,你現在就直接去浮靈山找他問清楚不就好了。”

“現在?”沈三川呆滯得看著洺初。

對啊,他簡直方寸大亂了,為什麽要按部就班跟劇情走,他現在完全就可以去浮靈山找師弟問清楚,最壞的打算是直接靠武力把師弟搶回來!

怎麽可能把師弟拱手讓人?!

沈三川道:“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去找他問清楚!”

話落,他跟兩人道別後就火速離開了,荒汐還一臉問號:“不是,到底咋回事,我怎麽一頭霧水?”

說話間,外頭有仆從進來:“老爺,少爺派人給您捎來了喜帖。”

荒汐伸手接過仆從遞來的大紅喜帖,剛一打開,又瞬間合上,表情不淡定道:“阿澤那小子在想什麽,成婚對象居然真的不是我兒媳婦!”

洺初道:“寫了誰?”

荒汐將喜帖交給洺初,滿臉不爽道:“你自己看,這上麵寫的名字是‘沈田‘,而且還定在三日後就成婚,簡直離譜,他都不曉得先來問我這個當爹的嗎?不孝子!”

洺初接過喜帖,果不其然結契雙方的名字寫的是‘陸臨澤和沈田’。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忽然搖頭笑了起來。

荒汐道:“寶貝你居然還笑……”

洺初指著喜帖上的沈田二字,對著荒汐比劃道:“三和川,合起來不就是田字嗎?”

三+川=田

荒汐眨眨眼,又眨了眨眼,頓悟了:“所以沈田……就是沈三川?!寶貝你怎麽這麽聰明的!”

然後他一把拽過洺初的手:“那趕緊的,我們收拾收拾一起去參加婚禮!”

……

沈三川和華不揚、寒晚樓交代好五芒仙會的事後,就說自己有急事要離開一陣,讓眾人不要找他。接著他便一個人去了玄煞三州,抵達浮靈山的時候,已經是魔尊大婚前夜,浮靈山已然張燈結彩,紅妝鋪滿一整座山,這氛圍和擺設,一看就是花了大手筆……

布置得如此花心思,跟心上人成婚就這麽舍得嗎?!

我倒要看看那個讓你癡迷了那麽多年的家夥究竟是何方神聖!

最早係統給他看過浮靈山的視頻,他憑借回憶終於找到了魔尊寢殿,偷偷潛入後發現陸臨澤並不在裏麵,等他再往裏走,就看見有個人身穿大紅婚服,背對著他坐在紅燭之旁。

不言而喻,眼下穿婚服的,不是陸臨澤,那便是他的白月光了!

沈三川沉著氣朝他那走去,剛扶住他的肩膀想將他轉過身,這人卻跟被抽了骨一般散架掉了一地,沈三川驚詫,這……這居然是個傀儡假人?!

莫不是有人故意設下陷阱對他?

想及此,他急忙轉身想要離開,可還不等他跑出一步,身後就有人如同鬼魅般欺身上來,一手鎖住了他的腰側,另一手直接鉗製住了他的咽喉!

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沈三川的心髒又開始砰砰亂跳!

來人聲線**,如情人繾綣般在他耳邊低語道:“師兄,既然毀了我的人,便替他與我成婚罷!”

作者有話要說:

老樣子啊,大家多留評,我努力今天雙更!筆芯!